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錄者是什麽?”白冰問。

“記錄者是負責把簡史記錄在這石頭上的人。”

老大爺說，“這塊石碑是文明時代所留，不知道有什麽用。

但到了上一紀元，因為一些原因，那些人打算把文字寫到石頭上，發現這石頭很硬，就當做刻錄石。

但是這玩意實在太硬，就專門有人負責這個。”

原來如此。

白冰沉吟，這大概證明了他剛開始的猜測。

在石頭上記錄過去，跟他寫日記沒啥區別，應該都是為了防止記憶篡改。

“你知道上一紀元的事情?”

“不曉得。”

“你應該也不想讓你族人知道，我多了個孫子吧?”白冰說。

老頭子沉吟一下，“其實吧，我看那個時代留下的書上說，這是個封存數據的地方。”

封存數據?白冰動容。

好正的味道。

“我這輩子沒幹啥事，就是讀書多，知道點關於那個時代的事，但對修行無用，所以多數人都不愛聽，族內也快沒人曉得了，來研究這些東西的都是外邊的閑人。”

老頭吧嗒了嘴旱煙，徐徐說道:

“根據記載，我們青族是上一個紀元的後人。

而上個紀元之前，又得追朔更遠，你們經常叫做墮仙，這個你們應該熟悉，還有些小東西現在還在流傳。

其實這是三個時代，相距並不很遠，但究竟有百年?還是千年?或者萬年?這個就沒人知道了。

因為三個時代之間，都有很嚴重的斷層，很多東西弄丟了，沒有參照。

一來二去，到現在幾乎都認為，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

小夥子，有種東西叫做“汙染”，你可能是第一次聽說吧，這個世界上，可能也沒幾個人知道了。”

“確實沒幾個人知道了，因為大家都知道的。”

白冰道:“時代變了，大爺。”

他把無極宗公開的東西說了一些。

大爺震驚，這個年代的人，都這麽牛批了嗎?

“咱就不說更早了，就說說上一紀元。”

老頭繼續說，“根據老祖宗的記載，上一紀元其實遠比現在的人厲害。

或者說，那個時代的寄生蟲很厲害...說起寄生蟲，對了，小夥紙你是邪修吧?”

白冰點頭。

“那就好解釋了。

上個紀元，存在很多高級的寄生蟲。

不過那個時代的人們，還知道自己是誰，曉得寄生蟲的厲害，而且他們保留了文明紀元的一些辦法，也研究出了一些針對寄生蟲的手段。

《仙木奇緣》

他們把大部分寄生蟲給殺死了，那個慘幼，人一死一大片。

後來，他們換了辦法，因為有些寄生蟲還是處理不了，他們就用特殊的方法，給全部封印起來。

小夥子，你跟我來，看背面。”

老頭便繞過巨大的石碑，走到了另一邊，這裡背陰，給人一種冷颼颼的感覺。

白冰抬頭，便看到碑上沒有文字，而是很多圖桉，肩頭，像是樹一樣。

【蟲群進化圖譜】

他看到了最上邊的文字。

“那些比較特殊的寄生蟲，是殺不死的。

上個紀元的人說，這些寄生蟲其實是‘信息’，或者‘規則’，規則是在這個世界上存在的，所以這個世界還在，規則就在，規則一被發現，那寄生蟲就不會消失。

跟你這麽形容，他們講的‘規則’，其實就是你們修行人說的‘大道’。

契合大道，就能變強。

契合規則，就能成為強大的寄生蟲族。”

白冰心中一動。

他看著那些圖譜。

每一條“進化樹”，

都代表一個蟲族，而且即便是單一蟲族，也有不同等級劃分，從S到更高層級。很快，他找到了朱雀族:

最低是S-，最高是SS+。

而現在的朱雀族，已經發展到了SS級。

也就是說，每個蟲族，其實就已經天生注定了“下限”與“上限”?

“你的意思是，寄生蟲的產生，其實是順應這個世界‘規則’的產物?

而‘契合’程度高低，決定了它們的強弱?”

白冰回想起那本奇怪的“儀式之書”上記載的東西，曾說過這個世界存在“漏洞”。

那應該就是有人惡意利用這些規則了吧?

這就是“進化路徑”或者“進化密碼”的本質了吧?

他繼續深入思考。

“既然這些規則一直存在，而有人已經將其破解，你們擁有讓人快速進化的辦法。

那是不是說，存在一個數據庫，上邊記錄了所有修仙的道法與途徑?”

“我不知道，你別問我。”

老頭子說完，停了一會，又咂嘴。

“你這小子很奇怪，一個修道的，怎麽會有這種思考方式，太跳躍了，我悟了幾十年，都沒明白這是啥意思。

不過你說的對，我聽說確實存在這種東西，這世上沒有新鮮事，你們開拓的什麽修仙道法，其實都是早就被發現過的。”

因為你不了解“程序”啊。

當第一次看到有人提“漏洞”的時候，白冰就在想，難道這個世界是假的?一切都是程序與編碼?

這樣一來，“進化路徑”就很容易理解了，因為它本身就是修道的“最優解”，按照這個方法，可以迅速變強飛升。

再者，什麽記憶篡改，各種汙染，都是一些數據的更改罷了。

但後來，他又本能地覺得這不太對。

因為如果是假的，為何不做全套，卻有如此多的漏洞，有邪修，有墮仙，有各種文明時代的遺物，把這個世界搞得殘破不堪。

其實有不少人對這個世界的“過去”很感興趣的，但他們無法研究，無法分辨，因為記憶篡改，導致了大量記載錯誤，而他們無力分辨。

所以，其實有很多人知道過去存在大量迷霧，但缺少探究方法，也就慢慢失去了興趣。

還是修道比較香。

“最關鍵的是，曾經那個文明那麽厲害，都掌握了這個世界所有的術法，以至於現在的人都是走其原路，甚至繞彎路...他們為什麽會覆滅?”

這是白冰一直懷疑的問題。

別說什麽“寄生蟲不可控”。

如果掌握到這種程度，沒有什麽是不可控的。

“你這不是廢話嘛。”老頭吧嗒著煙嘴，臉上露出枯皺的笑，“都說世界規則變了，那個時代再厲害，樓蓋的再高，還不是一下子就塌了。”

白冰愣住。

他忽然想起，在“無憂鄉”看到的那些失效的飛行器，以及各種不知名的儀器。

它們都沒有任何遭受破壞的痕跡，但都失效了。

他又想起聊天鏡，它的前主人曾說:

【世界規則已變，它不是什麽精密儀器，粗糙到可以憑借一個人製作出來，基本已經脫離儀器的范疇，可稱為“法器”。】

是否可以認為，在那個時候，傳統的通訊方式已經崩壞了?

他們匆匆而來，開發出了一些新的科技樹，然後就埋沒於歷史的塵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