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姆斯港。
碼頭。
清晨,渡船停泊處。
乘客上上下下、擁擠的貨船正在陸續有腳夫在裝卸貨物。碼頭四周充斥著腳夫的口號聲,剛從船舶來來回回的乘客叫嚷聲。這個碼頭作為水邊供船停靠的建築,並不算太大,因為,與之類似的碼頭附近還有大大小小的上百個。
在這座幾千年歷史的名城威尼斯,這樣的碼頭每天都會極為忙碌。
早上的陽光從來不曾寵幸這座古老又孤獨的城市,水霧一年四季遮擋著陽光照進這裡。
這裡水路四通八達,水底暗礁潛伏,哪怕當地人深熟水性也不敢說能百分百安全的行駛在這片水域裡。反而,締造了這裡獨一無二的環境。
一般在交通便利的水邊商業城市都有這種碼頭,不僅擠滿了貨物和臭氣熏天的苦力,也承載著一方小小的天地裡的人和故事。
“吼.....嘿..”苦力們喊著長長的號子,搬運著貨物在碼頭行走。
“啪..啪..啪”一下下,皮鞭狠狠抽到在一頭走獸上。
“哞.....”一個渾身披甲的如同犛牛的怪獸身上駝了一座小山般的貨物艱難的向前行走。
在滿是泥濘的道路上,除了各種各樣的走獸和奇形怪狀的鋼鐵怪物,就是低著頭來來往往的搬運苦力。
不僅駝獸要挨著重重的鞭子,更有很多苦力因為動作稍慢,就會隨時有長鞭落在身上,一道道血痕瞬間出現,沒人哭喊叫罵,哪怕有任何懈怠,只會落下更多。
這是一個什麽樣的悲慘世界,沒人知道,在這個奴隸和苦力不斷拚命掙扎的碼頭上,苦力們不會思考太過深奧的命題,更不知道自己是誰,自己從哪裡來,自己到哪裡去?
奴隸的思想裡,只有自己的主人。
而苦力們則是脫離奴隸主的自由人,不過,他們這些自由人的管理者就是這個碼頭的地下皇帝,一個神秘且強大的外族人,沒人知道他叫什麽,但所有人都稱他為跛豪。
跛豪無疑是這個碼頭最有權勢且富有的人,不管是奴隸還是苦力都要仰望他那樣的人。
整個威尼斯古城,像跛豪這樣的存在多不勝數,但對於最底層的人們來說,跛豪就是這裡的一切,這裡的主宰。
霍姆斯港的整個碼頭水路四通八達,所以,這裡的生意複雜又繁榮。街面上除了各色的種族來往,還有密密麻麻的商鋪,每分每秒都有大量的貨物進出,每天都有無數的船只在這裡停靠。也養活了這個碼頭成千上萬的苦力和不值錢的奴隸。
在這裡奴隸是最常見的,也是最不值錢的,就像野草一樣,沒人在乎他們的死活。而且,有些碼頭專門處理奴隸交易,從外面大陸每天都會運來形形色色的奴隸。不同種族,不同體征,不同年齡,不同性別......
甚至,整個碼頭大部分的牲畜都比一個奴隸值錢。
與奴隸不同的就是那些在碼頭生活擁有自由身份的苦力,他們可能是擁有一個不錯的家產和家庭,但是破產之後成了一無所有的窮人,只能以苦力為生。
富人們擁有這個碼頭的一切,窮人們則一無是處,只是活的看上去比奴隸更體面。
霍姆斯的法律嚴苛又發達,為富有的人提供了良好的生存環境,並製訂了很多階層的制度。法律如同這座城市的布局一摸一樣,內外兼施,內城是富人們的居住區,外城是窮人和奴隸的居住地。
窮人苦力和奴隸只能遊走在碼頭和外城之間。
外城形成了一個個貧民窟,拱衛著一座座內城,形成了龐大的的威尼斯古城。 這裡的窮人一無所有,只能靠著城外提供的工作機會得到一些生活上的生存基礎。奴隸卻有他們的主人圈養著,有時候,一些窮人的日子甚至過的不如一些奴隸。
每天都有無數的窮人和奴隸在痛苦中死亡,路邊和河道中經常會碰見一些屍體。城衛隊會有專門的人員處理這些,每天夜裡會有宵禁,將一些無家可歸的人和屍體處理掉。
在威尼斯的水域布滿了食人魚和食腐類的生物,整個古城的水下布滿了無數的屍骸。
這裡的人,早已習慣了這種生活狀態和環境。
對他們來說,生或者死,殊途同歸。
這裡不存在可憐和同情,因為,窮人每一分力氣都在拚命為自己明天填飽肚子努力,富人可看不到這些。
除了這些,碼頭也會經常上演各種犯罪謀殺,大大小小的勢力為了一絲利益不斷的製造各種陰謀和散布恐怖。
海答兒每天見證著這裡的一切,早已厭倦和仇恨著這裡的每一天。
一次意外讓海答兒從一名苦力晉升成為芝麻街裡一家雜貨鋪的夥計,一晃也有五年了。以前,每天為了一塊黑面餅拚盡渾身力氣,到現在可以卑躬屈膝的為客人介紹貨物,海答兒的生活一下子從貧民窟擺脫,活成現在這個樣子,還是感覺挺滿足的。
按理說,海答兒應該對這種生活感到慶幸和感恩才對,其實,事實並非如此。
在芝麻街上有大大小小的商鋪,這條街上,也有酒館,旅店,各種吃喝鋪子,各種日常生活所需的鋪子在這裡一應俱全,在海答兒的世界裡,只要能夠想到的,這條街上一應俱全。
不像芝麻街,在隔壁街上最繁華熱鬧的一段,卻充斥著妓女,酒鬼,渾身散發著銅臭味的有錢人,充滿了欲望和墮落。
