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上掛著的數字時鍾一分一秒轉過，直到再次響起整點的‘叮’聲。

　莫瑪有注意到，外層的帳篷布被撒上黯然的橙色夕陽光芒，溫和的同時不那麽明亮，唯有帳篷內的光源散發出通明的燈光。

　外面應該是黃昏了，也就是說，她至少睡了整個白天。

　帳篷內墊子旁，察覺到鬧鍾的動靜， 黑發的姐姐率先醒來，驚喜的發現本該躺著的姐姐坐起上半身。

　“莫瑪姐姐。”

　“凱騰。”

　莫瑪也是回了一句，凱騰和另一隻迷糊小蘿莉同時應聲而答:“我在。”

　“……”

　我叫的不是姐姐嗎，妹妹的名字自己還沒有問過對吧，她們怎麽那麽同步， 這就是雙胞胎嗎。

　一陣沉默，她扭頭看向黑發的雙胞胎姐姐。

　“凱騰不是你的名字嗎?”

　黑發蘿莉搖搖頭，伸手拉住妹妹的手，舉起來解釋道。

　“我們叫凱騰，凱騰是我們共通的名字。”

　生在貧民窟，她們識字不多，且大多數都是從故事書中學來的，從小鎮阿姨的口中，她們只知道自己的被稱作凱騰，沒有單獨的名字。

　不過這樣也足夠了，她與妹妹共享同一份名字，如影隨形的生活在一起。

　“嗯。”

　橙發的妹妹緊緊抱住姐姐，生怕被別人搶走般黏在一起。

　“我是妹妹，鎮上的阿姨為了區分我們會叫我騰，姐姐是凱，我們就是凱騰。”

　隨後騰又想到什麽，從身後球狀布包中翻出一枚甜甜果，兩隻小手捧著‘大塊’的果實，遞到莫瑪面前。

　“吃， 補償。”

　“我?”

　側躺的莫瑪指頭疑惑的指向自己，剛想拒絕，肚子傳來咕咕叫聲。

　咕咕~

　“現在是晚上，你已經睡了一整天了。”

　“不必，你們吃吧。”

　莫瑪面不改色推回果實，兩姐妹瘦成那樣，自己還要吃她們的果子，總覺得成了吃蘿莉軟飯的廢柴，而且不應該是我養蘿莉嗎，哪有被養的道理。

　這樣想著，摸出個人終端隨手打開帳篷同步外景的功能，環顧四周想要找尋凡西妮的身影。

　“凡西妮呢?就是我那個同伴，我們帶了不少食物，可以一起吃哦。”

　“唔……不清楚。”

　橙發妹妹回答的很不在心，只是低頭呆呆的盯著甜甜果，似乎在好奇為什麽有人能拒絕甜甜果的魅力。

　發愣了一小會兒，心底突然響起姐姐心靈溝通的提示，她才恍然回神搖起波浪般的長發，再次遞去果子。

　“吃，你餓了很久，先吃。”

　“……”

　好執拗的妹妹。

　“那，好吧。”

　沒有再拒絕兩人的好心，莫瑪無奈點頭。

　車裡的食物還很多，也不至於吃了甜甜果就餓著她們四人，而且兩人野外待久了，每天只能摘果子吃，車裡的包裝食品說不定更讓她們開心呢。

　微齒輕啟咬住甜甜果，唑出果實內酸甜汁液，她有些好奇的問道。

　“話說，我之前怎麽沒再附近看到有其他甜甜果。”

　明明昨晚找了一圈只找到一顆偏小的成熟甜甜果來著，這顆果實個頭這麽大，更像是四青洲三月才有的大小。

　“我們催熟的。”

　“催熟?”

