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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桌竟是我的病嬌讀者》一百一十八.迷惘的黑瀨泉
此話一出,就像是一記重錘一般,敲在白石千憐的心底。

 至此,她才徹底放棄無謂的掙扎。

 “嗯,我就是朽木冬子。”

 見白石千憐承認,黑瀨泉的臉上,遏製不住的浮現出絕望、難以置信。

 他滾動著喉嚨,想要說什麽,卻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什麽也說不出。

 “……為什麽,你要這樣做?”

 好半晌後,他才從乾澀的嗓子裡,顫抖地擠出一句話來。

 黑瀨泉眼神灰暗、絕望地看著白石千憐,眼前的世界就像失去色彩那般,變得空洞無趣。

 曾經的美好,於此刻支離破碎,迎來終結。

 「朽木冬子」的身影和白石千憐重疊在一起的那一刻,沒人知道他究竟有多麽的痛苦。

 一直壓抑著的情緒,於此刻爆發,無邊的苦楚與背叛感,侵襲了黑瀨泉,將他給吞噬殆盡。

 仿佛,被隔絕世外,耳邊的聲音消失了。

 眼睛所看到的色彩被剝奪、呼吸被中止、手腳不聽使喚地開始顫抖。

 ——被摯愛所背叛的感覺,令黑瀨泉痛到難以呼吸,也難以忍受。

 而面對他的詢問,白石千憐只是翕動著嘴唇,說出了更令他無法接受的話:

 “我……只是發自心底,無藥可救地愛著你。”

 可笑。

 真的太可笑了。

 此時,黑瀨泉要怎麽相信白石千憐的話呢?

 她所構築的一切,不就是為了「少年的深淵」結局嗎?

 事情的起因,不就是這樣嗎?

 他有做什麽特別的事,或是特質,能讓白石千憐這般耀眼、優秀的人喜歡上嗎?

 黑瀨泉在心底告訴自己——夢醒了。

 和白石千憐之間所發生的一切,不過是一場美好的夢境。

 現實就是,白石千憐欺騙、玩弄了他,沒管顧他的想法。

 若是愛他,為什麽要做那些會令他悲傷、絕望的事呢?

 黑瀨泉無法理解白石千憐的愛,也不能理解。

 他所能理解的愛,就是不會讓對方難堪,做對方不情願的事。

 白石千憐是扭曲的,她不是愛著自己,她只是愛著自己寫的小說吧?

 想到這,黑瀨泉仰起頭,深吸了口氣,強壓下心中翻湧著的情緒。

 “兩天,給你兩天,搬走!”

 此時,黑瀨泉的聲音不再悲慟,不再顫抖,而是平靜下來。

 ——只是,平靜到可怕。

 那如滔天駭浪般的情緒,統統被斂去,好似未曾卷起一般。

 “泉……”

 “搬走。”

 黑瀨泉無情地打斷了白石千憐——他也不知道,今天自己是第幾次打斷她了。

 以往,他會很耐心地聽白石千憐說完。

 但現在,他沒有那個心思了。

 “泉,別這樣。”

 白石千憐搖著頭,伸手想要抓住黑瀨泉的手,卻被他後撤一步躲開。

 這個舉動,令她一愣。

 哢嚓——

 同時,冥冥之中,有什麽碎了。

 或許,是他們關系產生了裂痕;亦或許,是某一顆心,碎了。

 “給彼此點時間,冷靜一下吧。”黑瀨泉說完,轉過身,迎著泛紅的天色遠去。

 白石千憐看著那遠去的背影,亦如他一般,神情落寞而孤寂。

 “原諒我,泉,我、我真的只是,愛著你啊……”

 呢喃般的自語,被一陣突來的風吹的散亂,變得模糊不清。

 誰沒曾聽到這句低語訴說。

 就連她自己,也無法傾聽。

 ——

 “哈哈……”

 大步朝前離去的黑瀨泉,突地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笑聲回蕩在街道,回蕩在人來人往的人流裡,回蕩在嗚咽的風聲中。

 他不顧行人的目光,隻管自我的情緒難耐。

 真可憐啊,自己。

 只有這麽一個想法,在心中湧現。

 他如天邊那翻滾的火燒雲,是一葉浮萍,只是在漫無目的地沉浮著。

 在得知真相後,誰也不知他是有多麽悲哀、無助。

 ‘千憐,我該怎麽做呢?’

 ‘原諒你,還是不再與你往來?’

 ‘我該拿什麽相信你的愛啊,千憐……’

 萬般話語,在心裡響起,卻都那麽令他痛苦。

 黑瀨泉無法理解白石千憐的愛,也無法去相信她的話,甚至於連解釋都不想聽了!

