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遠處黑霧中出現火光，光芒穿透霧障，那是一道火焰人影，它竟然也燒了起來。

　“為什麽他也會著火?”白冰愈發不解。

　隨後，趙昊屍體上的神凰之火自行熄滅，那些寄生蟲分泌黏液，以及縷縷白色的氣流，將最後一縷神凰之火吞噬，並未遭受太多傷害。

　冥霧湧動，蛇一樣的寄生蟲挾裹著趙昊，消失不見，它逃掉了。

　隨後，人影上的火焰，也同時熄滅。

　白冰自己不想看其就這麽走了，伸手去抓，靈力湧動，黑霧便滾滾而來。

　他發現自己本體已經模湖不清，彷佛不再是自己，而是黑霧的主人。

　隨手一招，漫天黑霧湧動，他感受到了一種熟悉的力量，那是蟲域，非常陌生的蟲域。

　這一刻，磅礴的信息湧入腦海，他眼前出現了無數視角，他在高山之上，在江河湖海之間，在腐朽的棺木深處，也在一些碎裂的靈牌之中，甚至在沾染了黑色指紋的紅香之上。

　他無處不在。

　而他發現，這些地方都藏著黑霧，或許只有一縷，但意念一動，便可迅速擴張，遮天蔽日。

　同時，他注意到那偶爾瞥見的靈牌有點眼熟，神念隨著黑霧鋪展，他看到一些正在作法的人，還有躺著的屍體，這裡竟然是落炎谷，他們正在進行復活儀式，熟練的像是流水線。

　他感覺自己明白了什麽。

　再次切換視角，他看到一個人，此人身著神凰族衣飾，被關在一個狹小的房間中，房間四角伸出四根鎖鏈。

　鎖鏈長得很惡心，是無數根鐵線蟲一樣的東西捆在一起形成的，它們蠕動著，順著四肢的血管，鑽進這人體內深處，此人處在昏迷狀態，鐵線蟲每一次蠕動，都讓他臉色痛苦幾分。

　他下意識地就伸出手，穿過冥冥霧障，向這人體內抓去。

　蔓延黑霧的手很輕易穿透這個修士的身體，沒入大腦，掏出了一枚微小的光點。

　取出之後，修士沒有受到任何損傷，卻不動彈了，一臉安詳，沒了呼吸。

　【正在回收獨立ID...】

　系統出現提示，白冰感覺一股信息湧入腦海，是這修士曾經的記憶碎片，但非常模湖，更多的是“要消滅寄生蟲”以及“追隨先驅”的執念。

　在他的記憶中，“先驅者”駕馭一片黑霧，他曾經的面容已經模湖，只剩下不可名狀，他進化到到了一種匪夷所思的層次，一縷黑霧便可重生，他就是域，域就是他，已經化身規則。

　隱約中，白冰還可以從記憶中，親眼見證那黑霧後的不可名狀。

　但他並不驚悚害怕，因為黑霧就是他自己。

　不過這些信息還是讓他確定了判斷。

　“黑霧，先驅者，還有那個影子，都是他，血釘也是他曾使用過的東西?”

　白冰認真思考，“這麽說來，當年是他封印了蟲屍?”

