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裡斯王國極北之地是人族與精靈族的交界處。
此時正值嚴冬,暴風雪下得很是突然,不一會兒就將這一方世界染成了白色。
大地到處是白茫茫的一片,像蓋上了一層棉被。遠處山峰重重疊疊,再蓋上一層皚皚白雪之後像極了大海卷起的滔天白浪。
路早已被這棉被所覆蓋,可這白色世界中卻有一個微小的墨點在緩慢移動。
將這一點放大,竟然是一位黑袍老者。老者身披墨黑色長袍,身體被包在其中。裡面可以看出是一件如這雪地一色的長衣,手裡還拄著一根烏黑的法杖。
老者面龐上布滿了皺紋,再加上一雙深邃的眼瞳,更能證明這位老者或許是一位飽經風霜的人。
尖尖的長耳從雪白的發須中露出,可以看出是一位精靈族的老者。
一個淺藍色護盾保護著他免受這暴風雪的威脅。拄著的法杖發出淺藍色的光芒。隨著時間慢慢地流逝,老者身上的護盾漸漸變得暗淡起來,顯然是他的魔力消耗得很大。
就這樣,黑袍老者在這白茫茫的世界裡穿行。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一個橘黃的光點從暴風雪中突然出現,或許那正是老者要去的地方。
老者漸漸地靠近那裡,光漸漸地變亮,此時可以看清不遠處臥著一座屋子。光正是從屋子的窗戶裡射出來的,還照在了潔白的雪地上,顯得格外的溫暖。
再走近了一點,一身清脆的啼哭聲夾著風雪的呼呼聲傳來。老者穿過木製護欄,踏過雪地上的光,來到大門前的屋簷下。他敲了敲門,可過了很久才有人來開門。
開門的是一名青年,只見此人身材挺拔,修長卻不纖瘦。身著白色襯衫與黑色七分直筒褲。一頭淺藍色的柔發披散,發絲蓋住額頭。一雙淺藍色眼眸,挺拔的鼻梁,顯得相當的年輕與英俊。
老者見後先是吃了一驚,接著他說:“打擾了先生,可否讓我進去避避風雪?”
青年看了看老者手中的法杖,又看了看灰黑且下著暴風雪的天空,微笑著回答道:“當然可以,請進吧。”
老者聽罷,將身上的護盾收了起來,也露出了微笑。開口說道:“感激不盡。”說罷便隨著青年進了屋。
屋內很溫暖,爐火燒得正旺,火光照在牆上,勾勒出一幅幅黑色的圖畫。老者將身上的黑袍脫下並與法杖一同放入了袖中。
之後青年示意老者坐在爐火旁。老者看了看周圍,與青年一同坐在了爐火旁。
“敢問閣下是何許人也?”青年發話問道。
“只不過是無名小卒罷了,不敢擔當閣下一詞。”老者摸了摸胡須回答道。
“哦,是嗎?我見老先生應是聖級以上的大魔法師吧。我是西歐,敢問您怎麽稱呼?”青年平靜地說。
“是愛思·西歐·斯洛英大人嗎?”老者驚訝地說。
“嗯。”西歐回答得很乾脆。
聽罷老者站了起來,接著單膝下跪,一隻手放在胸前。低著頭十分恭敬地說:“見過冰封騎士大人。”
“免禮吧。”西歐見狀連忙將老者扶起,又問道:“請問您……”
還未說完老者就回答道:“我叫西瓦。”
“西瓦?一百年前的那個超聖級魔法師兼大賢者?”西歐有些驚訝地說道。
“那都是一百年前的事情了。”西瓦平靜地說。
“沒想到您老居然還健在。”西歐感慨道。
“騎士大人謙虛了,
精靈族生命本就長久,況且我也沒想到您竟如此年輕就當上了騎士。” “是您抬舉了。”西歐想了想又說:“不知大賢者來此有何貴乾?”
