軻比能之所以氣成這樣,是因為他突然看到空中落下幾個大石球,在地上炸開,從中噴湧出流動的火焰,瞬間蔓延開來,將騎兵隊伍吞噬在火海當中!
他沒見過這陣勢,當然不明白這是型號加大版的火藥罐。戰場上的士兵們見到自己身邊升騰起幾丈高的烈焰,唯恐避之不及,也都如先前的苴羅侯一般陷入了混亂。
“是時候輪到咱們出場了!”劉靖兒對馬超說道,“咱們這次的目標很單純,就是屠軍,明白了麽?”
“明白!”馬超立即翻身上馬,與劉靖兒共同帶領其余五百名西涼鐵騎加入了戰場。
其實,以當時的火藥製作技術,傷人主要靠燒,碎鐵片固然更有殺傷力,但精度卻不高,所以在廣闊的石灘上威力自然打了折扣。但拋開這些不談,鮮卑援兵們遭到的精神打擊,卻是毀滅性的,而這一點在劉靖兒親自帶兵衝入敵陣後表現得更加明顯。
五百西涼鐵騎從山上突然殺出,將圍攻車陣左翼的鮮卑士兵們完全衝散,接下來的時間,就順理成章地變成了一場屠殺——這五千人的鮮卑隊伍,幾乎全軍覆沒。
就在另一邊,另一半鮮卑部隊在多重打擊之下,求生的本能完全佔據了大腦,而田豫的戰車部隊也抓準時機,由防守轉變為進攻,在步騎協同作戰的威力下,鮮卑部隊一潰千裡,一路丟下無數屍體。
劉靖兒在衝殺之中與馬超走散,索性帶著十幾個衛兵,一路追趕敗退的鮮卑人。令他感到興奮的是,他竟然似乎看到了軻比能的身影!
他並不認識軻比能,但也知道在鮮卑人裡,除了大單於軻比能,是沒有別人有資格穿如此華貴的金漆鐵甲的。唯一讓他感到奇怪的是,這人竟然倚在一名妙齡女子身上,一動也不動。
“這老頭打仗的時候也這麽風流?”劉靖兒不禁納悶,“這和傳說中的強人人設不一樣啊?”
嗨,管他呢,追!
與軻比能同乘一匹馬的妙齡少女估計是感受到了危險的降臨,駕馬撒腿就跑。劉靖兒在後面緊追不舍,但這名少女所乘的駿馬應該是世上罕見的良駒,背上坐著兩個人,速度竟然一點兒都不遜色於劉靖兒所騎的涼州戰馬。
追到這個地步,劉靖兒身邊的衛兵只剩下了兩名,這讓他不免心生疑慮,怕突然與鮮卑的大部隊遭遇。就在這個時候,前面的鮮卑少女忽然一回身,向他射來兩道鷹眼般犀利的目光,與此同時,三支飛刀從她手中飛出,直扎劉靖兒前胸!
“唉呀媽呀!”劉靖兒追得興起,完全沒有想到兔子還會咬人,被這幾柄飛刀嚇得掉下了馬。
嗒嗒,嗒嗒,嗒嗒!
隨行的衛兵們見主帥落地,不敢怠慢,急忙下馬護衛,鮮卑少女就趁著這功夫,帶著軻比能揚長而去,不見了蹤影。
“他媽的,”劉靖兒暗暗罵道,“大風大浪都過來了,沒想到小陰溝裡翻了船!”
經此一役,軻比能元氣大傷,部下三千精銳騎兵傷亡殆盡,最後余下的一千人在被圍困六七天以後挾持主帥苴羅侯投降了劉靖兒。除此之外,一萬鮮卑輕騎兵剛到前線,就折損了五分之四,這更是讓鮮卑人們不寒而栗。
從此,漠北草原上漸漸出現傳言,都說涼州有個漢陽公劉靖兒,是天神的兒子,能夠召喚天火,所向無敵。
甚至就連小孩子不聽話的時候,他們的爹娘都會搬出劉靖兒的名字來嚇唬人。
一聽到這個名字,再頑劣的鮮卑小子都會立馬夾起尾巴做人。 但這些人們口中津津樂道的逸聞,卻是劉靖兒最不感興趣的。早先在他準備向鮮卑動手的時候,雖然打出的旗號是保境安民,為胡才復仇,但他的心底,卻有一個並沒有向任何人提起的目的。
只有徐庶在第一次來到北地郡時,便猜出了他的意圖。
當時的他們,正站在泥陽城樓之上向北眺望,徐庶悠悠地說道:“北地之北就是鮮卑,正是風吹草低,一碧千裡,宜養馬。”
沒錯,劉靖兒一直心心念念的草原軍馬場,如今終於向他張開了懷抱。
但在開始搞畜牧事業之前,他還有一件事要去處理。
“軻比能單於今年多少歲了?”劉靖兒問道。
“好像……已經五十多歲了。”被俘虜的鮮卑兵小心翼翼地說道。
“原來這麽老了啊……”劉靖兒驚訝道,“他的身體怎麽樣?”
俘虜說道:“大單於的身體一直還不錯,但在鬱築鞬死了以後,感覺沒有以前好了,老是吐血。”
“吐血?”劉靖兒來了精神,“什麽時候吐的血。”
“我聽說,鬱築鞬死的時候吐了,後來在戰場上,就是……就是去救苴羅侯大王的時候,也吐了,我親眼瞧見的。”
劉靖兒遞給他一塊肉餅,笑道:“我明白了,你下去吧,要好好改造!”
鮮卑士兵千恩萬謝地出門去了, 正與將要進門的賈詡擦肩而過。
賈詡笑著走上前來:“看來主公已經有了對付軻比能的主意了,恭喜恭喜!”
劉靖兒的心情也很不錯,便與他玩笑道:“在你賈文和面前耍陰謀詭計,真是魯班門前弄大斧!我尋思軻比能都這麽大年紀了,還總是吐血,咱們再氣氣他,說不定他就一命嗚呼了。”
“既然如此,不如就拿苴羅侯動手。”賈詡提議道,“他是軻比能的親兄弟,咱們不妨把他的頭砍下來,送給軻比能。軻比能本來就因為損兵折將憂心不已,再遭到這個打擊,未必就撐得過去。”
劉靖兒點點頭道:“我也這麽想,去幫我把他帶來吧!”
過了不一會兒,苴羅侯就一瘸一拐地被押上了大堂,他的左眼上面纏著厚厚的繃帶,正是被火藥裡的碎鐵片弄瞎的。
“快點動手吧,我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是軻比能部的男人!”他用僅剩的那隻眼睛高傲地盯著劉靖兒,大聲說道。
劉靖兒沒有辦法對這些屠殺百姓的鮮卑人產生絲毫同情,便陰陽怪氣地反駁道:“不要緊,你在底下等等你哥,過不了幾天他就能來找你。”
苴羅侯發出幾聲狂笑,咬牙切齒地說道:“白煙會替我們報仇的。”
白煙?
白煙是誰?
“等等,你先站住!”劉靖兒喊道。
但苴羅侯仿佛沒聽見似的,昂首闊步地向門外走去。一縷正午的陽光照在他臉上,讓他想起了他與兄長在草原上追逐落日的那些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