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旭陽站在房間裡,警惕地看著薑絳溫。
薑半閉著眼,一隻手放在額頭上,露出了指甲的傷痕和手指上的咬痕。
“痛嗎?”真銘坐在他的身旁,將他的傷口染上棕黃。
“還好。”他無視了林旭陽。
“已經18:00了。”林的聲音低沉,像是初醒的獅子。
“怎麽樣。”羅歐走進來,“晚飯上什麽的,有什麽想法嗎?”
薑絳溫收回手,揉了揉太陽穴,手上的碘伏味讓他暫時忘卻什麽,但是,兩個小時前,儲藏室又多了一位客人。
由於學長所在的位置過於陰暗,他沒能看見什麽,但是,那股惡臭,似乎已經將全身血管中的紅細胞悉數汙染。
晚飯什麽的,誰知道呢。
“我先回去了,學姐需要我照顧。”
“那晚飯?”羅歐問。
“謝謝老師關心,我們自己解決吧。”薑絳溫張開眼。
一群無可救藥的傻子,明明下一個死的就會是自己,林旭陽還是覺得不能坐以待斃。
“薑絳溫,”他開口,“你的那把刀是哪裡來的?”
“不知道。”薑絳溫又恢復那副死樣。
“那你怎麽知道王熏學姐有焦慮在吃藥的。”
“魏清泗學長告訴我的。”
“······”
18:10
真銘回到房間,仔細地反鎖上。
她正輕手輕腳地轉動內鎖,突然嘴巴被人捂住。
“唔——”
“是我,”王熏學姐在她耳邊淺語,“你回來了就好。
“身體怎麽樣了。”
“?”
“沒什麽。”
“薑絳溫在他房間。”
“嗯。”
內鎖被轉動,她打開門。
“學姐,你要幹什麽?”
“做點事罷了,”她回頭看了一眼學妹,“放心,不會怎麽樣的。”
19:10
薑絳溫看一眼冷清清的群,沒有人通知大家吃飯,特別是社長,已經半天在房間裡面沒出來了。
他開了門,走了出去。
林警惕地思考著,設想著,所以等薑絳溫已離開就行動。
平板的個人聊天框,啟動。
“社長,你在的吧。”
“怎麽了。”
“你覺得,如果薑絳溫就是那個林敏,有可能嗎?”
(薑絳溫在廊道裡面走著,兜裡面沒有那把彈簧刀,他搬運周期時將其扔下。)
“你懷疑薑絳溫?”
(他在社長門前停下)
“是的,他太可疑了。”
“這樣啊,但是他是怎麽搞到老師們的手機的呢?”
(他敲響了門)
“這就不好說了,但是據我知道,林老師失蹤的第一天晚上,他應該沒有睡覺。”
(“社長,在嗎?”)
“好恐怖,但是這不能作為他就是凶手的鐵證吧?”
“我現在有一個疑問,我們在看到林老師的短信時都圍坐再一起,有誰敢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發送死亡通知。”
“這個不太好解釋,也許他沒有用老師的手機,而是使用了老師的帳號。”
“但是這樣也是會被注意到吧,成本太高了。”
“話說既然那人也有羅歐老師手機,那為何不用兩個老師的號碼呢?”
(“社長?”房間裡面安靜得可怕)
“也許那個人不知道老師的手機密碼?”
“那他是如何知道林老師的手機密碼的呢?”
林旭陽回憶:薑絳溫今天中午問過羅歐老師有無充電寶,
但是老師回答是沒有。 “我覺得凶手可能不止一個。”
“何以見得?”
“如果一個人容易暴露,那麽多一個幫手就很簡單了。”
“你是說,林敏老師和我們其中一個人串通殺死全部人?”
“很有可能。”
“叮咚。”
這個響聲讓林全身一震。
“羅歐:@所有人,到老師房間集中。”
看著羅歐老師疲憊的笑臉,薑絳溫慢條斯理地解決完樓下買的泡麵,用的是老師房間的礦泉水,看著一個個人走進,他感到心跳加速。
“我來晚了。”王熏走進門,順手反鎖。
“社長呢?”老師問。
“哦,”林旭陽接話,秀出平板內聊天記錄,“他說他不大舒服。”
“抱歉借老師之名將大家叫到這裡。”薑絳溫看著坐在兩邊的羅歐老師,真銘,林旭陽,王熏,“以我的想法,學姐的想法沒錯,林敏老師既沒有充電寶,也沒有帳篷,食物什麽的,不管是廚房和自動販賣機都沒有少,這種情況林老師是不可能活下來的,所以只有——”
“一種可能,‘林敏’就在我們之中。”王熏不屑地抽了抽精致的鼻子,“我早就知道了。”
“嗯,但是還有串通的可能,林老師借助‘內奸’的信息,在我們的盲區在行動,但是現在也不大可能。”
真銘的臉色越來越不好,林旭陽也背後發涼。
“為了大家著想,我提議。”薑絳溫的聲音微微發抖,“全員一起搜查每個人的房間,找出‘黑羊’。”
“讚成的舉手。”羅歐說。
“很好的想法,”真銘舉手了。
“無可奉告。”
“我不同意,”林旭陽站起來,“看了大家的房間後,凶手就會更加了解每個人,於是便更好地下手。”他一本正經。
薑絳溫用力地閉上眼,壓製住暴扭的眉梢,“但是,只要搜查每個人的房間,凶手就一目了然了,這是唯一不坐以待斃的方法。”
“我只是害怕,有人已經提前將物件藏好了,現在借口參觀他人房間罷了。”
“但是我們都是兩人一間,怎麽可能不讓對方發現。”
王熏的眼神轉向羅歐老師。
林旭陽注意到了,“對不起,老師,我不會懷疑您。”
這句話聽得薑絳溫拳頭髮癢。
“所以,有誰讚成?”看著緘默的眾人,“好吧,請大家先回去吧。”
“薑絳溫,晚上早點睡吧。”林旭陽撂下一句不冷不熱的話,瞬間讓起身的薑絳溫石化,王熏也意味深長地看了薑絳溫一眼,離開了。
“我,”薑絳溫看了看羅歐老師,又看了看真銘,“都不相信我嗎?我要一個人搬到其他的房間嗎?”