“本來是與女兒去王都的,可年輕人嘛性子急,先走了。後來就在去的路上遇到了暴風雪。”西瓦回答道。
“原來是這樣啊,那大賢者您先在此休息一下,我先去照顧一下我剛出生的孩子,馬上回來。”
“剛生的孩子,已經賜過名字了嗎?”
“本來是準備出生後就去請賢者的,可這暴風雪下得太突然沒來得及去呢。”
“我能為他取名嗎?”
“這……怎麽能讓您費心呢。”
“沒事,太久沒為別人賜名了,都快忘了這個能力了。帶我去見見孩子吧。”
“那恭敬不如從命,大賢者這邊請。”說罷西歐便引著西瓦上了二樓。
從木製扶梯繞上二樓,首先可看到是一個客廳。客廳的陳設較為簡約,一套卡其色布藝沙發,一張長方棕色兩櫃實木木茶幾,正對面的牆上是淡藍晶邊魔晶屏,魔晶屏下面是實木三櫃棕色長方小桌,兩旁擺著白瓷盆幸福樹。木質的地板,圓弧曲線勾勒的房頂上的藍水晶吊燈發出微光,將客廳照得很是溫馨。
“這邊請,大賢者。”西歐輕輕打開客廳深處的房門說道。聽罷西瓦跟著走了進去。
“西歐。”床邊一位抱著嬰兒的女子溫柔的說道。
女子生得相當的貌美,有這天藍色長發,在燈光的映照下仿佛是藍色水晶一般。尖尖的耳朵從發須中露出來,顯得可愛而俏皮。嘴唇薄而紅潤,就像那櫻花般妖豔。白皙的肌膚略顯有些蒼白,面部線條相當的柔和,再配上她那一雙如藍寶石般的眼眸,美得已無法用語言來形容了。身著淡藍色長裙。裙上,隱隱可見淺白色花紋與秀發交融,已不知到底哪個是哪個。一雙如削蔥的素手挽著嬰兒,顯得無比的溫柔。
“嗯,西萊雅。”西歐回答道。
“這位是?”
“你好夫人,我是一名賢者。”西瓦微笑著回答道。
“賢者,請問您怎麽稱呼?我總覺得有些似曾相識的感覺呢。”
“夫人,您叫我西瓦就好。”
“啊?大賢者,怎麽是您老呀!”
“我也沒有想到是水郡郡主閣下您呀。”說完他便又做起行禮的動作。
“這怎麽好呢,賢者。況且我已經不再是郡主了。”西萊雅語氣溫和地說道。
“不,您在水郡人民的心裡依舊是郡主。”西瓦激動地回答道。
“大賢者請起。”西歐趕忙又將他扶起。
“孩子在哪?”西瓦神色明顯有些激動。
“在這。”西歐接過西萊雅懷中的嬰兒道。
西瓦看了看西歐抱著的嬰兒。只見此孩一張胖乎乎的臉蛋,兩串彎彎的眉毛。一對水靈靈的淺藍色大眼睛,一個小巧的鼻子,一個胖嘟嘟的小嘴巴。在嘴巴下面還有一個圓潤的雙下巴。雙手胖乎乎的,十指有短又粗,抱在懷裡就如一件精致的藝術品一般,很是可愛。此時他正用他那雙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陌生的怪老頭呢。但他並沒有感到害怕,而是非常的安靜,心如止水一般。
西瓦定眼一瞧說:“這孩子……”
“怎麽了嗎,賢者?我孩子怎麽了嗎?”
“不,我只是覺得令子日後必將是一方大能。”
“額……那還多謝大賢者的厚望了。”
“那就開始吧。”
“嗯,好的。那就多謝大賢者賜名了。”西歐將嬰兒轉交給西瓦道。
“嗯。”西瓦抱過嬰兒應道。
緊接著西瓦將自己的手放在嬰兒的額前念念有詞道:“高潔的冰之女神啊,請您駕著冰冠之車,帶著美好的祝福,降臨人間吧!”
