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炎睜開眼睛,他對面空空的座位上,不知何時坐了一個年輕軍官,像看一座金礦一般看著他。
黑白色的修身軍裝,飄逸的白底黑邊的軍大衣,天藍色的眸子,卷曲的金發,陰柔的臉龐。
這是一個弗雷國人。
不知為何,此人明明看上去只有二十歲左右,卻給陽炎一陣深不可測的感覺。
仿佛他年輕的軀殼裡面,住著一個兩百多歲的靈魂,就像陽炎自己一樣。
心理年齡和身體年齡嚴重不符。
“你好,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羅賓。”年輕軍官咧嘴一笑,倒是有幾分魅力,讓人既感親切,又感到敬畏。“請問兩位怎麽稱呼?”
陽炎對大乾帝國軍隊的結構不是很了解,此人身上又沒什麽等級標識,他無法通過這身軍裝判斷這個叫羅賓的家夥的等級。
不過,陽炎向來習慣把人往好的方面預想,在沒有摸清對方的底細之前,他總傾向於把對方想象成好人。
所以,他也笑了笑,答道:“我叫陽炎,這是我的妹妹陽小雪。”
他的笑容與羅賓的不一樣,讓人既感覺什麽都沒有,又感覺好像什麽都有。
或許,可以用大海來形容這種笑容。
表面看上去什麽都沒有,但又總覺得不可能什麽都沒有,實際上大海無所不包,全看你以怎樣的視角去看待。
“原來是陽先生和陽小姐,幸會。”羅賓頷首致意,顯得十分有禮貌,他的大乾語說得十分流利地道,像是在大乾帝國長大的。
“我們彼此以名字相稱吧,我聽不習慣什麽先生後生的。”陽炎建議。
羅賓嘴角翹起,說道:“如你所願,那麽,陽炎兄,我十分好奇,你是怎麽知道劫匪的槍裡沒有子彈了呢?你是用槍高手嗎?”
陽炎聳聳肩膀:“你看我像嗎?”
“不像。”羅賓接話很快,看來他對陽炎的回答早有預料。“那……”
“其實很簡單,”陽炎說。
“真是猜的?”羅賓坐直了身體,湊了過來,天藍色的眸子裡精光閃爍。
陽炎恍若未覺,漫不經心地回答道:“不然你以為呢?”
羅賓聳聳肩膀,身體靠回了座椅上,說道:“誰知道呢,不過,”
他的嘴角露出神秘的微笑,說道:“如果你這個‘猜’裡面有些門道的話,我可以給你提供一個絕佳的機會,一個可以讓你這個‘猜’的能力大放異彩的機會,陽炎兄,你有興趣嗎?”
陽炎不置可否,問道:“什麽樣的機會?”
羅賓看了陽小雪一眼,那種目光是審視,是近乎實質般的壓迫感,陽小雪被他看得蹙起了眉頭,一臉戒備,朝陽炎身邊靠了靠,挽住了陽炎的胳膊。
陽炎愣了愣,他的目光,似乎在懷疑小雪?
小雪有什麽值得懷疑的?
“羅賓,再看下去你的眼睛會出毛病的。”陽炎淡淡說道,“對了,這也是我‘猜’的。”
羅賓當然聽出了其中的威脅意味,無所謂地笑笑,才把視線從陽小雪身上收了回來,看向陽炎,說道:“這個機會,是許多人求之不得的,陽炎兄,別急,讓我一點點慢慢道來。”
“我沒急。”陽炎說。
羅賓背靠座椅,雙手交叉自然地放在胸前,開口說道:“陽炎兄,想必你也看出來了,我不是貴國人士。”
陽炎點點頭,說道:“這倒是不難看出。”
只是,你這個洋老外大老遠跑到萬峰縣這種小角落裡來,
為了什麽?你葫蘆裡賣的什麽藥? 羅賓又說:“是的,想必你現在很想知道我大老遠跑來這裡的目的,實際上,我遠渡重洋來到這裡,是來見一個故友。”
“我們已經很多年沒見過面了,我和她失去了聯系。然而前幾天,我忽然感受……這麽說吧,是一種直覺,我忽然感覺到了她的氣息,我的第六感告訴我,她在大乾帝國南丘省萬峰縣城的一個小山村裡。”
“對了,”羅賓神秘地笑了笑,說道:“我的第六感一向很準。我感受到她之後,第一時間就趕了過來,找到了她的住所。可惜,還是晚了一步,她又不見了。”
“她欠了你一筆巨款?”陽炎插嘴說道。
羅賓失笑道:“陽炎兄說笑了,她恐怕是全世界最富有的家夥,又怎會欠我錢呢?”
在萬峰縣的世界首富?
不知為何,陽炎忽然想到了傻白,那家夥恐怕才是真正的世界首富吧!它那滿山洞的財寶,和天上的星星一樣多,也不知道它怎麽收集到如此眾多的財寶的。收集如此眾多的財寶,又到底要多少歲月才能做到?
話說起來,傻白活了多少個年頭了呢?
“我沒找到她,”羅賓繼續說道,“不過,我剛才在這位小雪小姐身上感受到了她的一絲氣息, 所以才會失態盯著她看,實在抱歉。”
“沒事,反正我‘猜’也不會有下次了,我一向‘猜’得也挺準的。”
別的事情陽炎可以十分寬容,但是涉及小雪的事情,抱歉,他就是小肚雞腸。
無意的冒犯,最多只能有一次。
“我知道陽炎兄‘猜’得很準,”羅賓點頭肯定道,“我也正是因為這點才鬥膽前來打擾。實不相瞞,光是和陽炎兄在一起,就讓人感到十分舒適愉快,再加上陽炎兄還有‘猜’得準這種大本事,羅賓不知能否高攀成為陽炎兄的朋友?”
“是這樣,”仿佛擔心陽炎拒絕,羅賓又解釋道:“陽炎兄身上似乎有某種磁場一般,我一靠近陽炎兄,就覺得十分舒服,就像貓喜歡靠近火堆熱源,我也喜歡靠近陽炎兄。”
陽炎嘴角抽了抽,這個老外的大乾語雖然十分流利,但是對於某些詞語的語境似乎並不十分了解,或者說,他了解,然後故意這樣說的,這家夥一臉陰柔,可別是個小受。
不止是陽炎一個人有這種感覺,連陽小雪都是一臉古怪地看著羅賓,大大的黑眼睛中充滿了嫌棄,龍岩村她的小夥伴彩英曾經跟她說過,外面世界有些男生不喜歡女生,隻喜歡男生。
那時候,她還不怎麽信。
現在,她有點信了。
眼前這個金發碧眼的家夥,恐怕就是那樣的男生,噫!好違和,好惡心啊!
這家夥不會真是想當她的嫂嫂吧?
要真是那樣,她寧願哥哥單身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