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開始?

　白冰道:“畢竟是朋友，比較關心。

　講道理，哥們，咱目標比較相似，你可以跟我講講，或許能幫你忙。”

　“我是你前輩！”

　賀祖師冷漠，“本座倒是懷疑，她怎麽會跟一個邪修是朋友。”

　白冰道:“說來話長，就不說了，你不信可以問她。”

　“那告訴你也罷。”

　賀祖師道:“本座特意消耗大代價，將她從族內喚來，想要許她傳承，並借著這個機會，讓她覺醒。

　哪知道她並不配合，來了這裡一閉關就睡覺，一直睡到你過來。

　沒看到剛說讓她閉關，就跑了嗎?”

　白冰一愣。

　這哪是什麽收尾階段，你這是大肥蟲，尾巴長到頭上嗎?

　你這是剛新建文件夾啊。

　“不對啊。”

　白冰道:“她剛還跟我說，一直閉關到現在，她怎麽能說謊。”

　他微微挑眉，總覺得哪裡有問題。

　按五位峰主的風格，滿天下找傳承，見了傳承像是大肥蟲看到吃的，巴不得撲上去，怎麽可能躺著睡大覺?

　李家弟子都沒這麽墮怠吧?

　“你的傳承太假，早就被識破了?”白冰問。

　“不存在這種情況。”

　賀祖師說，“還有一個也在禁地深處修行，本座是凰族先祖，你以為如你一樣，如此冒失?

　吾之傳承自然是真的，只是加了一些料而已，豈是隨隨便便能識破?”

　趙瀾麽?那位也已經到了?

　那倒是正好。

　白冰皺眉，心中隱有猜測，“那你為何不喚醒她問問?”

　“喚不醒一個裝睡之人。”賀祖師漠然。

　白冰感覺明白了。

　“我去問問。”

　……

　白冰推開門，離開大殿。

　來到荒野之外。

　昏暗中他看到一些火光在閃爍，是安映秋蹲在一處墳頭，在燒紙錢。

　“你在做什麽?”白冰問。

　“給賀祖師上墳。”她說。

　你可真是太孝了...白冰道:“這不還沒死的麽?你有這時間不說說話，跑外邊燒紙做什麽?”

　“你不是不希望我在修道一途，繼續前行嗎?

　既然如此，我不理還不行?有什麽話可說。”

　安映秋起身，平靜道。

　白冰愣住。

　我直呼好家夥，你堂堂神凰族峰主，我說這話你真聽嗎?

　你家族長，你師父知道了，都得連夜追殺我。

　“反正他老人家的執念也存不長久，傳承給了趙瀾，也算得以安息。”她說。

　白冰想了想，“你想放棄這場試煉，讓位於他?”

　安映秋沉默。

　“我知道了。”

　白冰忽然笑道:“看來我的努力沒有白費，你總算是開了竅，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早說嘛，何必這麽含蓄，來，跟著我乾吧，完成邪修複興的大業。

　咱邪修，就缺你這樣的人才，到時候你神凰族振臂一呼，萬族天驕，誰敢不從?

　這天下，終究是我們的。”

　“你想多了，這是我自己的決定，跟你沒有關系，我也並不想加入你們。”她說。

　白冰道:“也不知道是誰，之前想加入無極宗，結果被當做企圖渾水摸魚的細作，沒通過審核，後來還做賊心虛，偷偷跑了，沒抓到人。

　要不是韓濤跟我報告這些，我都不知道。”

　“沒有的事，我只是想了解一些情報。”她眉頭一皺。

　白冰震驚，“真是你?”

　安映秋:“……”

　她繼續燒紙錢，火很旺。

　白冰一下子來了精神。

　“攤牌了，我今天必須公布一下我的真正身份。”

　他撩了撩頭髮，嚴肅說道:“我，白冰，南玄之親傳大弟子，邪修之先驅者。

　同時也是無極宗的實際掌權人，那個韓濤，只不過是個傀儡人罷了。

　我現在允許你加入無極宗，任命無極宗舵主神凰族分舵主。

　現在我就跟韓濤那家夥講，你剛說想要什麽情報來著?”

