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冰心神一動，紅霧迅速擴散。

　他從原地消失，出現在幾丈遠的地方，回頭看去，原來的位置已經成了泥潭，那些石頭，樹木，全都成了綠色的泥濘，仿佛一幅畫被揉碎。

　好詭異的對戰手段。

　白冰心神凝重，雖然躲過一擊，但他本來是要脫離這蟲域的，卻隻移開幾丈距離，被一種力量阻擋了。

　就連他的朱雀蟲域，也受到了壓製，無法擴散開。

　【已分析完畢，該宿主已采用寄生蟲移植技術，但強行匹配導致契合度低，肉身受侵蝕嚴重。】

　【蟲群代號:混沌】

　【該蟲體為蟲群數據庫序列二蟲體，采用特殊手段封印】

　他迅速看了一遍當時記錄的封印方法。

　太過複雜，手段多的看不懂，他隻好放棄，看樣子只能武力解決了。

　神魂湧動，體內蟄伏的朱雀之靈蘇醒，紅霧陡然彌漫。

　綠色的蟲域，漸漸被染紅，朱雀之火焚燒，終於撐開一片天。

　而後，他迅速召喚出朱雀之靈，施展咒語。

　片刻後，卻睜開眼睛，朱雀之靈化作火焰消失。

　“怎麽，發現記憶修改無效了?”

　青族首領嘲笑，“你只是區區序列三，而我，高你一個序列。

　你以為我會在同樣的路上跌倒兩次?抱歉，你現在想施加汙染，還不夠格。”

　白冰隻好放棄，“看來你懂得挺多，要不再說說?”

　“序列二以上，是很難遭受汙染的，除非是他們自己所施展。

　而在序列一，則是‘汙染’本身，這個層次或者接近這個層次的存在，將免疫任何汙染。”他說。

　白冰終於確認，他現在已經是名副其實的序列二存在了，寄生蟲能力得以融合。

　真應該上次就把他乾掉。

　白冰沉吟，這人的手段確實令人佩服，便是他也無法將寄生蟲替換，只能用“鳩佔鵲巢”之法來壓製，這必然是來自那個時代的方法。

　周圍紅霧鋪展，大肥蟲蘇醒，它憤怒咆哮，觸手展開，喜新厭舊丟棄寄生蟲的手段讓蟲不齒。

　但青族首領走來，那些觸手一接觸，就變成綠色，全部融化，變成一灘綠色的爛泥。

　“現在，該我施展記憶汙染了。”他冷漠地說。

　白冰笑道:“新鮮，我想看。”

　與此同時，他的眸子迅速變得漆黑，恐怖。

　銀白色出手迅速膨脹，如閃電般刺破詭霧，形成一片樹林，交錯橫在面前，朱雀之火在表面燃燒，這次再也不會融化。

　【警告:清理者正在侵蝕意志】

　白冰默默感知來自大腦的迷茫感，大肥蟲雖然屢戰屢敗，但一直在自我提升，而在應對“汙染”方面，有獨具一格的手段。

　畢竟沒有智慧就不會被汙染意識，它只會吃。

　好好吃吧...他心想。

　但下一刻，他再次眉頭皺起。

　系統出現了特殊的字體。

　【正在加載腦蟲，正在登錄...正在收集數據...正在意識上傳...】

　【警告，您的大腦接口遭受非法入侵，正在自動登錄...若非您本人操作，請提交申訴】

　什麽情況?

　這是始料未及的情況，白冰隻覺眼睛一花，周圍環境就迅速變化，來到了一方奇異的世界。

　這裡空間破碎，遠處有日月，山川，甚至還有...高樓與霓虹！

　但是，它們都在閃爍，有些地方空了一大片，像是未加載的地圖。

　感覺就像是來到了遊戲裡。

　只是，這個世界過於混亂，上一刻站在地上，下一刻便出現在星空，他看到了漆黑深空中一顆刺眼的光點，那是太陽。

　遙遠的深空背景下有模糊的光暈，那是群星。

　“你看到了什麽?是不是感覺很怪異?”忽然有聲音傳來，是他唯一熟悉的事物。

　青族首領能講話，證明這不是一場夢。

　“在上次發現你能動用記憶汙染，我就特意為你準備了這個方法。”

　青族首領說，“你可知，在那個紀元，那些墮仙擁有極其詭異的手段，或許超乎你的想象。

　你現在所看到的東西，被稱為宇宙，但它是假的，或者說那些人精心設計出來的世界。

　它並不存在於現實，卻真實可見，在其中，你的意識將化作‘數據’，那就是你的載體。”

