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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方永輝》二 新部落的命運
  ???伊奇和海森兩人默默對視著,看著海森臉上隱隱的為難,伊奇率先發問:

  ???“怎麽?”“你的傷……還好吧?”

  ???兩道聲音同時發出,場面更加尷尬了。

  ???“咳……”海森緩緩地說:“我想讓你去……北邊的山上看一下……我知道你受了傷……但我實在沒人手了……”說完就側過身去,左右掃視著周圍,假裝自己在觀察什麽很有必要看的東西。

  ???“沒人?為什麽……”伊奇想起最近陸續有人出去了卻沒回來,而自己竟然沒有注意到,這個時候才有印象。

  ???“我刻意降低了他們失蹤的影響。”海森解釋道。

  ???伊奇還想再問,海森卻一抬手結束了話題:“你還太小,沒必要知道這些。”

  ???第二天一早,伊奇就整理好了裝備,向著北山出發。

  ???進入森林後,伊奇放慢了腳步,仔細地觀察起四周。

  ???鳥兒不時地在伊奇頭頂鳴叫,密林深處可以看到鹿的身影,偶有松鼠從伊奇腳邊跑過,仔細聽還可以聽到遠處溪流的聲音。

  ???伊奇一把撥開阻擋他視野的樹枝,卻被眼前的場景震撼到了:土地上隻留下成片的低矮樹樁,樹枝之間可以看到動物腐爛的屍體,甚至還有人類的。

  ???他一眼就認出了那具屍體就是這幾天失蹤的族人之一。

  ???伊奇走近了屍體,幫助屍體閉上了他那因驚嚇過度而睜圓的眼睛:“願你在彼方得到安寧。”接著他看見了屍體緊握著的手:“這就是你要傳遞給我的消息嗎?”

  ???隨著手掌的打開,一個閃著金光的東西掉了出來。伊奇一把接住,是一個金屬製的裝飾品,上面有太陽一般的標志。“青銅麽……能夠製造青銅的部落,附近不只一個。”

  ???回到部落後伊奇將他的經過都告訴了海森。

  ???“我們要搬遷了。”海森說道。

  ???“為什麽?這些事情不是都結束了嗎?”伊奇非常不解。

  ???“你還太年輕……而且……”

  ???“什麽太年輕!我可是即將成為族長的人!你有什麽好瞞著我的?!”伊奇粗暴地打斷。突然,他頓了頓,意識到自己錯過了什麽不得了的信息,問道:“而且什麽?”

  ???“不,沒什麽”海森果斷道:“我們明天就遷走。”

  ???海森決定搬遷的地方在雪山的另一頭,環境和以前居住的地方一樣。

  ???太陽剛升起時,伊奇就醒了,他迅速地收拾好了個人物品:一條鹿皮製成的被子,一套鹿皮製成的衣服,一件鹿皮製成的鬥篷。

  ???畢竟伊奇部落周圍有很多很多鹿,而且是重要的食物來源。

  ???他將這些全部卷起來,用繩子纏好,背在了背上,側邊還掛了幾塊伊奇自己做的鹿肉干。

  ???接著,他將武器有序的別在了腰帶上,再掛上了一壺水。

  ???感受著全副武裝所帶來的充實感和整理物品反饋的成就感,伊奇不由得感慨:“我到底多久沒收拾了啊……”,自從他母親逝世的那晚起,伊奇就開始很少說話了。

  ???等他從母親的死所帶來的陰影中走出後,又將所有精力都放在了部落的事情上。

  ???“母親走了有多久了呢?……五年,還是六年?如果母親還在的話,會支持父親的決定嗎?”

  ???他不知道,

正如他不懂海森的決定一樣,但他能明白父親這麽做是為了部落好。  ???海森淡淡地說了一聲“出發”,所有人就都跟著他走。路上沒有人說一句話,似乎在為部落的將來而感到迷茫。

  ???花了六天時間,他們來到了雪山腳下。

  ???“翻過這座山,就要到了嗎?”看著高聳入雲的雪山,伊奇仿佛已經感受到了雪山之巔的寒冷。

  ???“把你能穿的東西都穿上,我們要過雪山了。”海森一邊對伊奇說著,一邊將自己的被子,鬥篷遞給了瘦弱的族人。

  ???“那你穿什麽?”伊奇不滿地問道。

  ???“我才三十三歲呢,一點兒也不會冷。”