　心中的疑惑越來越重，他想起那影子還在走，如果他是刻意在指引的話，不能跟丟了。

　順著離去的方向追過去，他再次看到了發出幽幽藍光的人影，那人走上了一座山。

　白冰也上山，這座山光禿禿的，只有一些無法分辨的碎骨，他很快來到頂峰，看到有一石盤，上邊豎著一根針，有燈光在有節奏地閃爍，像是一根天線。

　當他接近時，系統便傳來消息。

　【正在接收信號源數據。】

　【系統更新完成。】

　【V1.3.2最終版】

　面前彈出符號，白冰詫異，但是，他沒看到有任何改變。

　系統曾經歷過幾次“模塊加裝”，但都是接觸到一些“芯片”後的觸發，但這次好像有點不一樣。

　拔掉那根針，他發現下邊有一個槽，從中取出一個方形的物塊。

　【放射性同位素電池】

　【電量不足】

　系統提示。

　“我來這裡，是你在特意指引?你想表達什麽?”白冰抬頭問。

　沒有回答。

　周圍出現光暈，呈環狀鋪開，環境發生變化，他重新看到了閉關的房間。

　……

　神凰族。

　長老會連夜召開，氣氛凝重。

　五位護法皆入場，另外還有四個坐席，是神凰族四大元老。

　元老，是無上之位。

　他們都曾是族長，曾是大陸最強，最接近飛升的人物，如今留在人間，距離成為飛升者，就只差飛升了。

　不過，其中只有一個位置有人，他周身彌漫混沌光，淹沒在迷霧中，以至於看不清臉色。

　另外三個，由於太過古老，不便出席。

　木行護法開口，笑了一聲，“幾位別乾看著啊，該下定論了。

　如今出了這狀況，族長本人也確實快到了退位閉關，衝擊造化的時候，今天之決議，可要關乎我神凰族與整個中州未來。

　是廢掉另立，還是一切按原計劃，族長將決斷權交給我們，諸位便要擔起責任。”

　眾長老默然。

　如何選擇，這是個問題。

　他們是整個神凰族，同時也是整個中州，整個修道界的最高戰力。

　“我依然支持廢除望天峰主的候選資格。”

　水行護法說，“無論如何，邪修不可入場，否則我神凰族將被帶偏，公信力也將蒙失。

　若她任少族長，那無極宗以及李家必然有動作，就算如火護法所言，她從來沒異心，但未來之事，誰能保證?

　誰又能保證她不會受邪修蠱惑?那幫子人，可邪門的很，坑蒙拐騙各族天驕，可是十分拿手。

　說句不好聽的，我神凰族隻信奉實力，一切承諾都要建立在力量之上。

　若你們選了她，以後一個個被暗中做掉，這世界變成邪修的天下，再反過來把你們這些老妖怪全部收拾了，我看你們怎麽後悔?”

　火行護法冷漠，“拿猜疑當做事實，這就是你水護法的處事方式?

　那我建議你還是算命去吧，也不用求仙問道了，給自己卜一卦，就當成仙了。

　給世人卜一卦，就當邪修絕滅，天下太平了。”

　“火護法息怒。”另一護法勸解。

　今天火護法格外的暴躁，隨時有失控風險，大家必須冷靜解決。

　“我們知道你養徒不易，土護法對此應該深有感觸。

　不過作為護法，您承擔著更重要的人物，還希望您以大局為重。”另有人說。

　“好，那我便以大局來講。”

　火行護法冷漠說，“你們若選擇廢掉，誰來繼任?

　趙瀾嗎?還是韓墨?”

　至於其他人，他也沒說，大家心知肚明，韓墨已經足夠菜了，當年跟玄武族的弟子打了三百回合不分上下，中州轟動，此經典一戰，為世人津津樂道。

　但他們可不認為。

　都能跟他族同輩打的有來有回，這還不夠菜嗎?

　眾所眾知，與他們平手，不過是個及格線，連他們都打不過，可以入土了。

　什麽經典一戰，這就是鞭屍。

　真正的強者，是低調的，不會經常這樣拋頭露面。

　真正的戰鬥，也不會出現在世人面前，他們沒資格評點。

　“歷任族長，選擇都有講究。

　但一個根本要求就是，他必須為當世同輩最強。

　這關乎我族話語權，也關乎氣運，威望。

　堂堂一族之首，若與中州諸族不相上下，如何鎮住他們?如何服眾?以後我們與他們平起平坐嗎?

　當然，我覺得現在金烏族等人，肯定樂得不行，他們巴不得我們自斷前程，選一個半瓶水晃蕩的族長，以後給他們當沙包打。”

　火護法冷靜講述，讓其他人陷入沉默。

　這自然是整個神凰族，所有人心中之痛。

　為了培養超凡絕代的天才，他們傾盡全力，集中大量資源於一身。

　而這後果就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計劃成空，則萬劫難複。

　這到最後，兩個還一起廢了，還是在最關鍵的節點。

　越想越氣！

　砰！

　“他娘的，本座現在就去殺了那廝！”有長老怒拍桌子，崩出道道裂痕。

　“冷靜，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那個日後再說。”有人勸解。

　“老族長，可有想法?”他們看向那片坐席上的混沌霧，詢問，會場安靜下來。

　曾經做過族長的人物，他們的話是最有分量的，雖然極少參與族內事務，一心修道。

　那位包裹在混沌氣息中的元老，緩緩睜開眼睛，氣息攝人。

　“吾之意見，不處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