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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尋劍錄》第19章
  薑一楓畢竟年少,今日一不留神便喝多了一點,雖然喝了一碗二陳湯,仍覺酒意上湧,翻覆不能入睡。他抬頭看看窗外,明月高懸,自思這幾日都未練劍,不如趁著這大好月色練上一會。

  他結束起身,提劍來到院子裡。院子裡沒有機關鐵球,他隻好繞著水池假山,疾行揮刺。

  薑一楓正自練劍,突然瞥見在那月光之下,水池邊上探出黑黝黝一個頭來。薑一楓微覺好奇,細看之下,乃是一個黿頭。黿身在水面之下,徑約兩尺。只見它的頭隨著薑一楓緩慢轉動,似是在觀他練劍。

  薑一楓也是少年心性,心說你既然要看,便叫你看看我的本事,他從地上揀了一個寸許大小的泥塊,隨手拋出三五丈開外,待泥塊將要落地之時,閃電般躥將過去,一劍正中泥塊。薑一楓洋洋得意,回頭看那老黿,卻見它微微搖頭,竟似頗為失望。

  薑一楓不死心,回身去角落捋了一把竹葉,隨手向天撒去,手中劍刷刷刷連環刺出,將空中竹葉連成一串,不差分毫。再回頭看那老黿,仍是微微搖頭。

  這時隔壁房門呀然而開,原來軒轅無咎聽得揮劍破空之聲,以為有事,提搶出來查看。

  薑一楓悄步上前,將那老黿觀劍之事小聲告知。

  軒轅無咎聽罷也是大奇。他緩步走到院中,使出平身本事,將一杆槍舞的水滴不進,在月下渾似一個光球,在院子翻滾來去。舞罷,再看那老黿,仍是微微搖頭。

  軒轅無咎擦了擦汗,將槍收起,走到薑一楓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坦然道:“睡吧。那家夥就是出來找吃的,根本不懂武功。”

  薑一楓笑著搖搖頭,再看那老黿,已自沉入池底不見。軒轅無咎先行回屋,薑一楓正要將劍回入劍鞘,猛覺劍身顫動不已,嗡嗡作響,大奇,忙舉劍看時,劍身光華流轉,龍鱗隱隱流動不止,劍身猛顫,幾乎把握不住。他忙雙手握住劍柄,全身使力,良久,劍身歸於平靜,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薑一楓迷惑不解,看看那劍不再顫動,隻得罷了,回屋歇息。

  第二日一早,三人用過早餐,便借劍橋到主峰藏書樓中。進樓看時,果然每層樓梯口均有一人把守。守衛得了掌門的命令,也不阻攔他三人。

  樓內是一排一排的書架,工整整齊,每個書架上均有標簽,注明該架書籍的大略。書架旁尚有不少木桌木凳,供人休息翻閱。

  三人進樓之前已自商量定了,軒轅無咎查找第一第二層樓,趙圓月查找第三第四層樓,第五層以上由薑一楓查找。進樓之後便各自散開前去查找。

  薑一楓上到第六層,想起昨日田重華的話,好奇心起,先上第七層,看看這最頂上到底有啥。守衛眉毛動了動,也未阻止他。

  上去一看,大失所望。第七層與其他六層完全不同,空空蕩蕩,桌椅書籍全無。只在中間位置,擺放了一面大銅鏡,約有一人來高。銅鏡前面地上,有一截蛇蛻,也不知是故意放在此處,還是有蛇偷偷溜進來因此留下的。

  薑一楓四處看看,確實再無他物,便下到第六層。他此來是尋找四象之精的線索,因此並不去翻閱蜀山劍經,隻去找那歷代掌門和長老遊歷天下的筆記翻閱。

  蜀山派建派幾有千年,因此上歷代掌門和長老所記極為繁雜,浩如煙海。薑一楓翻閱之下,方知道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他先前覺得鎖龍山那條長蟲便算是龐然大物了,誰知海中的海蛟比這更大上數倍;東海邊有鮫人,

一輩子住在海裡;北邊極寒山林中有人參修煉成精,可幻化孩童之形;西南山中有蜘蛛,大如車輪,其所吐蛛絲,刀砍不斷;又東海中有狐,修煉多年便增一尾,九尾而成仙…至於鋤強扶弱、懲奸養善、救人危難,大多一筆帶過,並不多提。  薑一楓先前覺得自己連日來所歷已自不少,翻閱之下,才知自己直如井底之蛙,坐井觀天。

  他細細翻閱,午時便隨蜀山弟子一起用餐。到得晚上,三人一同回到住所。趙明月整治了飯菜,三人用過晚膳,喝茶聊天。

  說起四象之精,三人皆搖頭無所獲,好在書籍眾多,也不急在一時。

  “兩位哥哥猜猜看, 我今天看到了什麽?”趙圓月略帶興奮說道。

  兩人搖頭不知。

  “三墳五典!”趙圓月笑著道。

  薑一楓眉頭一動,道:“當真?這上古之典籍,早已失傳,想不到在這裡還能見到。”

  “據看護藏書樓的弟子所講,這些典籍被發現時原是刻錄在龜甲之上,是派中前輩耗費許多時日翻抄下來,眷刻成書。”趙明月道:“我翻看了許多,大多是講述上古三皇五帝時代社會生活、巫醫佔卜、農耕戰亂、祭祀禱告之類的事情;另有許多秘法奇方、奇技淫巧,卻看不懂。可惜,沒查到有關四象之精的線索。”

  薑一楓點點頭道:“原沒有如此容易。”他轉頭,見軒轅無咎沉思不語,問道,“無咎兄可有心事?”

  軒轅無咎抬頭,沉吟片刻,道:“想不到天下武學,一博至此。我真乃是井底之蛙。”

  薑一楓笑道:“不惟無咎兄如此想,我今日翻看蜀山派諸前輩筆記,方知我也是井底之蛙。天下之大,超乎想象。”

  軒轅無咎點頭道:“若要鎮守邊庭,保家衛國,我目前這點武功,確是力有未逮。從今日起當勤加習練,日思精進。”

  說完,自己提了槍,去院中習練。

  第二日一早,三人繼續去到藏書樓翻閱查找。

  一連六日,均未找到線索。不過第六日上頭,薑一楓翻閱到一篇某前輩長老留下的筆記,引起了他的注意。從筆記來看,這位長老的武功路數應該和他差不多,都是以快取勝,但是某日遇見一個比他速度更快的對手,險些喪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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