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門門主沉思了起來。

　白冰聲音放緩，歎道，“你兒子若是知道，定然也會心寒，收手吧前輩。”

　封立能以自殺為要挾，成功離開道門，說明他還是在乎封立的。

　這也是他敢來對峙的底氣。

　他不太願意看著天下眾生，如飛蛾撲火一般，湧入這飛升域，最終化作“仙河”的小小光點。

　最後成為道門的養料。

　畢竟...這些人天驕可是邪修潛力股，四舍五入，這是在挖天邪宗的牆角。

　如何能忍?

　當然，要是道門不願意收手，那就當沒說。

　今個就是順路問問。

　“你在說什麽?”道門門主指了指天:“這是祖祭靈的意志，我只是按著安排而已。”

　祖祭靈?

　這個回答讓白冰皺起眉，“你是說，那子母...嗯，悟道茶樹?”

　“沒錯。”門主道:“我們只是聆聽祖祭靈的意志，祖祭靈說，祂要飛升，要祈福天下修士。

　祂讓我道門做好準備，接迎天下眾生，共創道門輝煌，我們便這般做了。”

　白冰一下子無話可說了，難道說，連道門也只是被操縱的一部分?

　究竟是誰在操縱這一切，悟道茶樹嗎?

　“那我可否見見祖祭靈?”白冰問。

　門主頓時眼神凜然，連眼中的智慧也收斂了，一臉嚴肅，“不可！”

　“那就恭喜前輩，道門將榮升遠古家族，祝未來輝煌。”白冰笑著拱手，不再多問。

　道門已為S級血脈，崛起已是必然，勢不可擋。

　這裡邊的因果太複雜了，如果是正常人，這般與他講他是斷然不會輕信的。

　只是根據道門的“蟲群特征”，道門之修士都不大聰明，罕有假話，他不得不信。

　系統對蟲族的分析，可從來沒出錯過。

　那就到此為止吧，他不敢再繼續詢問下去，總覺得有可能觸發禁忌。

　“那就承小友吉言了。”

　但道門主今天卻十分高興，紅光滿面，一肚子好事想分享:

　“我跟你講，世人皆言，飛升者可庇佑種族萬古不衰，老夫現在算是感受到了。

　現在我覺得，身上仿佛有使不完的力量，腦中有用不完的智慧，整個人都在蛻變，這就是血脈的力量。”

　血脈的力量?

　白冰心中一動，“前輩感知到哪些變化，可否細說?”

　他對所謂的“飛升者血脈庇佑”是相當感興趣的。

　門主沉吟道:“自從祖祭靈飛升，我便覺得心智大開，看到一花一草一木一葉，便時常有頓悟之感。

　你也是吾兒的朋友，不瞞你說，世人一直言我道門之人愚鈍，但昨日便有兩位宗主，在我的指點之下得道飛升。

　反正老夫覺得，我已道心通明，參悟大道。”

　真的假的?

　白冰詫異，道門這幫憨批，會開智?

　他寧願相信李家不會再欺負落炎谷，昊哥加入天邪宗，也不信這個。

　“小友，你不信?”

　門主眉頭一皺，額頭肉瘤裡鑽出蟲子，畫了一線眉。

　白冰笑道:“哪裡哪裡，自然是相信前輩的...嗯，您不如展示一下?”

　“好，那老夫便點撥你一下，字字珠璣，你且聽好了。”

　門主沉吟片刻，“道友可是成仙路一路走來?”

　“正是。”

　“那小友為何還未飛升?有何心障?”

　白冰眼睛一凜，你他媽也想收割我是吧...他說道:“等一下。”

　從儲物戒指拿出兩個小棉塞，塞住背後李清思的耳朵，雖然她昏過去了，但指不定莊生曉夢迷蝴蝶，飛升了可就白救了。

　做完後，他抬頭道，“前輩，你講。”

　他倒要看看，這老匹夫怎麽收割他這根鐵韭菜。

　門主便道:“那小友為何還未飛升?有何心障?”

　你是複讀機吧...就這點水平也太次了，白冰想了想，“這個世界多美好，我房還沒買，媳婦還沒取，孩子還沒生，工作還沒穩定，車...算了。

　要做的事情還很多，為什麽要得道飛升?”

　“這樣啊，你也等一下。”

　門主伸手摸向胸前衣袋，掏出幾個小紙條。

　上邊分別寫著“道心過穩”“紅塵未斷”“沉迷於低級欲望”等等字樣。

　他取出“紅塵未斷”的字條，展開，便念了起來。

　白冰無語，好家夥，還打草稿是吧?

　“道友，格局小了。”

　道門門主看了紙條一會，抬頭一臉悲憫，“這些都是紅塵俗物，生不帶來，死不帶走，人生終如大夢一場，一切皆虛妄。

　你且回味往日之欲望和歡愉，如今看來，是否覺得空洞無物?”

　我特麽穿越過來就沒什麽歡愉...白冰便想起前世，眼神忽然就麻木起來，眼睛也變成其他人一樣的紅色。

　意識開始恍惚，面前桌子與字畫成了黑白色調，周圍聲音降低，神靈在囈語，世界漸漸遠離。

　“...是的。”白冰開口。

　“可曾為你的碌碌無為而悔恨?”

　“…是的。”

　門主歎道:“那便對了，你年紀輕輕，這世間又無大因果，有何可留戀，拋開一切欲望，飛升吧。”

　白冰麻木的眼神中，猩紅之色陡然濃烈，“大師，我悟...”

　啪！

　體內的貪食者嘶鳴起來，四肢龜裂。

　他瞬間清醒過來，看到系統提示。

　【重度精神汙染，正在清理中...請注意防范。】

　精神汙染還在繼續。

　他的記憶像字一般被逐漸擦掉，心情愈發平靜。

　人生何苦，他隻想飛升。

　飛升...

　他幾乎是下意識把李清思抱在懷裡，雖然她昏迷了，但至少是軟的。

　這世間冰冷，只有女人才能帶來幾分溫暖。

　漸漸地，記憶清晰，色彩恢復，世界回歸。

　白冰身體一哆嗦，精神一振。

　他眼神堅定，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力量，找到了人活著的意義。

　“我好了！”

　得道成仙什麽的，我可去你媽的。

　誰讓不能亂我色心！

　門主:“……”

　“紅粉骷髏，都是...”門主看著紙條，繼續開口。

　白冰急忙阻止，“前輩你別念了！我信了，信了。

　你想想你兒子，他還在我手上，不是，還在我天邪宗。

　我這要是飛升了，你還指望誰修補你和封立的關系。”

　他已經是一身冷汗，這道門...突然變得好邪門！

　若不是系統，他懷疑自己真被講死了。

　以後得離遠點！

　他急忙回頭看，還好，李清思沒裂開，頭髮上插著的神凰逆羽發出盈盈光。

　再一看安映秋。

　艸，她又雙叒裂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