說罷,只見一輛虛幻的冰車不知從何駛來。當駛到西瓦的面前時,冰車的門開了,並從中伸出一雙素手。然後一位少女出現在眾人的視野裡,緊接著她身後的冰車化成冰霜消失了。
看到這西萊雅小聲的對身旁的西歐說:“這是聖級魔法耶。”
“嗯,實體化形不會錯的。”西歐肯定的說。
“應該不會有問題吧?”
“放心有我在。”
“嗯。”西萊雅輕輕地應道,可卻緊緊抓著西歐的手。
冰之女神長得與西萊雅有幾分相似,只是發色是藍白色的。她冷冷地說道:“請說出你的祝福。”
西瓦看著冰之女神有看了看孩子說道:“請將健康、英俊、強壯賦予初生的生命,並帶來神喻以照亮幽暗的迷途。”
冰之女神微微一笑,小手一揮,一點點冰霜如漫天的星光灑落。接著飄到西瓦的耳邊,似乎說了什麽。西瓦對她點了點頭,隨即冰之女神化為冰霜。
泛眼間,嬰兒的額前出現一個藍白色法陣,周圍的冰霜化為一點點的光匯入藍白色的法陣。
約莫過了幾分鍾,法陣將光全部吞噬變得更加明亮。當它的亮度達到一定程度時,法陣又變成一個個符文湧入嬰兒的額頭。
西瓦左手抱著嬰兒,右手控制著符文湧入的速度。
十幾分鍾後,他大喊一聲收。一切都回到原來的樣子,只是嬰兒的額頭上出現的印記還亮著藍白色微弱的光,但沒過多久便也消失了。
之後西瓦將嬰兒送回西萊雅的懷裡,西萊雅勿勿接過而身旁的西歐有些恍惚地說:“怎麽樣,大賢者?”
“一切正常。”
“那名字是什麽?”
“冰霜潛藏在樹梢,熱烈的晴天刺傷了他的心,但身旁的光為他治好了傷,蟄伏的冰霜終將迎來新生。”
“這是神喻?”
“不錯,霜便是名。”
“霜?”
“這神喻是精靈秘語。若翻譯成你們人族的語言應該是夫洛斯特。”
“夫洛斯特很好的名字呢。”
“喜歡便好。”
“不過這神喻中提到的晴天、光、新生又究竟是什麽呢?”
“她也只是告訴了我霜的含義,而這些我也無從得知。”
“這就是所謂的天機嗎?”
“嗯,畢竟神不能乾預凡塵之事。”
“看來只能等以後他自己領悟了呢。”西歐看著孩子,又搖了搖頭說道。
“騎士先生,不知能否安排一個休息的地方?”西瓦向窗外看了看更加深色的天空說道。
“啊,抱歉大賢者。我這就帶你去休息。”
說罷他摸了摸孩子的頭,便引著大賢者下到一樓。
爐火仍然燒得很旺,使得並未開燈的大廳可以隱約看清。
從樓梯下來,再向裡走去便來到一個側間,裡面有兩間房。西歐引著西瓦進了第一間房中。
“大賢者,您就先睡這吧。晚安。”說完他就已經走到了門前。
“嗯,晚安。”
安置好西瓦,西歐便又回到了二樓。
“已經睡著了嗎?”
“嗯。”
“西萊雅你也早點睡吧。”
“你呢?”
“額……我為你們護法……”
“你也有幾天沒有休息了吧,真不睡嗎?”
“好了好了,快睡吧。”西歐溫柔地為她蓋上被子,親了一下她的額頭,就關了燈盤腿坐在床邊。
沒過多久他便感到一個人從後背抱著他,很是溫柔。
“西歐。”
“西萊雅你還沒睡嗎?”
“你還是忘不了她嗎?”
“我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曾經喜歡過罷了。”
“咦?”
“但我隻愛你一個人啊。”
“那你還喜歡她?”
“喜歡和愛是不一樣的。”
“你的意思是她比我更重要了?”西萊雅狠狠捏了捏他說。
“怎麽可能,你我都老夫老妻了,當然你更重要。”西歐順勢抓住了她的手說。
“那你怎麽證明呢?”
