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陳淘鐵無所顧忌地全力施展下,腳下的長劍靈活地穿梭在複雜的地勢中,無數美景紛至遝來,讓梁耀感到心曠神怡。
忽然,遠處的山谷傳來了一聲不甚響亮的轟鳴,仿佛打了一個悶雷,陳淘鐵筆直的身姿霎時間弓了起來,帶得梁耀也下意識地縮起了身子。陳淘鐵凝重地注視著遠方說道:“坐穩點,接下來的路程,會有點晃。”
還沒等梁耀探究出發生了何事,他的腳就被陳淘鐵的術法給牢牢吸附在了劍身上,緊接著,就是突然的一個大幅度的急轉彎,讓梁耀的腰就像是被狂風壓伏的小草一般直接扭到了能接受的最大幅度。
而隨之而來的,是二人險之又險地避過了一道抽過來的粗壯藤蔓。這是,敵襲?梁耀嘗試定住自己的身形,但是陳淘鐵接下來更為迅疾的輾轉騰挪打消了他掙扎的想法。
鋪天蓋地的藤蔓像一張大網試圖將他們牢牢束縛住,原本溫和動人的花花草草此刻一個個都跟打了激素一樣瘋狂生長變粗,張牙舞爪地用自己枝葉的各個部位試圖攻破二人的防線,甚至連巍峨的高山與蜿蜒的河流都似乎生出了怒氣,化出巨手要將二人打落,儼然一副天地共棄的光景。
而躲避連綿不絕攻擊的二人就仿佛在城中村飆車一樣,稍有不慎,便會車毀人亡。而正在此時,一道銳利的枝乾似乎終於找準了防守的薄弱之處,猛地打碎了本已飽受壓力的屏障,陳淘鐵倉促應付,而梁耀卻在一瞬間失去了重心,不由自主地向下倒去。
世界仿佛在一瞬間安靜了,在這一刹那,梁耀的心裡所有的雜念都蕩然無存,唯有死亡的陰影肆意地膨脹蔓延。但與之相應的,他的身體以前所未有的迫切在自發地尋求自救,放棄向來不是梁耀的選擇,即使是形式看上去那麽讓人絕望。
而當梁耀的注意力空前的高漲下,身旁漫天飛舞的攻擊似乎也不再那麽眼花繚亂了,漸漸放慢了身形,如同可以被捕捉到一般。“不對!”梁耀一激靈,一把抓住了眼前一條瘋狂扭動的藤蔓,避過了身下植物山河蓄力的圍攻。
更清晰了,眼前的世界從未有過的清晰,連身體都變得輕盈,能夠不費力地避開交錯的枝椏,左手握緊一條瘋狂扭動的爬山虎,右拳一把將氣勢洶洶的一朵月季打飛。大抵在原生世界中所謂的天神下凡,也不外乎如此吧,梁耀震驚於自己的改變。
《清經》的功效,竟然這麽大嗎?不,要做到現在這個程度,恐怕還要得益於通變居士的饋贈,梁耀握緊了右拳,現在他的右掌心,有一股源源不斷的熱流。
趁著這股氣勢未消,梁耀以體型較大的土石作為掩護,順手切斷一條長枝抄在手裡,掄得虎虎生風,清出一片空間。
而被打破防禦的陳淘鐵也重振旗鼓,似乎拿出了真架勢,飛舞的劍陣如切瓜砍菜般破開阻撓的眾多怪物,梁耀趁此用長棍撐住身下的怪物縱力一躍,穩穩地站回到了劍身上。
這一次,再也沒有怪物能夠抵禦陳淘鐵凌厲的劍氣,碰著即斷,撞著便死,陳淘鐵以無可匹敵的姿態一路橫衝直撞,待梁耀回過神來,自己的腳已經落在了一座高大的城樓上。
領頭的將軍笑眯眯地衝陳淘鐵打招呼道:“這次出行吃得怎樣啊?”
“味道不太行。”陳淘鐵臉又臭了起來。
梁耀正在疑惑之際,陳淘鐵卻是主動用傳音解釋了起來:這個世界以“吃”為主題,所以聊天與日常生活都會常常涉及吃,
問別人好,就可以這麽說。 還真是獨特的人文,梁耀嘖嘖稱奇。這城牆高大堅固,看來外面的怪物是進不來,也是放下了心,看著兩人談笑,了解這個世界的情況。
原來在這個世界裡,生存的法則就是“吃”,簡單粗暴,活下去要吃,變強要吃,由此衍生出了弱肉強食的殘酷競爭,這個世界裡甚至一棵小草都會為了生存而找機會吞食別的生物,是極端的爭鬥的表達方式。
但是這個國家的國主在很久以前對這樣殘酷的生態提出了質疑,建立了一個統一穩定的和諧的國家,形成了嚴格的秩序,因此這個世界得到了一方寶貴的淨土。
正在和善地談話的將軍忽然皺起了眉頭, 自言自語道:“竟然這麽不怕死?看來是打擊的不夠。”
只見遠處揚起了陣陣塵煙,看來追殺陳淘鐵二人的怪物還是鍥而不舍。領頭的一個石怪張開了血盆大口咆哮著直直地向城牆衝來。
將軍舒展了下筋骨,一躍而下,重重地在地上踏出了一個大坑,然後是大跨步地向前,只是他雖然身板雄壯,在襲來的怪物面前也顯得微不足道。
眼看怪物的嘴就要衝到將軍的臉上,將軍大喝一聲,龐大的雲霧從口中噴湧而出,化作一張巨手,瞬間蓋過了塵霧裡面的一大片怪物。然後又深深一吸,將軍的眼前便空了一大片。
梁耀不禁讚歎道:“這真可謂是氣吞萬裡如虎了!”陳淘鐵則搖搖頭,不滿地說道:“太過於莽撞。”
“那自然是比不上陳少俠。”將軍插著腰,哈哈大笑,招呼城牆上的士兵啟動清理剩下的怪物。
陳淘鐵並未否認這個說法,轉身示意梁耀跟上。梁耀一邊跟著,卻忍不住再次回想之前那驚險的場景。
現在看來,陳淘鐵真的會出現那樣的失誤嗎?這個問題一出現,就在梁耀的心中揮之不去。只是陳淘鐵那傲氣的神態一如既往,看不出什麽破綻,讓梁耀暫時壓下了心中的疑慮。
而與此同時,在遠處的一座高山上,一位衣衫襤褸面露疲憊的男人收回了他長久的注視。
“竟有些能力嗎?甚好。”
仿佛是說給空氣的,男人的話沒有人聽到,也不會有人回應,而過了一會兒,連男人的身影也悄然地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