  ???“開什麽玩笑。”伊奇強硬的將自己的被子披在了海森的身上。

  ???“好好好,我先去前面帶隊了。”海森攏了攏身上的被子,微不可查地笑了一下。

  ???走在半山腰時,已經到中午了,地上的積雪也已經沒過小腿。

  ???太過寒冷,族人們不得不抱在一團,哈出一團團白霧。伊奇健壯的身軀也開始感到寒冷。

  ???海森吃力地將自己的腿從積雪裡拔出,“還有一會兒就到了,看到遠處的那條黑線了嗎?”

  ???伊奇點點頭,表示自己不光看見了,而且看的比海森清楚。

  ???“那就是部落的新位置,我們未來的彼方……等安排好一切以後,我就和以往一樣陪你一同守夜,待朝陽冉冉升起……”海森站在隊伍的最前方,直面著風雪。

  ???“你聽到什麽聲音了嗎?”伊奇並沒有做出回應,而是問了一個很奇怪的問題。

  ???“什麽聲音?”海森對於伊奇這種破壞氣氛的行為非常不滿,“等等,我也聽到了!”

  ???“是雪崩!”海森和伊奇同時對著身後的族人們喊出,“快閃開!”

  ???雪白色鋪天蓋地般向人們襲來,壓斷埋沒它所經過的一切。伊奇拉著海森想一起從側面跑出大雪即將覆蓋的區域。

  ???在隆隆聲中,伊奇迅速地奔跑著,“快了!”

  ???“不行,你來不及的。”海森突然開口。

  ???“來得及!”伊奇吼著。

  ???“聽著,你以後要更堅強一點,相信你自己,沒有什麽困難不可以克服。”說完,海森就用力將伊奇踢了出去。

  ???“不!父親!”伊奇身體不受控制地飛了出去,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伊奇還沒來得及抬頭,眼前就被一片白色籠罩。他渾身劇痛,五髒六腑被擠壓的仿佛碎裂一般。他開始難以呼吸,視線逐漸模糊,意識也在消失……

  ???不知過了多久,伊奇感覺有人在奮力地搖晃自己“醒醒……醒醒……”

  ???伊奇猛然睜眼,突然坐起,結果和波的頭撞了一下。

  ???伊奇並沒有在意疼痛,他一翻身站起來,問向身後的波:“我父親呢?”身後只有沉默,伊奇蹲下身,在記憶中的位置刨起雪來。

  ???四周的雪被刨開,露出黑色的石頭,在一片白雪中異常顯眼,但終究沒有其它的顏色。

  ???伊奇繼續刨著,想再次看到那張熟悉的臉,但他的手上早已滿是鮮血,“父親!父親!父親……”

  ???伊奇無力地咆哮著:“我不想失去您了啊!”

  ???在一個風雪滿天的黃昏,伊奇再一次失去了他的至親。

  ???時光飛逝,轉眼之間兩個月過去了。新部落已經建設的有模有樣,一片欣欣向榮之派。

  ???部落的食物不夠了,伊奇帶領著十七名正值壯年的族人出發狩獵。路上經過一個山崖,剛好可以看到遠處的部落,伊奇每次從這裡經過總忍不住的要站在懸崖邊眺望部落。

  ??幾座茅屋中緩緩彌散著炊煙,太陽從遠處的青山上冒出,給部落和伊奇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掛在伊奇胸口的立方體也微微散發出幽藍的光芒。伊奇那堅毅的臉龐逐漸中浮現了一抹難以察覺的笑容,“父親……我終於達到了你所追求的彼方……族人們都很幸福……你看到了嗎?”

