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映秋坐在旁邊，盯著白冰看一會。

　但身影忽明忽暗，感覺有些不穩定。

　老道說，“秋兒，你還沒恢復?”

　紙人開口:“不知道，一看見他就頭很痛。

　你讓他走吧，我想休息一會。”

　白冰想了一會，後遺症有這麽大嗎?

　“你都休息多長時間了。”老道說，“我有個好辦法，既然因由他起，那把他殺了，事情就解決了。”

　白冰忽然開口，“那隨你便，把我殺了也行。”

　老道冷笑，“這可是你說的。”

　白冰看著安映秋的紙人，“你避著我不見，是不是想起了什麽事情?

　也不知當時是誰說，她沒那麽玻璃心，就算是哪天被打敗了，也不會道心崩潰，這樣反倒不用再承擔飛升之任。”

　“小小邪修，有資格談論飛升之事?”

　老道指尖凝聚金光，散發恐怖氣息，要將白冰腦瓜子洞穿。

　白冰面色不變。

　“師父，我與他談談，您先去忙吧。”紙人說。

　老道指尖的金光消散，起身離開。

　問題沒解決，殺自然是殺不得。

　片刻後，白冰盯著紙人看一會，“不會吧不會吧，堂堂神凰族神女，竟然會怕我一個來自蒼玄大陸的小邪修?”

　紙人不說話，從身上撕下一小紙片，然後取出一支筆，寫了些字，屈指一彈，紙片在面前石桌上劃過，傳給白冰。

　白冰微怔，這怎麽還傳起小紙條了?她不想讓那老道聽見?

　打開紙條，上邊寫著娟秀字跡。

　【我查了一遍，那天好像去了五個長老，他們都說我記錯了，你呢?】

　白冰沉默了一下，她是真的在懷疑了。

　可是，根據“蟲群規律”，他不能告知真相，否則將面臨更大的問題。

　這個時候，她遞過來一支筆。

　白冰接過筆，寫道:

　【你想殺我?】

　他想知道，自己的名字為何會出現在神凰族的“靈物”上。

　她一看，又把紙條遞回去，什麽都沒寫。

　這是什麽意思啊...白冰想了想，她原本的打算應該是“勸降”的，就算被打敗了，應該也不至於這樣。

　那麽這故意留白，可能是因為她也說不準，或許...我今天不講出真相，真的可能死?

　這算是一種威脅嗎?

　想不到，你竟然是這種謎語人...不行，我得想辦法，把這事兒糊弄過去。

　就在他思考的時候，又一張紙條傳過來，上邊是幾個字。

　【你寫的什麽，看不懂。】

　白冰停止思考。

　他便認真寫道:

　【你是不是有種想法，如果把我殺了，就能解決問題，比如道心無暇什麽的?】

　她看了會，皺起眉。

　【沒有。】

　白冰繼續寫:【那你族人有沒有殺我的想法?】

　她想了一會，寫了一個優質回答:【我不知道。】

　這就奇怪了。

　白冰索性把那玉片掏出來，遞給安映秋，“這個東西你可認識?”

　他今天必須把自己的名字問題解決了，跑是跑不掉的，如果再遭遇神凰族的異常事件，那可太嚇人了。

　跟人交流，總好過跟蟲子交流。

　安映秋取來玉片，蹙眉道:“這是我族的魂玉，你為什麽會有這種東西?”

　“南玄老祖給的。”白冰道:“上邊有我的名字，你看是什麽意思?”

　她看了一會，“有嗎?”

　翻面再看，“沒有。”

　白冰把玉片拿回來，看著上邊淺淺但清晰的名字，陷入了沉思。

　安映秋也陷入沉思，她最近精神恍惚，總覺得忘了什麽。

　忽然，她想起來了，原來是第一個問題還沒回答。

　於是她又寫了一張紙條，這次吭哧吭哧寫了很長時間，推到白冰面前。

　【我感覺有一種力量讓我的記憶丟失了，回來睡一覺，又想起了一點。

　我總記得不是一個人去找你的，回來仔細查了一遍。

　我族人出行，重要事情都會進行登記，而在登記冊上，確實多了兩個長老的名字。但我記得他們前些年就死了。

　我以為是寫錯了，然後我又查了隨身之物，還有...我忘了，最近記性不好，總覺得遺忘的特別快，尤其是關於去李家的事情。

　總之，我覺得是五位長老一同出行，但有兩個人不見了。】

　白冰看完，給她一個批注。

　【你可能遇到靈異事件了，我勸你趕緊投奔邪修，我們邪修很擅長處理這種詭異事件，說不定你哪天就恍然大悟。】

　她看了一會，寫道:

　【加入你天邪宗，你可以告訴我答案?

　請回答我，你是不是知道什麽事情?】

　白冰蚌埠住了。

　你現在的狀態，來我天邪宗我也不敢收啊?

　這種事情，連李清思他都沒敢說，你敢告訴一個鬼，他是鬼嗎?

　你敢說，她就敢自爆。

　他想了想，找到石桌上一張紙條，遞了回去。

　【我不知道。】

　不過很快又一個紙條傳來。

　【感謝提醒，說道“靈異事件”，讓我想起了一件事。

　有個邪修曾告訴我，他也遭遇過類似之事，說他的宗門有很多人消失了，而且誣賴我們，說與我神凰族有關。

　那個人來自中州的邪修門派，叫無極宗，你可能不認識。

　他跟我說，他的記憶似乎“被抹掉了”，我一直覺得，與我的情況有些像。】

　白冰看了一會，沉默著寫了幾個字，認真折起來，遞回去。

　安映秋眼神專注，打開紙條。

　【你寫字真快。】

　她沉默了會。

　然後摸向腰間的佩劍，又發現自己這會是紙人，沒有劍。

　於是她俯身，摸了半截磚頭，放在石桌上，認真盯著白冰。

　“別。”

　白冰道:“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要不你把那個邪修叫過來?說不定一問就清楚了。”

　她想了想，“有理，我現在就去抓。”

　她拍了拍桌子，“師父。”

　老道出現，關切道:“怎麽樣了?現在感覺好些了嗎?需要搜魂嗎?”

　安映秋說道:“你幫我抓一個人。”

　“誰?”

　安映秋寫了一張紙條。

　老道看了一眼， 張開神凰翼，飛走了。

　白冰看著，什麽叫絕世天驕的待遇啊...

　忽然，他眼前一花，看到面前的安映秋忽然變成了一張人皮，上邊插著一根泛黑的羽毛，而老道渾身腐朽，只剩一張人皮了，內部是一些金色的，紫色的光芒，在有規律有節奏地蠕動。

　【受到干擾，強精神汙染不穩定...】

　系統出現提示。

　但很快一切都恢復原樣，紙人化作的安映秋依然美麗，老道仙風道骨，展開神聖雙翼飛走了。

　白冰回頭，揉了揉眼睛。

　自從受到精神汙染之後，感覺自己越來越精神了。

　安映秋道:“現在沒人偷聽，你可以講實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