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君實在是有些躊躇。

　　大概沉默了有十幾秒鍾，電話那頭，用一種撒嬌的語氣，歎息道:你特別在意這種事啊?

　　他想了想說道:不管誰都會多少有些在意的吧?不過，以你我的年齡來說，這也不算是什麽大問題。

　　電話那頭一副啞然失笑的語調:這和年齡有什關系嗎?我一直覺得，這是男生們對女生的偏見。延續了幾千年的偏見。

　　m君說道:沒有幾千來這麽久吧。這種觀念最遠也就兩千年左右。在西周的時候，人們是不講這些的。

　　她笑道:西周的時候人們講什麽呢?

　　他說道:西周的時候人們對於貞潔不是特別重視。那時候，人們通常不要頭胎的孩子。

　　她奇怪道:這是為什麽呢?

　　他說:因為那個年代人們沒有可靠的親子鑒定技術。人們沒法確定第一胎是不是自己的孩子。

　　她說道:怎麽會這樣呢?

　　他說道:你知道那首關詩經裡關於鯽魚的詩嗎?原文我忘記了，隻記得它是講述西周時期男女群婚的事情。

　　她笑道:那後來怎麽又有處女情結了呢?

　　他說道:西周時期為什麽會有群婚，我不太了解。這方面的事情，很多歷史學者都諱莫如深。不過，我還真琢磨過整個封建時代都要求新娘落紅的原因。

　　她笑著問道:原因是什麽呢?

　　他說道:是年齡。

　　她奇怪道:年齡嗎?

　　他道:對，就是年齡。

　　她道:年齡有什麽特別的嗎?

　　他道:封建時代，新娘子一般都多大年紀呢?

　　她道:大概十五歲，或者十六歲吧?可能還有十二歲，或者十三歲的吧?

　　他說道:東南沿海地區應該比內陸地區在思想上要放飛一些。即便如此，在咱們這個年代，十二歲，或者十三歲就發生關系，也是一件挺駭人聽聞的事情吧

　　她略微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是這樣的。

　　他接著說道:所以，在這個問題上，古人並沒有多麽食古不化。他們的認知基本上是符合了現實的。

　　她笑道:那你覺得早婚好嗎?

　　他想了想說道:如果人類沒有現代文明，還是猿人的生活狀態。女孩在十三、四歲結婚，是沒有任何問題的。因為那時候，人活三十以上，就是高壽了。現在隨便一個人都能活八十以上了。你的壽命延長了，變相等於人的壯年時間延長了。那麽，這種情況下，一個人在十幾歲就開始生孩子，不就太早了嗎?

　　她笑道:你想的還真多呢。對了，你去過廈門嗎?我大學就是在廈門上的。

　　他說道:我還真去過啊。

　　她問道:你覺得廈門怎麽樣呢?

　　他認真地說道:乾淨。就一個印象，特別乾淨。

　　她笑道:有這麽乾淨啊?

　　他道:有啊。特別跟SJZ比，就更顯乾淨了。我第一次去廈門，一進到城市裡，還以為XM市每個小時都有人在打掃街道的。

　　她笑道:那你可能是沒去過其它沿海城市。廈門不算最乾淨的。

　　他道:可能吧。我印象裡，青島，QHD這些海濱城市確實都很乾淨。我聽廈門當地人說，在廈門穿白襯衣，一個禮拜領子都不會黑。在SJZ，咱們可是輕易不穿白襯衣。最多兩天，領子就黑了。

　　她道:那是。海邊空氣比內陸好很多。我們在學校的時候，就喜歡去海邊吹海風，去學校附近的小吃街逛街。

　　他道:好像全國的大學附近，都有這樣一條小吃街。我們大學後面的那條，被我們叫做是墮落街。因為裡面的小吃太好吃了，一到晚上大家就蜂擁而至的。

　　她笑道:我們也差不多的。你到廈門來過。那你有沒有記住廈門的什麽美食啊?

　　他想了想道:這個還真是沒有。感覺廈門沒有什麽特殊的美食。也就是一些貝殼，魚，蝦蟹之類的。在做法上和河北沒有什麽大的區別。

　　她奇道:不會啊。我覺得差別還是很大的啊。

　　他說道:你這麽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一種湯。

　　她問道:什麽湯啊?

　　他說道:就是一碗清湯。裡面放一條乾癟的小魚。我喝的時候，還得注意別把小魚屍體直接喝下去。

　　她笑道:那種湯很好喝的呢。我常喝的。

　　說罷，電話那頭就傳來一陣大笑聲。

　　這讓他臉色一紅，幸好是在電話裡，對方根本看不見。

　　他為了緩解尷尬，轉移話題說道:那邊的人好像信佛的很多啊?

　　她想了想道:好像也不多。這邊信媽祖的還多一些。其實，也不一定真的有多信。就是求著心安而已。

　　他道:我覺得他們也不是真的信佛。那天一起吃飯的那個人，酒肉不忌，還一個勁說自己拜佛特別虔誠。

　　她笑道:沒準人家是在學濟公呢。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了。

　　聽她這麽一說，他也笑了。

　　她又接著問道:那人說得自己有多虔誠啊?四時貢品不斷嗎?還是每天早晚都按時叩拜呢?

　　他道:這人說他在家裡修了一個佛堂。 裡面供奉著五尊不同的立身佛。

　　她驚道:家裡有能裝下五尊立身佛的佛堂嗎?在廈門那個寸土寸金的地方?我的天啊。他這不是在吹噓自己有多虔誠，這是赤裸裸的炫富吧?

　　她頓了一頓，又問道:這人是幹什麽的啊?多大歲數啊?

　　他道:有四十多歲，快五十了。好像是做跟直升飛機相關的業務的。我也沒問是不是賣飛機的。那天我就是跟著同事去蹭飯的。

　　她道:廈門海鮮不錯的，新鮮。

　　他道:還行吧。我對吃的，不怎麽挑。

　　她笑道:那你覺得SJZ有什麽好吃的嗎?

　　他笑道:炒餅，炒面，還有燜子。好像外省人不知道世界上有燜子這種東西。他們一般認為這是一種香腸。

　　她也笑了，說道:我在廈門的同學們還真是不知道。我給她們帶過一些。大概是我媽媽做鹹了。她們覺得，這就是一種鹹菜。

　　沒等m君再說什麽。

　　她突然說道:你約我見面吃個飯吧。

　　m君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就老老實實說道:好。

　　說完了，他突然有點後悔。可是已經答應了，他又不好意思反悔，就問道:去哪裡去吃啊?

　　她道:就去你們單位附近的那家烤鴨店吧。我家離那裡不遠，去過幾次。他家的鴨子烤的不錯，皮脆，肉很嫩。

　　他說道:好。那明晚見嗎?

　　她說道:好的。我洗漱洗漱就睡覺了。明天見吧。

　　剛放下電話，他突然覺得，心裡不大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