　“這就是你說的汙染嗎?你怕是對‘汙染’的定義有誤會。”白冰說。

　他的意識已經回到了地面上，那是空蕩蕩的街道，由於是虛擬的，所以非常乾淨整潔，這裡的“破敗”，主要體現為畫面的缺失。

　根據先前系統提示的“記憶上傳”，他大概已經猜到，這是什麽東西。

　那個文明打造的“虛擬空間”。

　在無憂鄉的那場“試煉”中，他其實已經見過，只是這次被強製加載了。

　低頭撚取一枚碎石，堅硬冰涼的手感，也非常真實。

　這個“汙染”方式他確實是沒想到的，自己的意識被強行拉到了另一虛擬時空，確實不知道該如何出去。

　“都什麽時候了還嘴硬。”

　白冰忽然覺得胸前一痛，低頭看去，沒有任何變化，但撕心裂肺的感覺，斷斷續續傳來。

　眼前的世界變得模糊起來。

　【檢測到宿主生命狀態不穩...】

　【檢測到虛擬宇宙無人管理，根據[清理者]相關條例，正在接手虛擬宇宙管理員權限...】

　“這是還你的一劍。”青族首領說。

　白冰默然。

　片刻後，他說道:“他們布置的虛擬宇宙，不是你這樣用的，如果你想的話，我可以給你找個更好玩的地方。

　那個地方叫無憂鄉，你可以幻想出任何一個你想要的世界，讓它們運轉，而你可以如真實一樣，沉浸其中，你想讓青族成為世界第一大族都可以。

　只是你把用來本該善用的東西拿來當做殺人手段，不得不說這個世界是一種悲哀。”

　“你在教訓我?”

　第二刀刺入身體，白冰清晰感覺到疼痛，以及意識的模糊，面前的世界愈發紊亂。

　“你以為我不知道那是什麽嗎?”

　青族首領說，“這種東西，可以承載意識與靈魂，鏈接到一個永恆的地方，從而實現長生。”

　又是一刀刺入身體，挑斷四肢筋脈。

　“看來你知道的還挺多，不愧是上一紀元的後裔，你對墮仙的研究，放在整個邪修群體，都算數一數二。”白冰道。

　趁著這個空閑，他已經調取了相關數據，大概知道了運行機理。

　記憶上傳。

　這“腦蟲”或許是類似於寄生蟲的東西，同樣也類似於“時之蟲”，可以用特殊方式，存放人的意識與記憶。

　“腦蟲”應該就是趁不注意，被植入了體內。

　“現在，請告訴我，你是如何掌握汙染源的?”青族首領停手，或許他知道再刺一劍，這個對手很可能直接死亡。

　“這種力量給予你，是悲哀。

　你知道你這行為像什麽嗎?就像前人用智慧生產了一些食物，而你如野狗一樣爭搶，把這些當做力量，當做世界的真理。”白冰道。

　“力量，天道，才是真理。”首領冷漠反駁。

　“如果你這所謂的力量與天道，本身也是被‘生產’出來的呢?你忘了‘進化路徑’?”

　沒有回應。

　又是一刀，但不在要害。

　白冰便接著說:“我勸你還是馬上殺了我吧，否則你很有可能會死，你要知道，人經常會死於話多。”

　“哈哈哈。”

　耳邊傳來爽朗的笑聲，“你說的那種叫狂妄自大，我可是對這種手段一清二楚，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覺得你現在還有翻盤的機會?”

　“有些殘酷的事實，只是沒跟你說。

　就算不用這種手段，你也一樣不是我的對手。

　我讓你體會這種感覺，只是想告訴你，你所關心的那個紀元，已經不存在了。

　就算你們把它們定義為寄生蟲，這也是寄生蟲的時代，或者...力量的時代。

　強者為尊，這是永恆不變的事實， 你不尊重力量，必將付出代價。”

　“你不是想得到汙染源掌控方法嗎?”白冰反問。

　“那只是...”

　忽然，耳邊傳來嗤的一聲。

　說話聲停止。

　青族首領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衝擊，後退，撞在一團扭曲的巨大觸手上。

　那觸手漸漸變成灰褐色，是一棵老樹，而那撞在腹部的巨大力量，是一根很長的，黑色的巨大釘子。

　他被牢牢釘在樹上，動彈不得，就連體內的力量也在飛速流逝，實力遭到封印。

　而遠處血泊中的白冰，緩緩睜開眼睛。

　“我在等系統接管權限，你在等什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