　靈能使種田，嗯，真是個不錯的想法。

　味道還挺正，一點也不像粗糙的工業催熟，跟昨晚的甜甜果有的一拚。

　等等，昨晚的甜甜果……莫瑪心中冒出一個猜測。

　“那我們昨晚吃的那個甜甜果……”

　“沒錯，那原本是我們的飯餐。”

　“……”

　壞了，自己成搶小孩子飯吃的壞蛋了。

　怪不得昨晚凱騰姐妹要出來翻吃的，除了餓應該還有不岔的情緒吧，好不容易用靈能催熟的甜甜果，就這樣被自己隨手摘下來吃掉了。

　尷尬的停住咬甜甜果的動作，莫瑪接著問到:

　“你們平日裡就吃這些嗎?”

　“嗯，我們胃口，比較小。”

　“一天吃幾次。”

　“兩……一次，阿姨們被抓走後，我們不太敢跑出家裡。”

　姐姐眼光恍惚不敢對視，唯唯諾諾的說道。

　突然，帳篷門簾被一把拉開，凡西妮臉上貼著創可貼鑽了進來，看到莫瑪醒來瞬間貼近，一副作勢想要壓死她的動作。

　兩姐妹默契的退到邊緣，原本還不算擁擠的帳篷，突然爆滿。

　“莫瑪莫瑪！你…”

　話還沒說完，莫瑪出口打斷她的壓人行為，口氣中帶上一絲若有若無的嫌棄。同樣都是獸耳娘，差距怎麽這麽大。

　凡西妮，武力貧弱、愛玩、粘人、還巨能吃，臉上貼著創可貼。

　凱騰姐妹，每天吃的少的可憐、惹人憐愛、乖巧懂事、聽話好騙、能控制雷霆，還有靈能溝通善解人意。

　“出去說。”

　“唉?不再休息休息嗎?”

　“你再壓我身上，傷口就要加重了。”

　“哦哦。”

　凡西妮訕訕的站了起來，騰出空間走出去。

　莫瑪歎口氣接著出去，兩名小蘿莉緊隨其後，外面早已從清晨化作凝結晨露的黃昏時刻。

　“莫瑪，我想說的是，飯餐準備好嘍。”

　不多時，凡西妮重新從車後回來，托著一盤鯊魚魚翅。“患者就要吃好點，喏，她們倆吃不完的鯊魚魚翅。”

　原本臉盆大的鯊魚魚翅很明顯被兩小隻啃過，只剩下臉大。

　“……我不是飯桶，把魚翅給她們吃吧。”

　左手接過魚翅，莫瑪接著遞給了凱騰姐妹。“我現在需要的是靜養，有靈能在，其他的都無所謂。”

　在凡西妮不滿的眼神中，她又輕輕蹭了蹭凱騰的耳朵，惹得一陣紅暈。

　眼角瞥過廢墟中兩人的住處，莫瑪注意到，原本極小的洞口變成了精神世界裡那種低矮門扉。

　“你們的家怎麽變大了。”

　“我們用靈能調整的，方便還給你們魚翅。”

　凱騰走向前輕輕攔住她的步伐。

　“我進去看看。”

　沒有嫌棄凱騰姐姐髒兮兮的衣服，莫瑪就像精神世界中那樣將她擁入懷裡，對方也顧忌她的傷勢沒有抵抗。

　緩緩走入洞內，破舊的現實與虛幻中的漂亮完全不一樣。

　上層遮雨的石塊隱隱漏風，五張髒黑的點子鋪在地上，已然看不清原有的圖案，枯萎的茅草零散搭在一旁，最貴重的故事書也是皺皺巴巴有明顯掉色， 看起來沒少被兩人翻過，紙質再怎麽愛護也難逃時間與環境的侵蝕。

　莫瑪沉默一陣子。

　果然，現實哪像想象中那樣美好。

　恐怕也只有在虛幻中，她們才能體會到生活的樂趣吧，現實只有寒冷與饑餓。

　突然想到了什麽，莫瑪開口問道。

　“你們……幾歲。”

　“十歲。”

　凱騰姐姐小聲作答。

　果然……哪有什麽看著七八歲，這兩名孩子每天就分食一顆甜甜果，長期營養不良，看著才那麽小。

　十歲，這個年齡已經接收好多年的教育了吧。

　凱騰她們，童年被耽誤了呢。

　黃昏夕陽順著洞口照來，莫瑪一並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