西歐轉過身一把將她摟在懷裡。
“哼,還不夠。”
“那你還想要我怎樣?”
“你說呢?”
西歐望著懷裡有些無理的美人,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光看著幹什麽?”
“哼,你說呢?”說完他便親了上去。
西萊雅一隻手抱著他的腰,另一隻手攬著他脖子,一把便將他帶到了床上,使他壓在她的身上。
唇分,西萊雅在他耳邊輕輕地說:“不一起睡覺嗎?”接著又趕緊說道“你也累了。”
“可是……”
“可是什麽?”西萊雅沒等西歐說完便打斷了他。又說道“就算你用上全力也鬥不過他啊。”
“嗯……”
“我相信他的為人。而且就算他真要對付我們,以他的修為也不至於如此吧。”
“說的也是。”
“那你願意休息了?”
“嗯,如果他沒惡意,或許還能保護一下這吧。”
“嗯。”西萊雅漸漸放開西歐。
“不過我還要做件事。”說著就已經走到窗前。
西萊雅見他起身正欲要阻止,但想過之後還是搖了搖頭。只是說:“唉,你還是那麽多疑呀。”
“不喜歡我這樣嗎?”
“沒……當然沒有。”西萊雅此時有些不知所錯,把頭埋在了被子裡,耳根有些發紅。但夜色有些暗,西歐並沒有察覺到。
西歐站在窗邊,看這外面的夜色,雪還在下,看不清更遠處。
只聽西歐念到:“聖潔的雪,請庇護我們。”說完一個藍白色屏障包圍了整座房子。西歐手中還冒著藍光,他輕輕一揮,光便變成了霜。
一樓的西瓦似乎感受到了什麽,嘴角露出了微笑。
夜睡得很深,是一個安祥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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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后,大門前護欄旁。
“就要走了嗎?雪才剛停呢。”
“不了騎士先生。”
“那好吧,不過過些天我應該也會去王都的吧。”
“看來您已經猜到了呀。”
“不難怪。”
“是呀。”
“既然如此,我這並沒有酒為您送別,隻好折柳來為你送別了。”說著雪中生出一棵冰作的柳樹,他折下一枝柳,遞給西瓦。
西瓦接過柳枝面帶微笑地說:“不虧是騎士大人呢。”
“哪裡,怎能比得上您呢。”
“大人的心意小人便收下了,期待我們下一次見面。”
“嗯。”
厚雪蓋在屋頂上,幾根冰柱還掛在屋簷下。一縷微光打來,使得這別有一番風味。
西歐站在門前,目送著西瓦沒入那白色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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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刻後,王都城門。
一位綠發女子站在門前,看著眼前這位老者。
“你怎麽現在才到呀。”話語中明顯有些生氣。
“不過一切順利。”老者說道。
“話說你演技也太差了吧。”
“還行還行。”
“是啊,那小子竟然沒有看出來呢。”
“那裡,還是被看出一點貓膩的。”
“唉,我說你呀。”
“好了好了,你那邊怎麽樣?”
“還好吧。”
“嗯。”
“你就還裝成這樣?”
“不想作我女兒嗎?”
“你這話說的好像我們沒生過一個女兒似的。”
“現在你不就可以扮演一會兒了。反正他們也不知道。”
“額……不過你下次可要扮成我兒子,叫我一聲媽哦。”
“當然沒有問題,只不過你可是要扮成醜老太婆的樣子我才會叫哦。”
“西瓦。”聽到這她頓時感覺有些不爽。於是她怒視著老者,尾音拖得很長,還帶著一點憤怒的情感說道。
“好了好了,姑奶奶。我知道錯了還不行嗎?”西瓦見她有些生氣,便有些認慫地說道。
“知道就好。”她握著拳,微笑著說道。不過西瓦看著她的微笑,背後卻有些發涼。好像她是在說回去之後再算帳一樣。
於是西瓦隻好說道:“好了,我們還先進城去吧。”
“唉,算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