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遠山帶著洛小凡出得客棧,便一路向著已經打聽好具體方位的來福酒館走去。
二人轉過幾條街,洛小凡卻忽然指著路邊一戶宅院門前的一對大石獅叫道:“我見過這兩個獅子!”
遊遠山點點頭,心裡終於有點確定,那晚在來福酒樓裡與人衝突的很可能就是洛小凡的父母!
“想不到一下子便找對地方了。”遊遠山想道。
在又拐過一個街口後,遊遠山一眼便看到,前方不遠處有一座被燒得漆黑的小樓。
行得近前,他抬頭看看,卻見那小樓外表經歷過大火,木質結構都被損毀了,但磚石部分卻還在,所以沒有垮塌。小樓的門上還掛著一塊牌匾,但已經被煙熏黑,字跡不清。
他又靠近一些,仔細辨認一下,終於依稀看出上面寫著四個大字:“來福酒館”。
“就是這裡了!”遊遠山心想。
遊遠山環望了一下四周,看到對面牆角下有幾個正在聊天曬太陽的老頭,便帶著小凡上前搭話:“幾位老大哥,我想打聽一下,對面這個小樓是發生過什麽事嗎,好端端怎的被燒成這番模樣?”
“哦,好像是前天夜裡有兩夥江湖中人在裡面打起來了,打到最後,還一把火燒了房子。”一位穿著破麻衣,嘴裡叼著煙鬥的老人聽到遊遠山問話便答道。
“那您可知道當時究竟發生什麽事了嗎?”遊遠山又接著問。
老人笑著說道:“大半夜的,兩夥江湖人打架,誰敢跑過來看啊,都是聽說的。”
“是江湖仇殺!”旁邊一位白胡子的老頭接過話說道,“據說兩夥人屬於不同的門派,在這酒樓裡狹路相逢,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於是便打了起來。”
“啊?”遊遠山有些意外,“這孩子父母卻是某個門派中人?”
可是未待遊遠山再問,旁邊另外一個老頭便反駁道:“不對!我聽說是因為有人拐走了別人的小老婆,人家便來追,終於在這酒樓裡追上,於是就打了起來。”
遊遠山的眼神迷茫起來,心想:“這都是哪兒跟哪兒啊!”
但正當遊遠山要繼續打聽時,卻見現場忽的熱鬧了起來,其他幾個沒有發言的老頭也紛紛參與進來:有說是追賭債打起來的,有說是搶地盤火並的,還有說是爭奪什麽寶物的,一時間,眾說紛紜。
而在那群老頭自顧自討論的時間裡,遊遠山和小凡便被晾在了一邊。
遊遠山默默的搖搖頭,歎了口氣,知道這群老頭的話基本沒什麽可信度。
而看到場面陷入混亂,他便打斷了老頭們的討論,轉移話題道:“那最後結果如何,可有人逃出來的?”
“那就沒有聽說了。”叼煙鬥的老人說,“不過昨日官府清理出了六七具燒焦的屍體來,恐怕是失火後,未來得及逃出,全都交待在裡面了。”
“是啊。”旁邊的白胡子老人點了點頭,似是很讚同的說道:“那火也是相當猛了,周圍的街坊發現著火便立即出來搶救,一直忙活到天亮,才好歹把火撲滅,幸而沒有牽連到相鄰的房屋。”
“那恐怕是凶多吉少了......”聽完老頭們的話,遊遠山感到情況有些不妙。
道謝之後,他便拉著小凡轉身要離開,想要再去官府走一趟,進一步打探一下詳細的情況。
“那倒也未必是真的無人生還!”就在遊遠山要走的時候,一個新的聲音加入進來。
遊遠山抬頭一看,
距剛才那幾位老人稍遠一點的地方還站著一個老人。 只見那老人手裡拿著一個木杆,木杆頂端束著一把稻草,上面插滿冰糖葫蘆。剛才的話顯然便是出自他口中。
遊遠山上前拱手問道:“老大哥,您剛才的話是什麽意思?還望明示。”
“事情是這樣的。”那老人說道,“前天晚上這家店小二曾到我家買過冰糖葫蘆,說是受客人所托。但是匆忙之間,卻多算了錢,我因與他平日裡就熟識,知道他就在這店裡受雇,便來給他送錢。可是因為腿腳慢,就耽擱了一陣子。”
老人看了一眼遊遠山身後的洛小凡接著說道:“哪知我剛來到這酒館門前,便聽到裡面有人打鬥。因為害怕,我就沒敢進去,躲到了一邊,而沒過一會兒,火便起來了。火燒了一陣子後,我先是見從火中跳出一個女子,之後又一前一後跳出兩名男子,望著城外方向跑了。接著,便又從火海當中衝出六七個身穿黑衣的人,朝著他們跑的方向追了過去。”
“所以依我看,眾人清理出的屍體,怕是之前便被殺掉的,其他人應該是都已經逃出去了。”他接著說道。
“您當真看到逃走了兩男一女嗎?”遊遠山聽完,心頭又生出一絲希望。
因為從洛小凡的敘述中他得知,那日小凡正是與父母和另一位男子在一起的。
“那自是當真,我雖然是老朽之年,雙目昏花,但是男是女、一共幾人還是分得清的。”那老人又看了一眼洛小凡,問道:“兄弟莫不是在尋找什麽人吧?”
“不瞞您說,我正是在幫這孩子尋找他的父母。”於是便把與洛小凡相識並帶他來雲水鎮的經過敘述一遍。
“根據您剛才的話和這孩子的敘述,我想,那逃走的兩男一女中定有他的父母。”遊遠山又接著說道,“您可還知道,關於這孩子父母去向的其他線索嗎?”
那老人想了想,回答:“別的就不知了,只是見那三人一路往城門方向逃去,怕是逃出城了。”
“出城了嗎?”遊遠山有些失望,“這雲水鎮之外,天大地大,又該到何處尋找呢?”
“是啊。”老人說道,“不過我倒是以為,既然不知道他父母下落,倒不如就在此地等候,他們定會回來尋找的。”
遊遠山低頭想想,覺得很有道理,便答道:“您說的對。況且,能夠得知小凡雙親已經逃走到,也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老人點了點頭。
“那我便先帶這孩子去尋個落腳之處。此間若有人來尋這孩子,還煩勞您給通告一聲。”遊遠山接著說道。
“那是自然。”
“對了,還沒請問您高姓大名。”遊遠山要走時忽然又回身問道。
“哦,敝姓章,在這鎮上賣了一輩子冰糖葫蘆,叫我老章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