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法相潰散，氣息衰竭，真血燃燒乾淨，戰到無力再戰。

“安孟山！”金烏族長低語。

厲天行氣息再度萎靡，不過從宋旺那裡拿到的心法威力徹底爆發。

他在戰鬥中不斷吞噬安孟山的道法力量，又開始蛻變，境界來到了新的層次，實力也在吞噬血脈中得以恢復，氣息更強盛了。

其他幸存者看的絕望，這越戰越勇，根本看不到希望。

“誰還想來?”厲天行冷漠掃了一眼，所有人皆退。

他現在已經不著急，施展“進化路徑”之余，開始感悟新的道法，便是浸淫半步飛升之境多年，他此刻依然愣了一會。

“我感受到南玄的高度了。”他說。

他細細品味，感受潛藏在世界深處的大道法則，片刻後睜眼。

“難怪南玄那麽自信，他確實是古往今來天下第一人，只可惜，他走錯了路。

不過，截止到今天了。

從今以後，我將開拓新路。”

他無喜無悲，這般評價。

沒有“南玄死後，世人皆有南玄之勇”的貶低，也沒有將其奉為神的敬畏，只有身為後來者的幾分敬意，以及惋惜。

這只是他路上的一處風景，駐足片刻足矣，不必留戀。

厲天行低頭，看向安孟山。

“我故意對你留手，再給你最後一個機會。

我走上終極路，沒空收拾身後，你可願為我打理這中州?”

安孟山很沉默，同老族長一樣，一語不發。

“好走不送！”

厲天行抬手，血光炸開，在金色火焰的洗禮之下，一道人影在璀璨光華下湮滅。

“孟山。”

遠處，金烏族長無力伸手，隨後疲憊地閉眼。

等待死亡。

此刻，他突然意識到，那些邪修時常動亂，造反，違逆仙道，他們到底反的是什麽了。

良久，他並沒有死，睜開眼睛，只看到厲天行的背影。

厲天行周圍的域，已經完全變成白熾之色，仙環籠罩，陰影浮動。

“我厲天行不是好殺之人，此次行動，隻為鎮壓邪魔，打通仙路，不想為禍眾生。

且留你性命，我去鎮壓遠古邪魔之後，你守好中州。”

厲天行離去，留下余音在中州繚繞。

金烏族長眼神複雜，眼中憤怒，這哪是什麽手下留情，分明就是他沒有了價值，不值得被祭掉。

走後不久，厲天行再度停下。

“玄武族，你們來的太晚了。

當然，也正是時候。”

厲天行看著遠處天邊浮現的青玄之氣，以及玄龜神獸影子，說道:“你玄武族向來求安穩，喜歡避事，但容易錯失機會。

剛才我與他交戰，就是你們最大的機會，可惜你們把握不住。

現在，加入我吧，為鎮壓遠古邪魔，貢獻你的力量。”

……

【晉升進度:71→83】

系統浮現的進度條，突然開始飛漲，白冰正在捧著聊天鏡，有此相助，他得到消息的速度快很多，但現在被異常現象打斷。

進度條逐漸變紅，然後變藍。

“又有什麽人死掉了?”他皺眉思考。

看來這個進度，比自己預料的還要快很多。

但接著，進度條再次猛漲一大截。

藍色的進度條逐漸變淺，成為白色。

【晉升進度:83→96】

【晉升進度:97→100】

【加載完成】

進度條消失了。

隻彈出了最後一條消息。

【syste error】

白冰愣了好一會。

他心臟劇烈跳動一下，摸出通訊法器，喝道:“雲鶴！”

雲鶴老祖正在開會。

蒼玄大陸路遠，也是剛剛捕捉到中州事變的消息，緊急商討對策。

“雲鶴！你不是說不要輕舉妄動嗎?現在怎麽說?”

神幽長老神色可怕，“這個厲天行，怎麽突然如此恐怖！”

“別做無意義的責難了，我們誰都沒想到。”

另外幾位太上長老沉思，他們誰都沒想到，神凰族突然就出了這麽一個恐怖至極的人物。

中州發生的事情，他們全都感應到了。


即便為敵，此刻亦心中悲憫。

“雲鶴說的其實也沒錯。”

另有太上長老道:“我們當時若是出手，確實等於送命，先死的就是我們。”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要不要動手阻截他?”

