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篡改，汙染源頭的道術。”

　“借用幻術，來試探我的手段?尋找弱點嗎?有意思。”

　青族首領低頭，看著胸前的劍，低語一聲，然後用力拔掉心臟處的劍。

　鮮血緩慢流出。

　但他並不在意，皮膚上的鱗片有規律張開，收合，像是在呼吸，他依然充滿生機。

　周圍忽然下起了雨。

　粘粘的，滑滑的。

　他在雨中消失。

　不久後，再次出現在白冰面前，白冰帶著苗苗，還沒離開十裡。

　“這麽急著走做什麽?”青族首領微笑，“既然知道殺不了我，你就該把他交給我，並且不要摻和此事。”

　“好，我以...你的名義發誓，怎麽樣?”白冰抬頭，笑道。

　“我跟你走，你讓他離開好不好?”苗苗畏懼地說。

　“可以，這筆帳可以以後再算。”青族首領說。

　苗苗看向白冰。

　白冰沉吟了會。

　好麻煩啊。

　這個人確實不一樣，在動用記憶篡改的時候，他就意識到了，很快就會被破除。

　他知道對方還有余力，未曾使用。

　於是他取出了一顆銀白色紐扣，“我送你個法器，你要不要?”

　“墮仙的熱武器。”

　青族首領看了一眼，說道:“你確定要用嗎?我記得書上說，這東西可是不分敵我的。”

　白冰想了想，就收了起來，“原來你知道，那就不給你了。

　不過我覺得它也可以讓你全族升天，對了，你青族在哪裡?”

　青族首領面色冷淡，“你們這些邪修，號稱要拯救眾生，就是用這種手段?怪不得整個世界都在對邪修喊打喊殺。

　我並不認為你們真的統率了這個世界，他們會有什麽好下場。”

　白冰搖頭，“不好意思，我原來做事講原則，現在做事講心情，所以別用道德綁架。”

　首領沉默了會。

　他不再看白冰，而是把目光轉向苗苗。

　“我不管外人怎樣，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族人。

　你同意也好，反對也好，都無所謂。

　你不在這個位置上，無法理解我的苦心，我會用時間證明這是對的。”

　他露出和藹微笑。

　“不過有一件事希望你想清楚，按照族規，叛變與泄密是最大忌諱，你的親屬我會親自審訊。

　當然，念在情面，我們都是族人，我也不會偏袒藏私，一切按照規矩來辦。

　另外，你爹娘也很想你，時常念叨你的名字，你自小是個孝順的孩子，現在都這麽大了，應該懂事了。

　有時間的話，回去看看吧。”

　苗苗冷聲辯駁。

　“你才犯了最大忌諱，你會得到懲罰的。

　另外他們根本就不關心我，更不可能念叨我的名字，你在騙人。”

　首領面露憐憫，“但你關心他們啊。”

　“我從來不關心，少拿這些威脅我。”苗苗撇過臉去。

　“你可要想清楚了。”

　青族首領露出和藹的笑，最後看向白冰。

　“你這個人，有點東西，但不多，或許跟上一紀元的人有關。

　我記住你了。”

　他轉身離開。

　……

　白冰也帶著這小孩離開。

　他施展蟲域探測，確認那人確實離開了，他實力很強，但對於他的朱雀蟲域幻境似乎沒有應對手段。

　“莪想回去。”

　苗苗安靜了一會，開口低聲說。

　“那就回去唄。”白冰說。

　“可是我...”苗苗愣一下，瞪大眼睛，“什麽?你讓我回去?”

　“我又不是你爹，當然不會管你。另外外邊的人我也通知了，告訴了這裡的情況，現在你留著也沒啥用，倒是個累贅。”

　“也對。”

　苗苗一想，任務已經完成了，“那我回去了。”

　“該不會見不到你爹娘，就被他宰了吧?”白冰問。

　“應該...不會。”

　苗苗認真盤算了會，然後掐著腰，非常自信，“他現在沒空！”

　“那，我真走了?”他說。

　“嗯。”白冰點頭。

　小孩不再多說，輕輕一躍跳進叢林中，尾巴纏著樹枝，像一隻靈活的猿猴，很快消失不見。

　白冰在滿地落葉上漫無目的地行走，不久後取出朱雀族小石碑，上邊出現了一些紋絡。

　不是紅色，而是即將褪色的白，很淺。

　這是他琢磨出來的一種用法，朱雀族的“蟲群規則”消失了，他根據規律摸索出一套追蹤者方法。

　“跑得倒挺快。”

　他周身紅霧彌漫，在暗中隱藏，準備追上去。

　但就在這時，卻忽然感受到一種極度危險的氣息。

　紅霧被壓製，全部收斂體內。

　【警告:有不明獵食者接近。】

　系統傳出提示。

　而後，他看到周圍地面開始泛起淡淡的白霧，它們從松散的枯葉中溢出，將地面覆蓋淺淺一層，瑩白色幾乎要發光的感覺。

　白冰皺眉，總覺得這種詭異的味道，有些熟悉。

　取出神凰逆羽，他發現斑斕的羽毛褪色了。

　周圍的樹木劈裡啪啦生長，長出一塊塊的瘤子，半透明的內部在蠕動，有寄生蟲胚胎在誕生。

　持續了大概十幾息時間，這種異象消失，那些寄生蟲胚胎也停止生長，但並未死掉，或許幾年之後，它們會化作新的寄生蟲，或者成熟果實，靜待試煉而來的修道者食用。

　順著一個方向，白冰警惕走過去，發現前方林木折斷，草甸翻開，像是有一條蟒蛇過去了。

　那些野草上邊沾著黏液，似乎極具腐蝕性，使其逐漸變成灰色。

　“又是那具蟲屍?”

　白冰沉吟著，心有猜測，主要是大肥蟲聞到了味兒，它似乎很興奮。

　但這說明不了什麽，這玩意對啥都感覺興奮，就沒有它忌憚的東西，最近體內還感覺平衡不穩，八成在跟朱雀幼體發生衝突。

　而且，這次的危險感覺比上次更強烈。

　循著軌跡，他朝著一邊，前去尋找。

　走了大概二十幾裡路，他發現一個石質洞穴。

　洞穴周圍，很多樹上都長滿了肉瘤，有些已經成熟，露出嗷嗷待哺的寄生蟲。

　它們露出觸須，朝著白冰，似乎很渴望。

　但大肥蟲也很渴望，地面上出現黑霧，長出觸手，試探著那些蟲卵。

　於是它們全都沉寂，沒有渴望了。

　“竟然有S級的。”

　白冰動用系統查探一下，發現竟然存在S級的蟲卵，不過都是見過的，諸如金烏等等。

　【某種異常蟲族， 催生了處於非封印狀態的S級蟲卵。】

　白冰動用神念，然後小心朝著內部走去。

　裡邊空曠，陰冷，有很多人的屍體，頭顱，也有巨大的動物骨架，但並沒有見到洞穴的主蟲。

　“剛才是出去覓食了麽?”白冰想著，它應該是朝著反方向走了。

　忽然，他腳步停下，因為踢到了什麽堅硬的東西。

　低頭一看，是一根幾乎與他一樣長的，黑色的鐵棒。

　一頭粗，一頭細，說是鐵釘更合適。

　其中一半浸著黑色的血，像是剛從哪裡拔出來。

　他從儲物戒指取出黑色長釘，比對一下。

　幾乎一模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