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洪梅一起吃完飯,紀同回到辦公室,剛剛休息了一會,手機就響了起來。
紀同拿起手機,電話那頭傳來劉軍的聲音:“怎麽了?媳婦娶過門,媒婆扔過牆啊?研究生畢業,就把老同學忘記了,這麽久都不聯系我?你小心我舉報你不是學校職工,把你畢業證取消掉。”
紀同笑了:“你這個家夥,我怕你,行了吧。最近不是忙嘛,去海南那麽久,回來又好多事。劉老師有什麽最高指示,我照辦。”
“這個態度還可以接受,”劉軍在電話那頭調侃著:“以後認我做老師啊,見面要行師生禮。”
“我對你的師生禮,就是先倒一杯茶,再踹你一腳。”紀同繼續輕松地和劉軍打趣。
“膽子不小啊,敢踹我?”劉軍稍停了一會,語氣平靜下來:“說個正經事,我這裡有一個藥學博士的名額,你要不要來讀啊?”
“嗯?藥學博士?”
“是啊,也是在職的,不過,導師是我們藥學院的副院長,張教授,水平很高的。就兩個名額,機會難得啊。”
“那好啊,”紀同毫不猶豫地回答。
“那你下午過來一趟吧,和院長見個面,談一下,人家院長要是願意收你呢,我就來給你辦手續。”
“沒問題,我現在就過來。估計一個小時內可以到學校,麻煩你安排一下了。”
“行,你到我辦公室樓下打電話給我。”
一個多小時後,紀同和劉軍一起坐在了藥學院張教授的辦公室。張教授看上去五十多歲,一副典型的學者模樣。
“張教授,這是我大學同學,以前在我們學校讀的臨床醫學專業,做了一段時間醫生,後來轉行做了藥品。”劉軍向張教授介紹著紀同。卻見張教授聽到這裡,臉色有點陰沉了下來:“醫生不當了,去做藥,那是賺了大錢了。怎麽?想混個博士文憑,裝點門面?”
“張教授,是這樣的,我其實很喜歡藥,特別喜歡自己開發新藥,”紀同謙遜地對張教授說到。
“是啊,張教授,我這個同學可不是混文憑的,前面已經讀了我們學校的在職研究生,藥學專業的,成績名列前茅。”劉軍在旁邊幫紀同向張教授繼續介紹著。
“哦,是嗎?你喜歡開發新藥?”張教授的表情和緩了下來:“做新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啊,你都做過什麽藥啊?”
“我現在和幾個藥品生產企業合作,有三個品種已經做完全部試驗,在國家局申報生產,很快就要批下來了,還有一個品種,正在做臨床前的試驗,不過,這個品種不需要做臨床試驗,應該也很快就可以申報生產了。”
張教授聽到這裡,認真地打量了一下紀同:“小夥子不錯啊,能夠做出四個品種,還是下了功夫的。不過,你做的差不多都是改劑型的吧?”
“張教授,您真是專家,”紀同認真地回答:“確實,有三個改劑型的,只有最後一個是仿製藥。”
張教授點點頭:“也不怪你們,現在改劑型,技術上容易,賺錢也容易。我們國內的西藥,幾乎也全部都是仿製國外的藥。”
“是啊,現在我們國內自己開發的新藥還是太少太少了,除了一個青蒿素,幾乎所有的西藥都是仿製國外的。”紀同看著面前的張教授,增加了幾份親切感。
“不過,我們也不能灰心,仿製藥也是需要的。國外的製藥技術先進,我們還是應該認真學,真的仿製好了,也是為老百姓提供更多的選擇。
” “您說的真對,我們也確實感覺到國內仿製的藥和進口的藥比較起來,仿製藥的效果相對還是要差一些。”
“你們在藥品使用的第一線,感受更多。”張教授點點頭,接著問:“你說你開發了四個藥,那你具體做些什麽工作呢?”
“我還是只能做些基本工作,”紀同有些靦腆起來:“這新藥開發,從製劑到藥效、安全性試驗,再到臨床試驗,跨幾個專業,我只能算是在大門口,主要是組織工作,另外,能夠撰寫的材料,特別是臨床的資料,都是我自己動手寫。”
張教授臉上明顯出現了愉悅的表情,扭頭轉向劉軍:“劉軍,你這個同學不錯啊。剛開始聽你說,他做藥品銷售的,不是你說了幾次,我還真是不想見這個面。這見了面,我還是真覺得不錯。”
劉軍趕忙接上話:“張教授,您治學嚴謹,不是肯讀書的,我哪敢給耽誤您的時間啊。”
張教授又轉過身,對著紀同:“劉軍跟你說了我的研究方向嗎?”
“說過了,您是主攻原料藥和製劑的,”紀同回答到:“這個也是我想努力的方向。這麽多年,賣的都是人家做的藥,也清楚國產藥質量真的需要提高,要是能跟著你學習,真是我的幸運。”
“幸運可不一定,”張教授又變得嚴肅起來:“這個方向可是藥學領域比較難的,你要是就想混張文憑,我看你還是換個方向。”
“不、不、不”紀同站了起來,端正地站在張教授面前:“劉軍也向您介紹過我的基本情況了,我在企業裡,說實話,這個年紀了,一張文憑,對我也沒有什麽意義了。我是真的想學點真本事,能夠做點實事。”
張教授看著紀同,露出欣慰地笑容:“你坐下,坐下。你說得對,劉軍給我介紹了你的情況。以你的學歷,又懂醫、又懂藥,在企業裡確實不需要混張文憑。現在像你這樣有實際經驗, 又肯學的年輕人不多啊。那些大學生一步步讀上來的,也不錯,但是實踐經驗還是弱了一些。已經工作多年的,要麽就想混個文憑好聽、好看,要麽就乾脆吃老本。像你這樣還願意學的,確實不多。”
“謝謝張教授,”紀同端正地坐著:“我相信一句話,活到老、學到老,學習是應該一輩子咬定青山不放松的事。”
“哈哈,”張教授爽朗地笑了起來:“小夥子,在我面前,你也能說老?”
紀同不好意思地笑了,正要解釋,卻被張教授攔住了:“你不用解釋,我雖然五十出頭了,可我沒覺得自己老。”
“對,”劉軍插話到:“紀同,你看咱們張教授,現在天天跑步,前不久還參加了湘城市的馬拉松比賽呢。”
紀同佩服地看著張教授:“張教授,那就請您收下我這個學生吧。”
張教授看了看劉軍,又對紀同說到:“行,那我就收了你這個學生,不過,有一條,讀博士可是一件辛苦的事,你還有自己的工作、生活,要做好充分的思想準備啊。”
“是,”紀同站了起來,對張教授鞠了一躬:“我一定努力。”
“行,那就說好了。”張教授滿意地看著紀同,點了點頭。
離開張教授的辦公室,走在校園的路上,劉軍感慨地對紀同說到:“紀同啊,說實話,別的,我不服你。可這賺著順手的錢,還肯老老實實來讀書,我真是服你。”
紀同笑著搭上劉軍的肩膀:“我相信一條,不管什麽時代,讀書都是成本最低的上進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