“雲鶴，你怎麽看?”

雲鶴悻悻，不斷地搓著手，“我覺得，這個事情得找他問問。”

“誰?”

雲鶴開口要講，忽然感覺通訊法器出現動靜，那是他專門留給白冰的，自從那天見到白冰的異常，他就特意留此物，出現緊急之事，可馬上趕去。

他取出通訊法器傾聽，卻沒聽到一句話，只有沙沙的聲音。

“出大事了。”雲鶴起身。

“什麽事?”

雲鶴不說話，起身離席，甚至直接動用身法，原位只剩一團空靈的朱雀之火。

當他趕去的時候，只看到一張紙條，還有躺在牆角，閉著眼睛的白冰。

“白冰?”

雲鶴上前，去探氣息，發現已經沒有了呼吸，也沒有神魂波動。

除了體溫還有一些在外，看不到任何生命跡象。

他心情起伏，然後撿起紙條。

【麻煩照料一下我的身體，還有他們。】

只有這一句話，字跡潦草。

他看向外邊，發現原來平靜的黑霧，開始詭異地翻滾，滄冥更深處，有一片黑暗，像是什麽東西在醞釀與誕生。

雲鶴一下子繃不住了。

這算是臨終遺言嗎?連遺言都這麽平澹。

“白冰啊，你這樣，讓我雲鶴怎麽償還你?”他深深歎息，臉色複雜。

接著，周圍紅霧湧動，五位太上長老同時出現，“他怎麽了?”

雲鶴沉默，把白冰的身體扛起來，“接著，以蘊靈池溫養。”

“這是死了?”

神幽長老把脈探查了下，皺眉，“難道厲天行已經來過?把他殺了?”

雲鶴面無表情，“你們，真的想知道嗎?”

……

熟悉的感覺又來了。

白冰感覺自己身體變輕，再次飛向空中，神念鋪展，瞬間感知到整個世界。

中州的動蕩，一瞬間便覺察。

有很多弱小的蟲子死掉了。

有稍強大的蟲子，抵抗了一陣子，也死掉了。

被另一隻更強的蟲子吞噬。

他現在的視角無比寬闊，看到很多以前沒看到的東西。

首先低頭凝望蒼玄大陸，他看到千宗盟。

目光穿透時空，穿透人身。

這裡有很多蟲族在生活，他們聚集為群落，由於寄生在身上的蟲子等級太低，長得都很敷衍。

那些蟲子大多奇形怪狀，長著觸手，肢體露在外邊呼吸。

雖然長得很奇怪，但是他們互相看起來都不覺難看，但他們不是很團結，經常起內杠，打架。

而後他的目光回到李家。

最引人注目的是李家之上那一團迷蒙的紅霧，裡邊長滿了各種扭曲的臉龐，破碎的殘像，他對此熟悉，之前李家出現“蟲群異常”的時候，都是這東西在主導，施加干擾。

它是s級蟲族的集中蟲群意志。

他看了會，覺得這應該就是“飛升者庇佑”了，是一個抽象的、擁有一些本能的大腦，蟲群進化到新階段的產物，它的存在，對於一個蟲族來說，是幸運也是不幸。

得到了力量，失去了自由。

只不過這片紅霧很小，很弱，當他意識接近的時候，它們就開始顫抖，抽搐。

因為他曾吞噬過屬於朱雀族的汙染源，如今看到的這一點，大概是神機長老意外飛升之後，再次重新施加的汙染。

然後，他看到了自己，正在被雲鶴與幾位太上長老抬著，放入一個房間的方形石頭上，這裡雲煙繚繞。

雲鶴好像還在說著什麽，幾位太上長老神色格外吃驚與迷惘，隨後幾乎是雙手捧著他的身體，像是很燙手似的。

他嘗試了一下。

“媽的，果然回不去了?”

這種事情經歷過好幾次，他已經輕車熟路，所以這次是不是真的飛升了，他一試就知道。

同時，他也無法再傳音，無法再講話，只能默默看著下方眾生。

“所以，這次我是真的飛升了?”他想。

不管了。

至少比設想中的要好一些。

他的目光移向更遙遠的地方，離開籠罩朱雀族的赤紅色陰影。

中州，這裡五顏六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