 所有解釋在冰冷殘酷的真相前,顯得蒼白無力。

 黑瀨泉如同一條垂垂老矣的死狗般,邁著蹣跚步伐,滿心苦澀地走在街上。

 他漫無目的,不知所歸,也不知哪裡還有自己的容身之所。

 叮鈴鈴——

 這時,放在褲帶裡手機響了起來,令黑瀨泉空洞無神的眼睛,稍稍聚焦起來。

 拿出一看,聯系人上顯示的是「平澤真武」!

 黑瀨泉點了接通。

 “喂?”

 “泉,你在哪呢?”

 “在哪嗎……”

 黑瀨泉環顧四周,卻發現這裡的環境無比陌生,應該是遠離了新宿地帶。

 而此刻的他,站在一座交通大橋上,左邊是疾馳而過的車流,右邊則是一望無際的江畔。

 “我……不知道自己在哪。”

 “行吧……算了,你就站著別動了,我會找到你的,千萬別走啊!”

 在這句話後,平澤真武將電話掛斷。

 黑瀨泉收回手機,側頭凝望著水光瀲灩、被夕陽映照至一片金黃的江面,心中不知作何感想。

 他就這樣,靜靜地看著。

 時間流轉,夕陽下沉於天邊,幽藍的夜色靜謐降臨,取代了暮色天空。

 路人來來回回,車流穿梭交替,唯有一個落寞少年,呆呆地停留在橋上。

 平澤真武找到黑瀨泉時,是傍晚六點三十七分,後者正蹲在路邊,像是個流浪漢一般。

 “喂,你這樣也太遜了吧?走了。”平澤真武看著這般模樣的黑瀨泉,既無奈又好笑。

 “走去哪呢?”黑瀨泉沒第一時間起身,任然低頭蹲著。

 “去我家啊,還能去哪呢?”

 “千憐告訴你,我沒地方去了嗎?”

 “嘛,是她告訴我的,但我也有你沒地方去的感覺了。”

 “真武,你說,我們是好朋友嗎?”黑瀨泉突然問道。

 平澤真武一愣,隨即面露不解:“那當然了啊,你怎麽突然問這個了?”

 “你知道我是「少年的深淵」作者了吧?”黑瀨泉抬起頭,“也知道千憐就是朽木冬子吧?”

 借著幽藍的夜色與穿梭而過的轎車車燈,平澤真武發現黑瀨泉的臉色,是那麽的平靜、決然。

 似乎,沒有對被欺騙而感到的憤怒、絕望,也沒有悲傷。

 “啊……別誤會。我倒不是生你氣,想著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黑瀨泉先解釋了一句,隨即又道:“我只是在想,既然我們是好朋友,那不應該不出現在這嗎?”

 是的。

 黑瀨泉也覺得自己現在這幅樣子遜斃了。

 他不想讓好朋友看到自己這個樣子,因為實在是太令人難為情了。

 “你小子……”平澤真武咬了咬牙,用力地拍了下黑瀨泉的肩膀,“嚇我一跳!”

 接著,他沒好氣道:“你傻麽你?我不在這,還能有誰在這?我能讓你露宿街頭?”

 “唉,也是,那走吧……”

 黑瀨泉歎了口氣,起身和平澤真武坐進停在路邊的勞斯萊斯幻影,向著千代田進發。

 車上,兩人沒有交談——主要是黑瀨泉心情不好,平澤真武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別看黑瀨泉一幅沒事人的樣子,但就是這樣,他才有事!

 事出反常必有妖。

 平澤真武甚至都懷疑,黑瀨泉是不是遭遇的打擊太大,以至於一時間精神失常了!

 最終,平澤真武還是忍不住問了:“泉,你沒事吧?總感覺現在的你怪怪的。”

 “你傻逼麽?”黑瀨泉側頭看向窗外疾馳的景色,罵了一句。

 “你小子……”

 平澤真武剛起不打一處來,想開口說什麽時,黑瀨泉又幽幽道:“怎麽可能沒事啊,你要是我,你會沒事嗎?”

 “……”

 平澤真武聞言,啞然。

 是啊,怎麽可能沒事呢?

 但有事又能怎麽樣呢?

 哭、鬧、質問, 都是沒用的,只會讓自己更加難堪。

 黑瀨泉也不想再好朋友面前丟人,表現的傷心欲絕、要死要活、說白石千憐的不好。

 她很好,只是黑瀨泉不能理解。

 對於白石千憐,黑瀨泉沒有恨意,只不過是難以釋然,也無法面對罷了。

 “泉,最近就先待在我這吧,明天……不,往後幾天,甚至你想要多久的假,我都能幫你請,直到你沒那麽難受。”

 平澤真武拍了拍黑瀨泉的肩膀,現在的他,也只能做到這麽點微不足道的事了。

 “嗯,謝謝你了。”

 在這句話後,兩人沒了交談。

 黑瀨泉靜靜看著車窗外的景色,眼裡倒映出一片城市霓虹、熱鬧非凡的景象。

 這一刻,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是有多麽的孤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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