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今向眾人笑道:“此盒中所藏,乃是我墨家先輩傳下的一件寶貝,其年代已不可考。此寶貝向來無事,但自三位貴客到來之前三日,便開始嗡嗡作響,良久方息,我亦不解其故。”言罷,他用手輕輕拂去木盒上的微塵,打開木盒,盒子裡原來是一把形製古樸的長槍,長約一丈二尺,全身青銅所鑄,表面雕刻了很多怪異的文字符號。此刻那長槍猶自嗡嗡作響。墨今提起長槍,靠近薑一楓,那嗡嗡聲猶自不止;墨今又將長槍靠近軒轅無咎,說來也怪,靠的越近,那長槍的嗡嗡聲越見微弱。墨今索性將長槍遞到軒轅無咎手中,那長槍便再無聲響。
墨今大喜,向軒轅無咎叉手道:“恭喜軒轅公子,此物如今終於找到了主人。”
軒轅無咎舉起長槍細看,一邊問墨今:“卻不知此槍何名?”
墨今道:“此槍代代相傳,名為虎頭斬魔槍。據傳此槍中蘊含神力,但到底如何發揮神力,卻無人知曉。”
軒轅無咎聽了名字,心中一動。他拿起長槍走出屋子,立於院內,暗運內力揮動之際,槍身周圍緩緩形成一個微弱的氣流漩渦;他槍尖一指,那微弱漩渦隨槍尖而出,隱有風聲。
墨今對軒轅無咎笑道:“恭喜恭喜。我墨家心系天下蒼生,你戍邊衛國,如今將這神物給了你,也算是得其所哉。”
軒轅無咎乃是一生使槍之人,遇此神物,如何不喜?再拜領過虎頭斬魔槍,於手中細細把玩,喜不自勝。薑一楓湊近觀看,也替軒轅無咎高興。
待得兩人將劍、弓箭各自放入百納盒中、軒轅無咎將長槍背於身後,收拾完畢,齊齊向墨今叉手稱謝。兩人原來用的弓和軒轅無咎的亮銀槍,因不便攜帶,便都放在了墨今處。
墨今沉吟片刻,對薑一楓道:“你們此去京城,乃是去尋一位司天監的大人,別無他事?”
薑一楓道:“正是,待得尋到這位大人之後,再做打算。”
墨今又看了看他三人,緩緩道:“我這侄女,如今也長大了,最近兩年三番五次欲要下山。我惟恐她有個閃失,欲要阻止她來,終究不能阻她一輩子。你三位跟她年紀仿佛,如果三位不嫌累贅,就請帶我這侄女去京城走上一遭,也好讓她長些見識。待得三位辦完事之時,她自有法聯系於我,我再派人將她接回山來。不知三位意下如何?”
薑一楓躊躇道:“倒不是不願帶,只怕我三人本事低微,萬一於路有個閃失,卻如何交代?”
墨今尚未說話,公輸雨未搶道:“我早聽圓月姐姐說了,兩位哥哥武功高強,哪能有閃失。”她一心要跟著趙圓月出山玩耍,嘴上自然著力奉承。。
墨今苦笑道:“看來你是去定了。也罷、也罷。不讓你走這一遭,你始終不能安心。你且去收拾行李,明日送你們下山。”
薑一楓叉手道:“我等一定不負所托,定要護佑雨未妹子周全。”
第二日一早,墨今早為公輸雨未準備好了行李馬匹。四人辭別眾人,下得山來,徑往京城進發。
一路經梓州、達州、金州,穿河南府,便到了東京開封府。
其時東京人口過百萬,乃是天下第一大都市。其繁華如何?清真居士有詞讚曰:
晴嵐低楚甸,暖回雁翼,陣勢起平沙。驟驚春在眼,借問何時,委曲到山家。塗香暈色,盛粉飾、爭做妍華。千萬絲、陌頭楊柳,漸漸可藏鴉。
堪嗟。清江東注,畫舸西流,
指長安日下。愁宴闌、風翻旗尾,潮濺烏紗。今宵正對初弦月,傍水驛、深艤蒹葭。沉恨處,時時自剔燈花。 薑一楓一行四人從萬勝門進得城來,一路上茶坊、酒肆、米面鋪、果子鋪、魚鋪、肉鋪、油醬鋪…一家挨一家、絡繹不絕。路右側汴河之內、茶船、米船、遊船一艘挨著一艘。大街上男女老幼、傴僂提攜;喜笑顏開、往來不絕,一派繁華景象。
四人皆是初到東京,不免眼花繚亂。尤其是公輸雨未,第一次下山,這邊看看、那邊瞧瞧,大開眼界。
轉了半天,已是黃昏時分,四人腹中饑餓。按薑一楓想法,找個面店吃一碗湯面即可,公輸雨未可不答應了,說道既然來到東京,總得嘗嘗東京最好的菜品。說完也不待薑一楓表態,轉頭便去問路邊果子鋪的大娘。
“東京最好的菜品?那自然得數豐樂樓。”大娘笑道,“不過,可不便宜。”
公輸雨未對最後一句恍如未聞,問明路徑,拉著趙圓月領頭便走。薑一楓與軒轅無咎相視苦笑,隻得跟上。
走近豐樂樓,果然氣勢恢宏!原來豐樂樓並不只是一棟樓,乃是一群樓。但見三樓相高、五樓相向;高低起伏、錯落有致,各樓之間有飛橋相連。正中間最高一棟樓門口掛了一塊木匾,“豐樂樓”三字金光閃耀。門內門外,食客遊人絡繹不絕。
剛剛走到豐樂樓門口,迎面便來一個閑漢,哈腰笑道:“四位裡邊請!”將四人帶到西樓第二層雅間落座。薑一楓正坐窗口,往下望時,只見好大一片殿宇樓台,不禁問道:“這下面乃是何人居所?如此豪闊。”
“回客官,這下面乃是皇宮。”閑漢笑答,似是早已見怪不怪。
薑一楓暗自咂了咂舌,心道這豐樂樓居然高過皇宮,足見其豪奢。
“四位既是第一次來,不如就讓小的代勞,幫您四位安排酒食如何?”閑漢笑道。
公輸雨未點點頭,道:“便是要嘗嘗你這裡拿手的菜品。”
“好嘞!”閑漢哈腰笑道,“那就先上一道蝦魚肚兒羹、再來一個糖絲線、一個皂兒膏、一個二色灌香藕、一個蜜薑鼓按酒,接著上一個黃雀鮓、一個蒸鰣魚、一個雙下駝峰角子、一個酒煎羊、一個茭白鮓、最後上一碗香薷飲如何?”
軒轅無咎問道:“可有好酒?”
“自然有的。”閑漢笑道,“我家這‘壽眉’酒,不是我自誇,比之禦酒也不差半點!包您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