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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君的相親小記》第13次相親三十
  他被派到郊縣去公乾,一直忙活了一整天,就在那裡住下了。

  那地方不算富庶,卻風景秀麗,空氣清新,讓在嘈雜城市裡久住的他一下子覺得身心放松,神清氣爽。

  他忽然想起,大學時代幾個老師領著一幫學生去大山裡體驗生活。那幾個老師高興得整夜飲酒歡歌,手舞足蹈。

  那時候,他還年輕,隻覺得這些老師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不過是些光禿禿的石頭,稀稀拉拉的樹,枯黃的小草,淺淺的野河,這夥人就像到了桃花源一樣興奮。等到他自己也有些歲數了,才知道那段時光有多難得。也只有真正見過些世面的人才會為暫時逃離生活的煩惱引吭高歌。

  這趟差給了他身心一個瞬間的喘息之機,美中不足的是住宿可以報銷,但沒有接送的車。第二天早上,他得自己打一輛順風車。

  這輛車上有四個乘客,他是第四個上車的,因為有點累,一上車就迷迷糊糊想睡覺,就壓根沒注意另外三個人是誰。

  大概半小時以後,其中一位乘客開始大聲打電話。

  聽聲音,這男人也就二十多歲,語氣中透著些許撒嬌的意味,似乎是在和對象聊天。

  不過,m君聽了一會,又覺得談話內容不像是和女朋友,倒像是和說不清是啥關系的人。

  他們的對話大致如下:

  暫定這人叫小青年,電話那頭代號電話。

  小青年道:我和我前女友關系可好了。

  電話大概是表示質疑。

  青年道:你別不信啊。我們倆關系特好。我對她好。她對我也不錯。

  電話好像仍在表示懷疑。

  青年道:那時候,她還沒畢業。我已經工作了,在大學上班。她大四,正是快畢業答辯的日子。人啊一到這時候,心情就不好。她也一樣。那天她半夜十二點多跑到網吧去寫論文。

  聽到這裡,m君心道:電話那頭的人恐怕和這人不是特別熟。再者有誰會去網吧寫畢業論文的嗎?即便在m君還上大學的年代,人們也已經是人手一台電腦了。沒有電腦的人很少。即便有人不得不去網吧寫論文,也不會晚上去,特別還是一個女孩子。

  電話似乎沒有插話。

  青年自顧自說道:她心情不好。網吧裡又烏煙瘴氣的。她就打電話給我訴苦。說她頭疼。

  我一聽她頭疼,說了她兩句,就訂了火車票趕到她到城市。到早上又訂了八點多的高鐵回我的學校上班。

  m君還是第一次在現實生活裡聽到這種電影情節。

  電話似乎也是頗為好奇。

  就聽見青年給電話解釋道:她還在我們學校上學,我比她大兩歲,早就畢業工作了,在別的城市的大學工作。

  電話應該是問他為什麽一大早又趕回去。

  青年道:我第二天有課呢。得趕回去講課。有時候第二天沒課,我就留下來陪她。

  m君很是好奇,聽這人的話,倆人是分住不聽城市。感覺上那女的是在SJZ上學。這男的是哪個大學的老師呢?保定的學校,還是BJ的學校呢?

  電話顯然對此並無興趣,更在意這倆人多久見一次。

  青年講解地很詳細,道:我倆異地好幾年。別看是異地,我倆一周有五天晚上在一起。不是她來找我,就是我去找她。

  m君忽然心裡一酸,這“酸”不是戀愛的酸腐味,而是葡萄的酸味。他的腦子裡閃過了倆念頭。

  第一個念頭,

那女的一定行為不檢。就憑這男強調是“五天晚上”而不是“五天”,也活該這女的白白跟著人胡天胡地,瞎混了好幾年。  第二個念頭。這男的得是多帥,才能讓一個女人像中毒癮一樣,不遠千裡來回奔波呢?不論保定,還是BJ,都算是千裡之外了吧?

  有了這倆念頭,他就特別想仔細看看這男人長啥樣。到底是什麽長相能如此吸引女人。

  就在這時,男青年又說道:我倆比較對脾氣,都是藝術生。我是學表演的。她是學舞蹈的。

  m君突然決定,不可回頭。萬一對方高大、英武、帥氣,會沉重打擊他的自信心。畢竟,他的心最近一再遭受打擊,已經像有裂紋的玻璃杯子,幾乎經不住別人高聲一喝之威了。

  電話所想顯然與m君不同,應該是詢問了倆人分手的理由。

  這種事,m君是從不在意的。以他的認知,倆人在一起的理由有千千萬萬,可分手的原因卻是一樣的。任何分手都可以歸結為一句話:我們不合適。

  所以,這種事根本沒什麽可問的。而且,也沒有人會講出真正的分手原因。就算有人大講特講,也無非是別人怎麽對不起他,以及倆人之間的一地雞毛。

  果然,青年不能免俗的說道:她脾氣不好。總愛罵人。別看我倆每周有五天晚上在一起。剛開始的幾個月還行。 後來每次見面都吵架。不過,我倆吵架和別人不一樣。都是為了對方好才吵架。

  他這麽一說,倒是勾起了m君的好奇心。莫非是像那些把“為你好”掛嘴邊的父母和孩子之間的爭吵嗎?

  青年繼續說道:她總嫌棄我喝酒。我陪校領導出去,能不喝酒嗎?她知道我胃不好,每次看我喝酒,就會和我大吵一架。

  不知電話問了什麽。

  青年說道:不光是吵架。她還愛摔東西。她只要生氣了就什麽都摔。摔得最厲害的一次,她一天摔了我一萬塊錢的東西。

  電話打斷了青年的話,似乎是在勸解,又似乎在問什麽。

  m君覺得電話很麻煩。他耳朵都豎起來了,就等著聽那女孩摔了什麽,卻被電話打斷了。

  青年聽電話說了一會,接著就列起了被甩物品清單,道:兩隻手機,一個照相機鏡頭,還有一個平板電腦。手機是三千多一個。鏡頭四千多。那個平板不貴,大概是兩千多。我記不清了。反正加起來一萬多。她脾氣特別不好。

  m君心道:摔了這次就分手了吧?

  青年說道:我倆後來還一起去爬香山。我又給她買過倆幾千塊錢的表。她甩掉的那個手機還是新的。我又新買了一個一樣的。

  聽到這裡,m君忽然頓悟了。

  這女孩不辭辛勞,每周五天東跑西顛,應該不是因為這男人有什麽盛世容顏。

  想來多半是錢的魅力。

  他突然想起一句粗俗的俏皮話“都說錢是王八蛋。可是呀,這個王八蛋是越看越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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