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冰失神地看著安靜燃燒的蠟燭。

以及桌上空白一片的筆記本。

似乎從神凰族回來的那一刻起，它就一直在燃燒，現在隻燒了一小截。

那些可以文字聊天的“鏡子”上邊還殘留些體溫，這是他準備送給李清思，方便交流的法器，彷佛剛剛放下。

“我的記憶被修改了。”

“是什麽時候?”

他自語著，童孔忽然縮了起來， 起身，尋找飛行靈獸，火速前往李家。

李琳正在閉關打盹，然後就聽到了外邊吵鬧的聲音，還有自家丫鬟的說話聲。

“誰啊?”

不會又是李薑那個煩人的家夥?

她穿上拖鞋，去看看， 然後震驚了。

“小姐，他二話不說非要闖進來，我懷疑他想圖謀不軌！”丫鬟用身體堵住門， 眼神驚慌，但臉色鎮定。

而白冰站在外邊。

李琳震驚。

還有這種事情?

“打擾了，我有些急事，麻煩讓開。”白冰說。

丫鬟大怒，“白冰你好大的賊膽！小姐一個在家，你想幹什麽?

小姐，您快跑！去找侍衛！”

府上一般是沒有什麽警戒的，衛隊都在外邊，這地方住的都是血脈純正的族人，誰會在這地方撒野?

“走開！”李琳大聲。

丫鬟便眼睛一瞪，“聽見沒，你走開！再不走我要叫那閉關長老出來了！”

李琳薅著丫鬟的發辮，“我是說你！”

“啊?”丫鬟愣住。

“我來抓賊，就在你身後！”白冰說。

“真的?”丫鬟這才一驚， 讓步半分，他是抓賊來著?

然後就看到眼前一晃， 白冰的身影不見了， 丫鬟頓時驚醒，尖叫道:“小姐他騙人！你小心！”

李琳忙捂著眼睛。

然後她便覺得旁邊有風聲，接著靠牆的櫥櫃便出現動靜，簾子被掀開。

她手指露出一條縫，看到白冰正在櫥櫃中尋找什麽，最後拿出了一個紅白笑臉面具，那是一位師兄送她的禮物。

“小姐，抓賊！”丫鬟喊。

“你閉嘴！”李琳呵退丫鬟，便瞧見白冰，“怎麽了這是?”

她一臉懵，這閉關好好的，一個大男人，突然硬闖美少女家裡，然後搶走一個小玩具?

換誰不害怕。

於是她把門反鎖上了。

白冰取來面具，然後手中儲物戒指光芒一閃，出現一支針劑，是神凰血。

光芒幽幽，紅色帶著些許紫色的血液滴在面具上， 啪嗒一聲。

沒有任何反應。

鮮血沿著眼角縫滴落，在笑臉面具上留下一條斑斑血淚， 很詭異恐怖。

可惜沒有嘶嘶聲， 沒有那種“白煙”，也沒有那種類似於火焰朱雀的通靈之力。

它只是一隻普普通通的面具。

“來晚了。”

白冰頹廢地坐在地上，他很清楚發生了什麽，這與雲溪宗遺地那段“麻繩”相似。

“封印物”失效了。

它轉移了嗎?

白冰認真思考，或許並不是自己來晚了，而是在自己遭受“記憶篡改”的時候，封印物就已經失效了，兩者可能是同步進行的。

可是為何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他準備前來尋找“封印物”的時候，記憶遭受了篡改?

“不晚呢...”

李琳小心湊過來，道:“發生了什麽事?”

她覺得白冰有點不正常，情緒不是很穩定，可能是跟李清思吵架了。

她想幫忙穩定穩定。

那可惡的，小時候說好了一起欣賞俊美男子，這一晃這麽多年過去，她竟如此自私自利，絲毫不念當年姐妹情。

白冰沒有理她，他覺得捕捉到了些靈感，取出紙和筆，坐在地上寫寫畫畫。

“如果是有人刻意為之，換作是我，為何會這麽做?”

白冰在紙上寫了幾個名字。

【我】

【封印物】

【李清思】

【李琳】

【???】

“如果兩者同步進行，篡改我記憶的原因，是阻止我尋找封印物?

不對，哪怕是在記憶篡改中，我也已經找到了，這樣阻止沒有意義，我只要問清思把面具要回來，它還是會到我手裡。

除非...”

白冰童孔漸漸縮小。

除非，面具在清思手裡出了意外！

比如說，不小心丟了，或者長翅膀飛走了?

這樣一來，我接受了“假記憶”，就默認封印物已經丟失，而不會再來尋找。

那麽，它就不會轉移?

“只可惜我發現太早，虛假記憶沒有完全植入，我就發現了。”

這說明它的轉移很可能是要付出“代價”的，而我看破了記憶修改，它便付出這份代價，消失了。

在墮仙筆記中，可是寫的清楚，“封印物”具備不可知性，如果被知曉，“通靈”將會消失，轉移到未知處。

或許筆記寫的有偏差，它不一定會消失，而是會改掉知情者的記憶。

他把這一條規律寫上。

可是這“封印物”又是怎麽知道，我要來尋找並封印它?它可以洞悉我心中想法?

他感覺不寒而栗。

然後一隻手就貼到了額頭上。

李琳關切道:“沒發燒吧?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他有點不正常，是不是走火入魔了。”丫鬟小聲道:“要不要跟清思小姐說一聲?”

李琳道:“不用！”

白冰蹙眉， “李琳，在我來之前，你可有感知這面具，或者這櫃櫥有何動靜?”

李琳想了一會。

“沒有...”

“真沒有?”白冰認真問。

李琳搖頭。

然後白冰把她的名字劃掉了。

李琳陷入沉思，懷疑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麽。

“你想要這面具的話，送給你吧。”她試圖挽回。

“好。”

白冰把面具收起來，雖然失效了，但說不定還隱含線索。

李琳愣了一下，“那個，我還沒說條件呢...”

你知不知道，這面具是有紀念意義的?

算了，送給他不是更有紀念意義麽。

她便拿了一支毛筆，“送你也成，給我簽個名，得讓李清思知道這是我給的。”

嗯?

白冰腦中光芒一閃。

她知道...知道什麽?

白冰忽然想起先前在神凰族的經歷。

信息素！

或者說，是族群之間的某種“信息傳遞”。

當時，那個叫李洛的悲催小子講出了“記憶修改”的秘密，然後所有種族的獵殺名單上邊，都出現了他的名字。

如果說這是某種信息傳遞的話，他被篡改記憶的時刻，恰好與李清思“知道”他要尋找這封印物時間重合。

也就是說...

白冰緩緩瞪大眼睛，覺得異常不可思議。

“封印物”阻止他，是通過李清思知道這件事情開始的。

而這件事情，沒有第三人知道。

叛徒竟在我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