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冰下山了。

　這次沒有幻境，沒有迷霧，只有一條彎彎繞繞的羊腸小道。

　他甚至發現，那石階也沒了。

　明明是原路返回，他卻無法再分辨哪次是真，哪次是假。

　取出筆記，他發現自己上一次寫，還是在山下。

　回頭看山上，那小廟依然在那裡，顯得很破，像景點的廁所一樣，不像在廟裡看到的那般恢弘壯闊。

　“神廟是幻覺，還是說一切都是幻覺?”

　他把之前經歷過的事情全部重新寫上，並做了標注。

　【真假待定】

　看著筆記，他歎息一聲，他要依靠筆記來判斷自己記憶可有被修改，如今連筆記本身都難以判斷真假了。

　來到山下，他忽然見到一焦黑屍體，旁邊還有一熟悉身影。

　“你竟然活著下來了。”那人驚訝。

　白冰看了看，“你是趙洋。”

　“竟然又被你識破了。”趙洋問道，“我不理解。”

　我能跟你說，系統檢測到的血脈力量為空麽?除了紙人，還有什麽能做到。

　“怎麽樣?可有見到什麽?你弑神成功了麽?”趙洋問。

　白冰眼神恍惚，“沒有，但我感覺我快瘋了。”

　他現在甚至懷疑，這趙洋也是假的，這個世界都是假的。

　“兄弟看來你是真的見到了。”趙洋拍著白冰肩膀，“兄弟牛逼，你還能正常說話，已經超越九成九的人了。

　其實曾經有很多邪修上去過，但超過五成都瘋了，或者甘願遭受寄生蟲侵染，成為最忠實的信徒，或者直接自殺。”

　“還有那四成九九呢?”白冰問。

　“上去就沒下來。”趙洋說。

　“兄弟你不介意的話，可否把經歷講一講?或許我能幫你分析對策。”

　白冰便把先前經歷講了一遍。

　聽罷，趙洋沉吟，“這是我聽到的第32個說法，你們描述的毫無相同之處。”

　白冰皺眉，“所以他們與我一樣，每個人都陷入了不同的幻境，或者...精神汙染?”

　亦或者，我們所見，只是我們潛意識所想?

　“其實我也曾想上去過。”趙洋感慨，“所以我這些年，一直在收集情報，想了解這些‘神明’，多一些勝算。

　我大概可以確認，如果真能解決他們，能讓整個朱雀族帶來不可測的變化，甚至...能讓他們全部覺醒，但我只是猜的。

　但隨著了解越多，我便越覺得恐怖，一切都是未知的，不可測的，我只能再等等。

　我隻嘗試著對付一下本地之神祇，青源聖者，都險些送命，所以我其實很佩服你們的膽量。

　每個人所見皆不同，沒有人知道它們究竟是什麽，或許，這就是不可名狀。”

　白冰陷入沉思，這太麻煩了，難不成乾等著?

　然後坐看李家事變?

　“兄弟你執意如此的話，我可以給你指一條路。”趙洋接著說。

　“如何?”

　“無憂鄉。”

　趙洋說這三個字的時候，明顯猶豫一下，“但這可能是一條死路，那個地方很恐怖。”

　他解釋道:“據說，那個地方有一個存在，他擁有‘墮仙’的力量，掌握真正的墮仙傳承，或許可以解決這種精神汙染，讓你真正接近那些不可名狀之物。

　但那地方本身就帶有巨大的精神汙染，凡是踏入那片地域者，都將陷入無限輪回，沒有人能走出來，直至生命走到盡頭。”

　精神汙染?無限輪回?這個我特麽太熟了。

　“可有人去過?”白冰問。

　“那五成回來的，有七成去過，但沒有一個回來的。”

　白冰盯著他，道:“你這真是送佛送到西，這話說了到底多少遍了?32遍?”

　趙洋沒有不好意思，“這種事情你可以打聽到，你不信我也沒關系。”

　“好，那我打聽打聽。”白冰點頭，他準備問問李清思，或者讓她幫忙打聽打聽。

　趙洋感動，“兄弟，你不用這麽明說，可以委婉一點。”

　“不必不必。”白冰離開。

　“你真的要去?”趙洋忽然道:“我建議你穩重一點，我見過很多毛手毛腳的人，他們壽命加起來還沒我長。”

　“我也想啊。”

　白冰笑道，“可是條件不允許。”

　他離開了。

　看著背影，趙洋陷入感慨，思緒湧動。

　他很穩重，可是，或許也正因此丟失了最重要的東西，叫做勇氣。

　千頭萬緒匯做一句話，他還有話想與白冰說，在白冰離開後終於想起來了。

　“草，說好的金丹期，來了個元嬰期殺手是什麽意思?你特麽回來講清楚！”

　……

　【小白:無憂鄉確實是個非常神秘的地方。】

　【有說法是那裡有一片墮仙遺地，但非常非常完整，甚至可以看到一些奇特的東西。

　但也有人說，那裡沾染詭異和規則，就連老祖這樣的人也沒深入過，你可以參考一下亡魂之地，這種禁區是正常人都不願意涉及的。】

　【小思:在什麽位置?】

　【小白:你不可以去，如果一定要去，那你等我，我去找你。】

　【小思:我是那麽莽撞的人嗎?】

　【小白:是】

　【小思:我就是幫一個朋友問問，萬一不小心誤闖進去了怎麽辦。】

　李清思想了想，然後講了一個地址，白冰看了在這裡買到的地圖，發現竟然距離秋山寺不太遠。

　【小白:你快回來吧】

　【小思:好的，正在快馬加鞭回去的路上】

　白冰收起通訊法器，動身出發。

　去無憂鄉。

　……

　這次他直接動用遁地符，潛行數百裡。

　倒不是他非要魯莽不可，他有特殊性，如果只是精神汙染他並不擔心。

　若是遇到其他危險，他會見機行事，實在不行退出來想其他辦法也罷。

　漸漸地，前方不再有鬧市，村落，而是一片荒山。

　在荒山中穿梭百余裡，他終於見到了人煙。

　這裡是一個小小村落，小橋流水人家，阡陌縱橫，有獵人正扛著一頭野豬回家。

　這裡沒有殺伐爭鬥，像是一個世外桃源。

　這裡就是無憂鄉?

　白冰動用神識認真掃了一遍，沒有發現任何異常，連系統也沒有提示，更沒有陣法或者空間波動什麽的。

　他看看地圖，確認是這個位置。

　順著村落向前，他在村口看到一些行人，他們或者背著劍，或者帶著法器，衣著不同，像是外來客。

　有年輕人，有中年人，也有老者。

　“道友可知前方何處?”白冰攔住一路人問，這人正在反方向走，看起來是那邊過來的。

　這挎著長劍的中年人笑道:“自然是開心小鎮， 我剛去過，看你也是旅行者，來這兒還能去別的地方?”

　開心小鎮?白冰皺眉，這個開心，他是物理的嗎?

　“道友可否細說。”

　於是中年人指著前方:“在山的那邊湖的那邊，有一個開心小鎮，那裡有一道場，閉關即可傾聽大道。

　若是陷入人生迷惘，便可來此處，冥冥天道可為你指點迷津。

　若是有大機緣大毅力，還可得見一位高人，道號南玄。”

　南玄?

　白冰震驚，為什麽我會在這裡，聽到這個名字?

　是誰冒充了南玄老祖的名號，還是南玄老祖在這兒做副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