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謔謔謔,你這是做什麽?”梁興沒見過這個架勢,嘲笑道,“是要嚇得拉褲子了麽?”
劉靖兒陰陽怪氣地諷刺道:“怎麽,梁將軍餓了?”
梁興見他說話不乾不淨,不禁勃然大怒。他重重地咆哮了一聲,便向劉靖兒撲來!
劉靖兒面無懼色,雙腿用力一蹬,避過了他這一撲,轉身就是一腳,結結實實地踹在他的後背上,讓他來了個狗啃泥。
梁興見自己落了下風,正想回身反擊,可劉靖兒卻趕在他起身之前先跳了起來,攀在他的後背上,張開血盆大口,咬住了他的耳朵!
“啊呀呀!”梁興發出一聲痛徹心扉的慘叫,他又是跑,又是跳,想把劉靖兒甩下來,但劉靖兒的胳膊牢牢地扼住了他的脖子,就像一隻貼在他身上的水蛭,讓他掙脫不得。
梁興的手下見主帥落了下風,都緊張萬分。但是梁興有言在先,不許他們動手,所以此刻都眼巴巴地看著,沒有一個人出手相助。
漸漸地,劉靖兒的腿腳都活動開了,心裡也有了些自信,所以能夠沉下心來一板一眼地與梁興纏鬥。他或是還擊,或是躲避,每招每式都樸實無華,沒有一丁點拖泥帶水,卻以攻代守,拳拳到肉,更不乏抱腿摔這種利用對方體重造成殺傷的絕活,正應了傳統武學推崇的“借力打力”和“四兩撥千斤”的要義。他打得興起,“嗷嗚”一聲大叫,摟住梁興的頭,借著梁興向前的衝勁,竟把兩百多斤的他扔了出去!
梁興重重地磕在櫥櫃上,撲通一聲落了地,發出“哎唷,哎唷”的慘叫。劉靖兒窮追猛打,繞著梁興機警閃避,瞅準機會便是一記重拳或者飛踢,顯得遊刃有余。梁興吃了不懂角力的虧,根本無法預料劉靖兒的下一招會從哪個方向來,所以拳法漸漸散亂,竟然連一下都打不中了。
劉靖兒眼見時機已到,一轉身鑽入梁興懷中,雙手抓住他的手掌,兩腿叉開,膝蓋微彎,將背一拱,雙臂暗暗使勁,口中爆發出一陣悠長的低喝,立時便要將梁興扛起,來一記狠狠的過肩摔!
但當他的聲音戛然而止的時候,梁興依舊伏在他的背上,紋絲不動。
他繼續發力,太陽穴上暴起條條青筋,連眼睛都幾乎要從眶子裡蹦出來,但梁興的腳掌只是微微地抬了一下,又踏在了地上。
劉靖兒愣住了,上頭的熱血開始發涼,他沒想到以自己的力氣,根本背不起梁興來。就在電光火石之間,一陣劇烈的疼痛自後腦杓傳來,他眼前一黑,跪在了地上。
梁興見劉靖兒失手,急忙轉到他面前,飛起一腳,正中他的小腹,把他踢到了牆上!
這一腳幾乎叫劉靖兒喪失了反抗能力,他蜷縮成一團,額上冷汗流個不停,可梁興又已經來到他面前。他隻好強忍著劇痛,起身揮出一拳,卻被梁興凌空拿住,轉身便是一個過肩摔,將他仰面砸在地上。
“你剛才就想對我用這招,是不是?”梁興一邊把腳踩在劉靖兒的手上,用靴底去碾他的手指,一邊得意洋洋地問道,“怎麽樣,我臨時學的招式還標準吧?”
劉靖兒隻覺得眼前天旋地轉,渾身的骨頭都像碎了一樣使不出勁,僅靠殘存的一絲意識維持著自己的尊嚴。他想要開口反駁,卻已經疼得說不出話了。
“去死吧!”梁興發出一聲咆哮,掄起碗口大的拳頭,朝他腦袋上砸去。
正在這時,他突然聽到背後傳來一連串怒吼: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還沒來得及回頭,
就感到自己整個人橫著飛了起來,與喝彩的士兵們撞在了一起。直到他落在地上,他才看清襲擊自己的人,竟然是原本躺在床上的美女! “你、你是什麽人?”梁興驚駭道。
美女沒有理他,又發出一聲大吼,大步流星地向他衝來。梁興急忙示意身邊的兩名甲士上前抵擋,卻都被一拳擊中面門,七葷八素地倒在了地上。
接下來發生的一幕更讓他感到震驚,這名美女不知道是不是嫌衣衫過於累贅,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當胸一扯,脫下了廣袖衫和長裙!
但讓梁興和兵士們感到失望的是,呈現在他面前的並不是一副溫香軟玉的身軀,而是一道白皙卻傷痕累累的肌肉長城!
“馬超!”副將發出一聲大叫, “他就是馬超!”
梁興大為光火,轉過身就給他一耳光,怒吼道:“你他娘的用腳畫的懸賞圖?這是一個人嗎?”
“馬超……”阿玉聽到這個名字,竟然陷入了沉思,“我是……馬超……?”
“沒錯,你就是馬超,馬孟起!”劉靖兒怕他精神再一恍惚,又出岔子,趕緊把他知道的所有關於馬超的事情一股腦兒說了出來,“你的先祖是赫赫有名的伏波將軍馬援,你的父親是涼州稱霸一方的馬騰,你要向韓遂報仇,要向刺傷你脖子的閻行報仇!”
“閻行……閻行……閻行!”阿玉反覆地念叨著這個名字,越念神情越是凝重,越念身上的殺氣越盛!
劉靖兒看他這副樣子,露出了安心的笑容。他明白,從此世界上不會再有阿玉這個人,有的只是浴火重生的西涼錦馬超!
不知過了多久,馬超才如夢初醒地跪倒在劉靖兒面前,眼中波光閃動,柔聲說道:“主公,你一個高高在上的漢陽公,為了我這一條賤命,竟然把自己弄成這副樣子,我……我實在是……”
劉靖兒艱難地坐起身來,緊緊地握住他的手,歉疚地說道:“孟起,實在是對不住,把你弄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結果還是沒保住你,我這心裡也難受啊!”
馬超見他垂頭喪氣,臉上露出自信的笑容——這笑容,自打劉靖兒認識他以來,還是頭一次看見。他站起身來,大聲說道:“主公,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我馬超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