  ??伊奇很快將消極的念頭甩出腦外,現在可不是追憶的時候,族人們還等著他把美味的食物帶回來呢。

  ??時間逐漸臨近中午,狩獵隊已經收獲了足夠的食物。正準備返回時,伊奇發現了一頭野豬的腳印,“如果我再狩獵一隻野豬的話,或許能給族人們加點營養……”。

  ??伊奇指著地上的腳印,對正握著矛瞎戳獵物屍體的波說道:“你先帶他們回去,等太陽把天邊燒紅時我就把這頭野豬帶回去了”。

  ??“你總是喜歡一個人狩獵。雖然你強大到不需要幫手,但還是早點回來吧,沒有什麽地方比部落更溫暖。”波說著,從腰間解下一把鋒利的石劍,丟給伊奇:“多把武器多條後路……別給我丟了”。

  ???伊奇點點頭,轉身沿著野豬留下的痕跡走去。

    天色逐漸昏暗,森林深處,一頭體型巨大的野豬正悠然自得地散步,絲毫沒有注意到它身後樹叢中代表死亡的陰影。

  ???伊奇正等待著一個機會,這頭野豬太過巨大,皮上厚厚的一層泥巴更是奠定了它森林之主的地位。伊奇看向了他的腰帶,那裡穩穩且有序地掛著三把武器:一把斧子,一把匕首以及一把劍。伊奇緩緩抽出了石劍,悄悄地活動了一下因蹲久而有些發麻的腿,機會只有一次,而他可不想白白蹲一個下午。

  ???野豬停了下來,身體略微向後傾,似乎是想將自己食物消化過後的殘渣排出體外。

  ??一陣風吹來,樹叢一陣搖晃,幾片葉子落下,被風卷著飄向了野豬。就在落葉吹過一叢灌木叢時,一道黑影閃過。

  ???“噗嗤”,落葉剛好落地時,一柄石劍插在了野豬的眼眶內,鋒利的劍刃由野豬的左腦橫切向右腦,將大腦整個攪碎,我們的森林之王就這麽死了。

  ???森林之王朝它的左側倒下,不巧的是地上剛好有一塊凸起的安山岩。“哢”的一聲,伊奇連忙跑去,將劍從它的身下拔出。發現石劍已經斷成兩截,不禁氣憤地踹了安山岩一腳,讓它順著山坡滾了下去。

  ???“不知道波看了會怎麽說……”花了些時間,伊奇將斷劍磨成了把匕首:“至少還能用,對吧?”

  ???天開始黑了,伊奇拖著死豬,緩緩向著部落走去。還沒到懸崖就看到遠處部落方向的嫋嫋炊煙。

  ???“看來我回來的是晚了點。”伊奇不禁走向了懸崖,想早一點看到族人們。

  ???但他看到的只是一片廢墟。

  ???部落被夷為平地,圍欄被推倒,茅屋被燒毀,還有點點火星在燃燒,地上躺著族人們的屍體。

  ???伊奇的心瞬間停止了跳動,他看著部落中燃燒的火焰,仿佛那些火焰也在他的血液裡燃燒。他拋下一直拖著的野豬,從懸崖邊一躍而下,精準地落入懸崖下的池塘,濺起了大片水花。

  ???從池塘中衝出的他來不及將獸皮上的水甩掉,用盡了全身的力量跑向部落。

  ???他踉踉蹌蹌地來到了部落,一切都晚了,部落被毀的一乾二淨,他的族人們全都不在了,部落也被毀了,他感到了一股強烈的後悔、憋屈與憤怒,“如果……如果我早點回來……”

  ???突然一具靠在倒塌茅屋上的屍體緩緩伸出手來,伊奇一眼就認出來了波,他的矛已經斷成了三段,一段在地上,一段在波的另一隻手上,還有一段……深深地沒入了波的胸口。

  ???伊奇衝上前去,急切的問道:“波!你怎麽樣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但波已經失血過多,視線模糊不清,他甚至無法認出站在他眼前的人是伊奇,只是本能地向他見到的活人求助。波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指向了一個方向,然後停止了呼吸。

  ???“波!!!”伊奇憤怒地大喊著,試圖將他的好友喚醒,但這只是徒勞……

  ???時間一點點流逝,慘白的月光照在伊奇健碩卻又單薄的身上。

  ???終於,伊奇緩緩站起身。

  ???在血紅色火焰的跳動中,伊奇胸口的掛墜散發出深幽的光芒。他堅毅的臉龐時明時暗,唯有那雙眸子,在月光下散發著攝人心魂的光芒;影子被拉長,仿佛一隻亟待敵人鮮血的孤狼正對月嚎叫。

    “我不管你是什麽部落,你們有多麽強大……傷害了我的族人,我要你付出一切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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