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有齧食聲傳來。

　白冰迅速趕過去，看到那些金烏族人已經開始享用了。

　他們此刻長得很怪異，皮肉開綻，體內有黑色的液體在蠕動，那液體又仿佛是活的，盤旋著變成一張長著獠牙的嘴，正在把那道“影子”吞掉。

　已經吃了一半了。

　而且，這金烏族人吃掉的不僅僅是身體，靈力，甚至還有記憶。

　從記憶碎片中，他們得知這些“影子”還認識其他的獵物，知曉他們隱藏的地點。

　這讓他們很興奮，黑霧中充滿愉悅的氣息。

　忽然，似乎察覺到有什麽東西出現，那些長相怪異的金烏族人全部看過來，發現了白冰。

　白冰聽見了怪異的嘶鳴聲，很低沉，像是蟲鳴，像是惡魔囈語。

　他也聽到了這些人的“交流”，聽到了他們吞噬天地清邪修的記憶碎片，聽到了他們準備借助這些線索，要去屠戮更多人，直至所有邪修絕滅。

　規則殺。

　他腦海中迅速跳出一個詞，根據那個死去的墮仙所說，“蟲群將“追根溯源”，屠戮所有邪修。

　最可怕的事情，終於還是來了麽?

　“又是天地清，你們就不能放過他們嗎?”

　白冰低聲說著，眸間赤色火焰漸盛，他迎著目光，走了過去。

　十幾個金烏族人，亦或者可稱為“複蘇的寄生蟲”，越來越愉悅。

　他們的眼中燃燒起詭異的黑火，看到這是一個活著的獵物，黑色的液體順著嘴角淌下，落在地上融入黑霧。

　嘭嘭。

　他們踏著沉重的腳步，走了過來。

　貪婪，冷漠，不帶絲毫情緒！

　但在看到白冰周身出現紅霧，赤色之火迅速將黑霧驅散，它們愣了一下，沉重的腳步聲消失。

　接著走了回去，各乾各的。

　【**:*********】

　系統出現提示，但等於沒有提示。

　白冰依然面無表情，走過去，並拔出劍。

　唰。

　一劍一個。

　兩個。

　……

　這些“蟲子”沒有想過會遭遇背刺，或許想過，但以蟲群複蘇後的智商，並不能判斷太多信息，在乾飯的時候，比大肥蟲聰明不了多少。

　白冰手起劍落，而後紅霧湧動，侵蝕著他們屍體，讓他們肉身腐爛。

　接著，黑色的液體流出，它們蒸發成黑霧，嘶吼著，聲音時而低沉，時而尖銳，最後化作一縷煙。

　十幾團火焰在燃燒，逐個熄滅，白冰安靜看著。

　打他身邊人的主意，那就該殺。

　他們的宿主或許是無辜的，這對他們不公平，但對他很公平。

　之所以努力修煉，就是為了讓自己站在公平的強勢的一端。

　做完這，白冰卻沒走，他在原地等候，因為黑霧還沒有消失。

　大概等了一個時辰，沒有其他蟲域再來。

　“又該讓他們換地方了。”

　白冰想著，準備留下紙條，並覺得這樣不是辦法，能救一次兩次，卻不能一直守著。

　若“規則殺”真的出現，每個邪修都需要掌握自保手段，才能苟活於世。

　我又能做些什麽呢?

　他思考著，系統又出現提示。

　【**:******】

　但他突然注意到，這不是黑霧，而是紅霧。

　赤紅色的，周圍還有朱雀之火在燃燒。

　地上有屍體，並不是金烏族人，也不是天地清的人，而是一些陌生修士。

　白冰愣住了，他似乎明白什麽，把所有人全部翻過身，查看長相。

　沒有一個天地清的人，但他們都是邪修。

　他們的身上還有劍傷，以及朱雀之火燃燒過的痕跡，唯獨沒有被啃食的傷口。

　白冰展開雙手，怔怔看著。

　他沉默著掏出筆記，開始記錄。

　【我遭受了詭異的精神汙染。

　它似乎...能通過調動我的潛意識，讓我陷入混亂。

　規則殺或許真的來了，而我並不是獵殺目標，而是成為了執刀者。

　……

　殺他們的並不是金烏族人，而是我。

　精神汙染越來越嚴重了，我喚醒了很多人，自己卻成為了純正的病人，我該怎麽喚醒自己?

　幸好沒有回李家，我真的分不清了。】

　……

　在南玄道人勸了很久之後，李清思回去了。

　看到她兩眼紅紅的樣子，南玄道人勸導:“不要太難過了，你說的對，既然沒看見屍體，那說不定是自己醒來走了。”

　李清思失神。

　把她哄走之後，南玄道人燃香，沐浴雙手，然後取出法盤，臉色凝重。

　“有古怪！”

　作為蟲群的研究者，他對蟲群的一舉一動都很敏感，覺得有一種冥冥的力量，影響到了自己。

　“只能施展那般遠古墮仙之法，窺見真相了。”

　他自語著，從桌角下摸出一個本子，翻開。

　看了一眼，他臉色漸漸緩釋，撫掌笑道:“這小子，差點著了他的道。

　看來他已經成功脫離危險，繼承了那種規則。

　你小子終於成熟，懂得隱藏自己了...既然如此，就不用本座再操心。

　老夫最後再助你一臂之力。”

　他召齊李家諸多長老。

　長老們驚訝，期待，先祖又有什麽話要罵麽?

　不是說了以後不管家族事務，難道是上次沒發揮好?

　很快，集結完畢。

　這次人很多，甚至連那些弟子都叫來了，完全沒有保密的意思。

　南玄面色沉重，道:“其實有件事情一直瞞著大家。”

　雲鶴也來了，頓時皺眉，“什麽事情，中州又要對我們動手了?”

　他們真的要失了智，對我整個李家強行出手?

　“不。”南玄搖頭。

　“不會是您要死了吧?”

　“誰說的?”南玄皺眉看去，我要講的可不是這個事情。

　他看到說這話者是一個男弟子，橫眉如劍，氣息深沉，一看就是可造之材，就是這張嘴太能造了。

　他並不認識這晚輩是誰，但看到旁邊有一個面熟的人。

　李天肅道:“閉嘴，口無遮攔。”

　原來也是這家夥的子嗣， 真就一個貨色，口吐芬芳的不肖子孫。

　“你們曾問過我，群體覺醒到底是怎麽回事。”

　南玄道人連歎三聲，面露憂傷，“我本來不想再提的，但又想想，何必妄佔一個小輩的名聲。

　群體覺醒這件事情，其實與我無關。”

　與你無關?

　眾長老，弟子震驚，難道不是南玄先祖一番訓斥，醍醐灌頂，讓他們潘然醒悟，發現“寄生”的真相嗎?

　“是白冰。”

　南玄道人平靜地說，“他用自己的生命，幫你們覺醒了。

　你們應該感謝的是他，而不是我。

　只可惜，你們再也見不到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