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0最後一節自習課,班主任兼語文教師肖雨坐班。
晚飯夏小冬一如既往地吃小賣部買的零食,王思思搶走了太多辣條,落到他嘴裡的就少了,現在肚子不爭氣的叫了起來。
他掏出問胖子白馬要的鱈魚絲,輕輕撕開鋸齒,小心翼翼瞥一眼正在批改試卷的肖雨,快速把食物塞到嘴裡。
整個過程夏小冬非常謹慎,捂著嘴巴輕輕咀嚼著,肖雨沒有發現端倪。
他的座位在教室中央,正對講課桌,算是黃金位置。左邊坐著兩個好兄弟:柯程,南易。右邊則是班長唐婉和靠窗女生李美珍,後桌是閨蜜林悅,至於胖子白馬,為了躲避軍訓開課後才報道,自然坐在了最後一排的角落。
這樣的排位他還算滿意,就是做小動作太難,容易被老師關注。
鱈魚絲誘人的香味逐漸擴散,林悅發現異常,咳嗽兩下,夏小冬會意,捏出一把肉絲放到桌下林悅攤開的手掌中,又趁肖雨不注意的間隙分給柯程,南易,唐婉一些,一包鱈魚絲很快見了底。
美味下肚,林悅心滿意足,湊在夏小冬耳邊小聲說道:“有男生給唐婉寫情書,我剛看完,你看不看?”
夏小冬聽了,頓時興奮不已,這才入學多長時間啊,就有人耐不住寂寞開始找對象了,真猴急!
情書傳到了夏小冬的手裡,一張精美的彩紙折疊成信封模樣,挺像那麽回事。
拆開,大段文字映入眼簾,他屏住呼吸,認真瀏覽。
歲月悠長,山河無恙,惜你如初,念你如往。
“唐婉,你知道嗎?
我總會在滿天繁星的晚上眺望夜空,因為可以望見你美麗的臉龐。
徐志摩說過:一生至少該有一次,為了某個人而忘了自己,不求有結果,不求同行,不求曾經擁有,甚至不求你愛我,只求在我最美的年華裡遇到你。卻隻愛過一個正當最好年齡的人。
第一次相遇,在學校的餐廳。我因為沒有飯卡而滿臉窘迫,是你,在我遇到困境的時候出手相助:給,用我的吧!
我猶如將要掉下深淵的行人抓住了救命稻草,感激的向你表示謝意。
在我抬頭的一刹那,我愣住了,你是那麽的美麗,那麽的清新脫俗,宛若星海中璀璨的明珠,周圍的一切在你面前黯然失色。
你溫柔的笑笑:沒關系,快吃飯吧!隨即轉身離開,留下靚麗的背影。
我深深的記住了你,終生難忘。我想,我們沒有機會再見面了,因為我只是你人生中一個匆忙的過客,美好的記憶會隨著時間一點點流失。
可能是上天憐憫我吧,給了我又一次遇見你的機會。
在操場聽到你的聲音,我感覺好熟悉,我的目光追尋著你,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最終,我確認了,那就是你,我還知道了你的好聽名字——唐婉。
我更知道了,我們是一個班的,都是高一六班的新生。我激動的想要大喊,以至於方教官點到我都沒有聽見。
從那一刻,我徹底愛上了你,我的心隻屬於你一人了。
我開始悄悄觀察你,美麗,端莊,大方,溫柔,友善,諸多的閃光點集一身,你真的是一個優秀的女孩。
你就像磁石一般,我被你吸引的無法自拔。經過激烈的心理掙扎,我決定:向你表白!
唐婉,可能我對你突如其來的表露心跡,你會感到無法適應,下意識的想要拒絕我。
沒關系,唐婉,我們可以慢慢相處,試探著接納對方。
我想對你說:
我們已經是高中生了,我們擁有大膽追尋愛情的權利,誰也無法阻擋!
最後,唐婉,如果你真的出於某些原因拒絕了我,沒關系,我不會放棄的,我會把對你的愛埋在心底,努力奔跑著,直到追上你為止。”
送給你兩首小詩: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
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
寫的我也是……醉了
怎麽說呢?
夏小冬絞盡腦汁也沒有想出中肯的評價。
寫的好,寫的確實挺好,層層遞進,抒情加感歎,名人與詩一個都沒落下;寫的不好,總感覺和所有的表白信都是一個套路,沒有新意,柯程初中寫的情書差不多也就是這個樣子,只能說水平一般。
夏小冬扭頭看向林悅,眼神示意:你如何評論?
林悅單手支撐下巴:“我覺得還行,情深意切。”
“安子豪的文筆不錯,至少比你強。”
“比我強?”夏小冬氣惱的瞪著林悅,“你見過?”
林悅攤手:“我猜的。”
“那我現在給你寫封情書,讓你看看我的實力!”
“去死吧!”林悅照著夏小冬的臉蛋狠掐一下。
夏小冬轉過身來,翻來覆去的再看一遍內容,目光放在了門口正在奮筆疾書的男生安子豪身上, 往事逐漸湧上心頭。
他和安子豪有矛盾,兩人誰也看不慣誰,甚至還相互拉扯過,鬧得人盡皆知,最後教官方天塵各打五十大板,每人兩百個俯臥撐,再交上一份檢查。
事情的起因很簡單,夏小冬覺得軍訓枯燥無味最主要是不能學習一些實在的東西,然後慫恿柯程,南易三人直接跑路。然後被方天塵發現追了回來,班級量化分扣除5分,全班罰跑3000米。
安子豪站出來指桑罵槐,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夏小冬當下就怒了:我犯錯連累同學是我不對,我認。可是老子就是看不慣個別人站在道德製高點指責我。他輕易地看出安子豪的內心想法:樹立威信;獲得教官的注意;滿足自己的虛榮心。
你擠兌老子可以,但是拿老子當墊腳石,那可不成!
兩人自然而然的鬧了起來,方天塵理所當然的進行處罰,梁子算是結下了。
班裡總共九個男生,他唯獨和安子豪過不去,就是看不起他這種人。
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抓住別人的錯誤站在道德製高點對別人進行指責,以此滿足自己心底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要多惡心有多惡心!
把自己當什麽了,真當自己是太平洋的警察可以管理一切了,他還不配。
他安子豪連個班幹部都不是,就一個語文課代表的職務還是南易,唐婉拒絕剩下的,否則哪有他的份兒。
而他夏小冬,那是堂堂正正的、班主任欽點的副班長,實實在在的二把手,輪得到你來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