但海答兒從心底裡看不上那種生活,反而對幾條街外的一個地方更感興趣,那裡充滿冒險和希望。
幾座教堂,一家冒險者工會,龐大的競技場,還有各種神秘的組織都在那裡擁有自己的地盤。
當然,像那種地方根本不是海答兒這種小人物能夠想象的,哪怕出現在人家門口,都會驅趕的存在。因為,奴隸和苦力是最底層的垃圾,連最基本的法律都不會保護他們,只有威尼斯的正式公民才有更多的權利和自由。
對海答兒來說,即便擺脫了苦力的命運,依然是這個社會最底層的存在。不像雜貨鋪主人一家都屬於威尼斯這座城市的公民,哪怕是最低等的。
這家雜貨鋪叫維尼老人的雜貨鋪,是雜貨鋪主人的曾祖父的財產,現在已經傳給下一代,可惜,並沒有如維尼老人所想的那樣發光發熱,反而,如今雜貨鋪的處境每況日下,生存堪憂。
這家雜貨鋪除了海答兒,還有一位管家叫托尼桑的鑒定師兼店長和雜貨鋪主人的幾個兒女,大兒子奧利維拉,二兒子尤裡,三兒子蓋勒,還有一個小女兒奧莉薇。
據說,雜貨鋪的前主人是個海王,不僅兒子好幾個,連小老婆也好幾個。
後來,經過一場激烈的競爭,這家雜貨鋪的主人上位,反正,海答兒從來到現在就沒見過這家主人有什麽親戚。
海答兒每天的工作非常的繁重,除了店鋪裡所有的體力活和海答兒能插得上手活計,還要幫忙喂那頭鋪子裡唯一的駝獸,並照料其飲食起居,幫其打掃窩棚的衛生等等。
平時,海答兒都是睡在駝獸窩棚的旁邊,仿佛一個更小的窩棚,剛到這裡的時候,海答兒就意識到這個住處是臨時搭建的。
在這裡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是很多奴隸和苦力們夢寐以求的事情,但海答兒並沒有為之高興。
除此之外,每天海答兒都要起早貪黑為了整個雜貨鋪忙裡忙外。
唯一讓海答兒感到欣慰的是,自從擺脫了苦力的生活,來到雜貨鋪見識了更多的新鮮事物。
在碼頭拚命的時候,海答兒也曾加入了一個很小的幫派,是一個苦力們自發組織的小團體,甚至,根本不算是個幫派,連個名字都沒有的存在,只是大家為了抱團取暖的地方。
即使如此,海答兒在裡面也經常被欺負,或者欺負新人。
在當苦力的日子裡,平時很難見到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比如那些駝獸,又或者那些厲害的鋼鐵怪物。
來了雜貨鋪之後,海答兒才知道那些形形色色的怪物的大概來歷和用處,甚至正確的叫法。
比如院子裡那頭吉爾維斯牛獸,是一個奇怪的種族繁育出的性格溫和的走獸,最常用的就是可以幫助人類日常搬運貨物。平時吃一些雜事,有時候也會吃些肉什麽的。
雜貨鋪裡也有一些鋼鐵工具,比如,一架能夠自動搬運貨物的工具H-LDIDHJ394型牛力車,很多大件物品都是靠這個家夥來完成一些人力無法達到的目的。
雜貨鋪除了一個很小的門面,然後就是一個比較大的院子,有倉庫,窩棚,一些隨意搭建的各種建築。而雜貨鋪是一個五層小樓,一層和二層是招待客人用的,上面的就是雜貨鋪主人一家子的生活區,只是海答兒從來沒上去過。
這家雜貨鋪的主人是一個看似非常精明的商人,但海答兒知道這是一個心狠手毒的劊子手。
他叫亨利·特納,是維尼二世·特納的孫子,整個一家子人對海答兒並不友好,至少不像看上去那樣的和善和假仁慈。
雜貨鋪並涉及一些違規的生意,因為,大部分違規的生意都被那些上流階層給壟斷了。
奴隸生意是整個碼頭最火爆也是最賺錢的,其次就是那些賭博、謀殺、武器生意等等。
而這些違禁的生意對於亨利一家子來說,碰都不敢碰,因為,被抓住就是生不如死。
海答兒就聽說不止一家因為涉及違禁品被全部殺頭的故事。
越賺錢的生意就被更上層的階級把控著,只要有人違背這個潛規則,就會有無數人用鮮血告訴你後果。
這也是亨利一家為何永遠無法踏入上層社會的原因之一。
那些危險和暴利的行業被人嚴格的把控著,一般人根本沒機會插手,也不敢去嘗試。
像那些神秘的職業者和大大小小的工會就是比商人更高一級的上層階級,而亨利一家也在努力又拚命的想要往上爬。
但是,成為一個職業者,難如登天。
海答兒聽說,光要購買一本職業書籍就能讓亨利一家傾家蕩產,更別說,要成為一個職業者光靠這個還遠遠不夠。
對於海答兒來說,那些職業者跟自己簡直就是兩個世界的,也是兩種完全不同的人生。
成為一個職業者,就有機會成為一名貴族,如果成為一名貴族,那人生才算得到一個起點,而海答兒不配擁有那樣的人生。
就像這個小小的碼頭,底下是無數的血肉和生命澆灌的,無數卑微且無知的努力和窮人用一點一點的希望和努力灌溉的,可惜,能夠享受那些染血的果實的是更高一級的存在,而他們永遠都不想也不會讓一個比自己更卑微的人享有自己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