　“不用了。”

　“不，你用。”白冰搖頭。

　安映秋歎氣，“我就是想拿到一些邪修的資料，了解一下這片失落之地的過去。

　不過我已經用另外的方法拿到了，所以也不需要你再幫忙，多謝了。”

　白冰沉默。

　他取出聊天鏡，發了一條消息出去。

　【小思:韓濤你管的什麽無極宗，找個廠上班去吧。】

　【一生平安:?】

　“所以你了解到了什麽情報?”白冰問。

　“仙。”她說。

　“沒有仙，都是假的。”白冰道，“你被騙了，整個世界都是假的，飛升者也是假的，飛升了你就沒了。”

　“嗯。”

　她竟出奇地沒有反駁，徐徐說道:

　“我查了一些古籍，上邊說，曾有‘雷劫’降臨，是這樣描述的。

　時有域外邪魔降世，舉世成災，白熾神光降世，草木皆燃，萬族崩。

　觀天象，若大星降世，燦如烈陽，目視者斃...

　總之，在那個時代，沒有什麽證據表明，真的存在過‘仙’，超越飛升者的存在。

　所謂的‘天劫’，也只有那一次記載而已。

　而那些域外邪魔，可能也是妖魔化的人，我倒是發現，與‘墮仙’有幾分相似。

　倒是你們邪修的說辭，能查找到的證據更多一些。”

　她平靜地講述最近所查探到的事物。

　其實有很多東西，對高層修士來說，不算機密，只是多數人視作禁忌，不去查證而已。

　“既然自己都明明白白了，還猶豫什麽?”白冰笑道。

　“因為我是神凰族的人，我不想站在他們對立面。”

　白冰搖頭，“不要存在癡心妄想。

　正與邪之間，不存在任何緩衝余地，你企圖中立，什麽都不做，會後悔的。”

　安映秋道:“那等後悔了再說。”

　“我懂了。”

　白冰說，“所以你一邊放棄，一邊又把該有的位置拱手讓給趙瀾?

　你這種行為，搖擺不定，可是很虛偽的哦。”

　“虛偽又如何?”

　安映秋直勾勾盯著他，“你可以看著你那便宜師父死在眼前，可以親手將你那青雲宗滅門，我自認做不到，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另外，我不欠你什麽，也不需要你來幫我什麽。

　在很小的時候，我就被告知是族內的希望，那也是我此生的目標。

　現在，希望沒有了，目標也不存在，我只希望能安然退出，而不是反手去報復這個生養我多年的家族。”

　白冰看著紙錢上那快要熄滅的灰盡，無話可說。

　“失落之地，是萬魂歸宿。”

　她在紙錢上又添了一把，“用邪修的觀點來講，這裡應該是修士飛升失敗，垂垂老去之後，受到體內的寄生蟲指引，前來落腳之處。

　它們被喚作執念，喚作傳承， 希望尋找到下一位宿主，再活一世。

　不過你放心，雖然我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樣一種狀態，但若我死去，會很安詳，不會留下任何痕跡，無需你來負責收屍。

　不成為你的對手，已經是我最大的讓步，你，還不滿意嗎?”

　白冰安靜看著那堆紙錢。

　快被壓滅的火焰，又順著縫隙爬了出來，明亮的火焰照亮半片墳頭。

　“當然不滿意啊。”

　白冰笑道:“畢竟我是邪修，是個道德敗壞，冷血無情，自私自利的人。

　我的事業必將罄竹難書，讓整個修仙界因我而顫抖，讓所有人不得安寧，蒙受痛苦。

　壞事不做到底，我心難安，連個邪修頭子都做不好，怎麽可能滿意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