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源聖者還在批鬥其他弟子，恨其不幸，怒其不爭。

眾弟子聽得一臉興奮。

白冰沒那麽變態，他只是在想著，要不要試著把青源聖者乾掉。

再一想還是算了，畢竟是聖者，哪怕只是一縷執念， 也必須慎重對待，先看看情況再說。

話說我也有點期待被罵，這是怎麽回事...

“你們的心性，需要磨煉。”聖者罵完了，聲音依然平和，如大道神音隆隆。

周圍赤色之火蔓延，形成一座火蓮，他穩坐其上。

白冰暗自點頭， 不愧是聖者，比道門那些大師強多了，至少不會口乾舌燥。

“我給你們誦一段經文，且自珍重。”青源聖者面色古井無波，彷佛方才的憤怒都是虛妄。

眾弟子這才打起精神，“請聖者傳到授業解惑。”

“聖者且慢。”白冰說。

“你說。”青源聖者看向白冰。

白冰道:“久聞聖者之名，尤為崇敬，不知聖者可否現出真身，以洞察聖者真靈，窺探大道?”

青源聖者目光和藹，“難得有一弟子如你這般上進，可惜我做不到。”

“為何?”白冰問。

你做不到，我怎麽看能不能宰了你?

青源聖者道:“本座僅僅一執念爾，傳盡畢生道法，我便消散如煙， 何來真身。”

傳盡道法就消散了?白冰詫異， “那大師為何數百年不散?”

“還不是你們太不爭氣，本座傳承數百年都無人應接。”

白冰明白了，“這樣啊，我還以為聖者道行高深。”

青源聖者不語，赤色火蓮有火焰跳動。

三百年，為何都是三百年?

白冰沉思片刻，三百年正是南玄老祖事變，屠戮天下，隨後被鎮壓在斷雲山的事情。

難道說，南玄老祖做了什麽，阻止了他們的傳承交接?

白冰心中微動，問道:“請問還有其他聖者嗎?”

“我朱雀族傳承無數載，底蘊深厚，聖者自然極多。”

“那其他聖者是不是跟您一樣，也遲遲沒有傳承下道法?”

青源聖者沉默了下，看向其他弟子:“你們且專心聽我誦經，此為修心之經法。”

看來是了...白冰沉吟，果然是南玄老祖做了手腳，斷了傳承。

所以，朱雀族身為S級種族，卻與其他遠古種族不同， 能有覺醒者， 其實並不是完全源於“信念”。

傳承斷接， 也是原因之一?

他還記得，李清思說過她小時候是能看到寄生蟲的。

那麽線索就很清晰了，這所謂“傳承”，就是精神汙染！

這般思考著，誦經聲已經傳來。

白冰連忙湧動靈力，切斷聽覺。

但讓他震驚的是，沒用！

【檢測到強精神汙染...】

【分析完畢，該汙染通過蟲群信息鏈傳播，您已遭遇蟲體(朱雀)寄生，無法抵禦】

【清理者檢測到強汙染源，正在覺醒，啟動吞噬...】

白冰感覺精神恍忽，逐漸失去意識。

……

周圍雲霧彌漫。

白冰發現出現在一片茫茫雲海，四周皆白茫茫，仙光綻放。

面前有一座赤色火蓮，青源聖者盤坐其上，正溫和地看著他。

“你有何心障?”青源聖者開口，緩聲問。

這怎麽這麽熟...白冰道:“我沒有心障。”

青源聖者微笑，“你資質不凡，但看得出你有心魔，並未得到我朱雀族真傳。

你空有一身力量，卻不曾修心，性格頑劣，易走火入魔，今日且為你指點開化。”

“不要。”白冰說。

他看了看四周，“這是哪裡，放我出去。”

他發現身上東西全不見了。

“莫要緊張，這是你的神海。”

我的神海?白冰更緊張了，“所以大師，嗯...聖者，您現在便是經文所化?”

“小友有慧根，悟性不淺。”

青源聖者微笑，“我早已飛升化道，道在何處，我便在何處，而今道在你心，我便在你心。”

“小友，你可知何為仙。”

白冰沉默了一會，“你直接公布答桉吧。”

青源聖者便說，“仙，是以世間大道為階，以人為本，與天爭命，最後得大造化。

你現在缺少一物。”

“缺什麽?”

“心眼。”青源聖者說。

白冰道:“大師你怎麽罵人?”

“小友誤會了。”青源聖者說，“你親手毀掉丹堂，無可指摘，但那涅槃丹可是造化神物，對你有大用。

你卻視若敝履，是為不求上進。

你缺乏對道的敬畏心。”

“我奶奶常說。”白冰道。

“說什麽?”青源聖者問。

“說做人不要管太寬，否則死得快，就像大師您一樣。”

“你還缺第二件東西。”

青源聖者絲毫不在意言語挑釁，繼續說，“那些邪修利用你，毀掉丹堂，而得所有寶物，你卻如傻瓜一般被人當刀劍用。

你太過仁慈，缺乏私心。”

“你在教我做事?”白冰問。

青源聖者面色不變，“這修行便是強者為尊，你可殺人奪寶，亦可精致利己，這都只是過程，但終歸一道，那便是爭。

與天地爭，與人爭。

這世間道果有限，你不爭，便永遠無法得道，修成正果。”

白冰冷笑，“李明浩不是要散盡家財麽，你怎麽不教化他。”

“正在打。”青源聖者說。

白冰不說話了。

“你缺的第三樣東西， 是殺伐果斷。”

青源聖者說，“你與宋家有仇，便該斬盡殺絕，不留後患。

你想，留下的那些人，他們將惦記你終生，會在你最脆弱的時候，給你致命一擊。

我觀你此生，放走了太多本該殺的人。

趙昊，苗玉鳳，乃至李薑...便在千宗盟，記恨你的都有千千萬萬，等你落魄之時，他們都將是你的致命威脅。

你太過仁慈，你該殺掉所有反對者。

修道，便為快意恩仇，唯有解一時之快，才有資格解一世之快意。”

白冰低著頭，沉默了。

一股詭異的火焰在體內升騰，讓他身影忽明忽暗，燃燒起來。

【檢測到強精神汙染...】

【清理者檢測到汙染源，正在蘇醒...】

【清理者無法被精神汙染】

他的眼睛慢慢變成了猩紅色，一股暴戾，冷漠的氣息在緩緩升騰。

青源聖者和藹笑著，面色端莊神聖。

片刻後，白冰忽然抬起頭，眼神重新清澈。

青源聖者溫和道:“你可有明悟?何為道?”

白冰:(?д?;)

“還沒有悟嗎?”青源聖者徐徐開口，“你資質千年未有，卻執念過深，拋開心障，將立地飛升。”

白冰:(?ì_í?)

“小友為何不說話。”

白冰身影暗澹，扭曲，一隻黑色的，粗壯的蟲子出現，它張開了嘴，冷漠，暴戾，饑餓。

(;`O′)o

青源聖者周圍燃燒起火焰，瞬間將蟲子變成一隻火蟲。

但蟲子忍著痛，把青源聖者一口吃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