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千佛拍了拍他的肩膀,希望這衝擊性的一幕,沒有讓老朋友的三觀粉碎。
可忽然,班花站起了身來,走到了李哲的面前,出奇不意的握住了他的手——用那根剛抓完了屁、剛沾過鳥屎的纖手,抓住了李哲的手。
李哲想要撤回手的時候,卻發現對方的力氣很大,如同老虎鉗子一般。
班花朝李哲笑了起來,笑得那樣的燦爛耀眼,如同迎著陽光盛開的玫瑰。
李哲在心底輕歎了一聲,好漂亮的女孩子啊,可惜她是一個嗅屁怪人。
班花笑著說:“你叫李哲是吧,我叫柳飄絮。”
李哲在心底又輕歎了一聲,好動聽的名字啊,可惜她是一個嗅屁怪人。
柳飄絮說:“我聽老師談起過你,你是不是想要借課堂筆記,沒有問題!”
李哲在心底又又輕歎了一聲,好善良的心靈啊,可惜她是一個嗅屁怪人。
柳飄絮表現的異常熱情,不僅讚揚了李哲一通,還約定在放學時去小樹林會面,然後一同去複印店複印筆記。
李哲和崔千佛都傻掉了,實在是搞不懂這個女孩。
夜初晴站在很遠很遠的高樓上,像一隻陀螺似的立在簷角上,優秀的視力讓她看到一切。
夜初晴用電話聯系了崔千佛,崔千佛講述了剛才的怪事。
夜初晴嚴肅的說:“決不能讓李哲得到筆記。”
崔千佛說:“那要怎麽辦?”
“囚禁那個女人。”
“你開什麽玩笑吧?”
“難道你想看到世界毀滅嗎?”
“那又不是我一個人的責任。”崔千佛開始擺爛了。
當責任分攤到千萬人身上時,人們首先想到總會是逃避,就比如亂扔垃圾會汙染環境,但誰會在意自己的那一份呢?
夜初晴開始攻擊崔千佛單體,說:“那你想被整成吳京嗎?”
崔千佛悚然一驚,說:“好吧!那我來阻止他們。”
“那就找機會打暈她吧,然後把她拖進體育倉庫,用繩子把她捆成粽子。”
“你為什麽總是這麽暴力啊?”崔千佛搖了搖頭,說:“其實,我們只需要在小樹林裡等著,無論是他倆誰先來,我們都上去騙走他。”
“這個主意倒是也行。”
放學後,夜初晴和崔千佛蹲在小樹林裡,看著一窩螞蟻爬進爬出的,秋風吹得兩人更像是一對傻子了。
夜初晴問:“過了多久?”
崔千佛回答說:“大約一個小時吧!”
忽然,夜初晴一拍大腿,罵道:“混蛋,我們上當了。”
崔千佛吃了一驚,問:“啥?”
“明修棧道,暗渡陳倉。”
“啥?”崔千佛更糊塗了。
“那個女人一定提前去找李哲了。”
兩人火急火燎的趕向李哲的教室,果然同班同學說李哲早就離開了,一個非常漂亮的女孩子叫走了他,還給他帶來了一大包複印資料。
夜初晴得出了結論,說:“那個女人有些古怪,可能跟我是一類人。”
夜初晴硬拖著崔千佛,找到了柳飄絮的住址,在她的樓下監視著。
柳飄絮似乎是一個人住,她像往常一樣點了外賣,吃完之後就出去運動,沿著河岸慢慢的跑步。
是的!看起來是慢慢的跑步,但她卻用慢步的動作,如同短跑一般的不斷加速,很快就把崔千佛甩掉了,隻省下夜初晴勉強追了上去。
崔千佛席地坐在河灘旁的草坪上,
像一隻狗似的“呼哧呼哧”的氣喘著。 忽然,一陣低沉的警笛響起來,一輛小型電動警車停下,走下來了一名片警。
老片警抽了一口煙,說:“怎麽又是你小子?”
崔千佛驚訝的問:“怎麽又是你啊?”
“有人報警說,看到一個猥瑣的男青年,追著兩個小姑娘跑,是不是就是你小子啊?”
“咦!那不是我。”
“但我看這一帶,除了你就沒別人了。好啦!跟我走一趟吧!”
“連豬扒飯都沒有,我才不要去呢!”崔千佛拔腿就跑,再也不見疲勞的窘態。
“站住!你這混小子。”老片警追了幾步,就氣喘籲籲了。
崔千佛逃回家的時候,發現爸媽已經在吃飯了,他爸像是往常一樣,拿出教訓小孩子的口氣,數落他不按時回家吃飯,又從吃飯引申到學習,然後又引申向亂七八糟的各種事情。
這是小學老師的通病,而且越是不得意的人,越是會病得厲害。
崔千佛已經習慣了,坐到椅子上吃了起來,媽媽為他盛了一碗飯,然後一聲不吭的夾起了菜。
其實崔千佛明白媽媽也不愛聽,但是她也一點辦法也沒有,誰讓老爸幹了十幾年,還是一個小學普通教師呢!與他同時期的那些同事,明明學歷和能力都不如他,但是照樣混到教育局當官去了。
忽然,夜初晴從衛生間走了出來, 搬了一個凳子坐在崔千佛身邊,媽媽像是往常一樣盛了一碗飯,又給夜初晴碗裡多夾了兩塊肉。
“噗——”崔千佛把嘴裡的飯噴了出來。
崔老爸又開始生氣了,罵他沒有一點餐桌這禮儀。
吃完了晚飯,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崔千佛問:“你對他們做了什麽?”
夜初晴說:“一種幻心道術。”
“你追上柳飄絮了?”
“追上了。”
“她說什麽了?”
“她什麽也沒說,只是衝著我笑,我猜她知道我是誰。”
“那你為什麽不把她綁起來?”
“我估計打不過她,至少這副身體不行。”
“什麽叫這副身體不行?”
“這是偵察型義骸,非常適合刺探,不易引人懷疑,但能負載的靈氣有限。”
崔千佛坐了起來,問:“也就是說,這不是你的原貌?”
“是的!”
“那你原本長什麽樣子,不會是個摳腳大漢吧?”
“你猜對了。”
“呃!你半夜不會來偷襲我吧?”
“可能會。”
“咦!”崔千佛感覺背後的汗毛都立起來了。
這一晚,對躺在地板上的崔千佛來說,簡直就如噩夢一般輾轉反側。
但其實他大可不必如此,他這一點點小小的噩夢,與真正的噩夢比較起來,簡直就是微不足道的。
柳飄絮正在做噩夢,就如平常一樣的噩夢,一個幾乎每晚都要做的,死亡與傷痛相伴的噩夢,一個令她無比的開心與舒暢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