“還是和林旭陽一起住吧,”羅歐勸道,“兩個人一起,於人於己都好。”
話中有話嗎?薑看著突然起身的真銘,想伸手去拉的想法被什麽阻斷了,只能看著她消失在門的轉角,“老師,您相信我嗎?”
“不知道。”她的目光很悲傷,“現在我們能做的,就是想方設法讓救援隊上山了。”
“我想到個主意,可以再懸崖邊烤火。”他站起來,“先試一下,我去找點乾柴和打火機。”他說著便戴上平板跑出門。
18:06
“不知道薑絳溫在幹什麽?”林旭陽半躺在床邊,“和社長說說話吧,不知道他人舒服了一些沒有。”
在嗎?——他輸入。
“啊!——”
尖利的叫聲劃破夜空,讓他手一顫,手機砸在木地板。
聲音是從上方,也就是天台傳來。
“蹬蹬——”樓下傳來腳步聲,作為離陽台最近的房間,他遲疑了一下,推門而出衝向陽台。
跳上盤旋的樓梯,他三步並做兩步,一把甩開門,寒風鋪面而吠。
清冷的月光下,王熏黑色的羽絨服凌亂地墊在她細長的身軀下面,雙腿內並,雙手無力地垂在兩側,面容青紫,而在白色毛衣的胸口,黑紅的液體已經悄無聲息浸染了全部。
“怎麽會——”他睜大眼,“不!不,不——!”
嘶吼過後,真銘趕到,隨後是羅歐和薑絳溫。
薑絳溫一看見王熏,立刻捂住了嘴,“快抬回去!”他拉上林旭陽,“這麽冷的天,又是失血。”當他一觸碰到她的手,薑愣了一下,站了起來,看著還在努力拉王熏的林旭陽,“不用再救了。”
身體太涼了,和林旭陽的心一般,他的殘存的熱淚,也許能讓屍斑晚些出現。
“當務之急是尋找林老師的痕跡,”他仔細觀察陽台上的積雪,鞋印十分模糊,幾乎像是掃帚的掃痕,他沿著陽台一周,沒有落腳點,都在七米以下才有地面。
“這屍體絕對不是剛出現的。”真銘看著身邊幾人,還有一直沒能出現的社長,“到底是誰,半個小時前約了王熏出去,又是誰,殺了她偽造出“林老師”的樣子?還有,學姐16:10出去做了什麽?”
一把彈簧刀, 藏在她的隨身小包中。
“請讓一下,”薑絳溫和林旭陽抬著王熏,“已經確認死亡了,你們要確認嗎?”
光是看著就讓人雞皮疙瘩掉一地,羅歐和真銘讓到了一邊,“不對勁。”薑絳溫喃喃自語,他的目光碰巧撞上真銘的眼神。
兩人短暫地相遇,隨後被各自逃避所打斷。
真相很快就呼之欲出了,真銘和薑絳溫同時想。
安放好學姐,林旭陽在客廳踱步,他看了看雪已經停了,於是便出去看了看,外面有一條細長的拖痕。
“蛇?冬天怎麽會有蛇?”
“薑絳溫,”他回去問他,“剛才你聽到尖叫了嗎?”
“很小。”
“你在哪裡?”
“一樓,”他指了指遠處垃圾桶,“我餓了,又搞了桶杯面。”
第三日 23:20
背對著薑絳溫,林開始打呼嚕。
“哈呼——,哈呼,”他含著口水。
慢慢地一陣騷動,背後的被子被移動了。
細微地讓人差覺不到的腳步聲在地板上窸窸窣窣。
“唉,真虧他還睡得著。”
似乎他又打開了平板,確認著什麽。
第四日 1:30
“哢噠。”門開了,然後又關上,林旭陽迷迷糊糊地隻感覺邊上被子似乎移動了一些,然後又溫暖起來。
最後的夜晚即將迎來,暴風雪終將愈演愈烈,最後的時間了,少年們。
是坐以待斃,還是主動出擊?
結果也許並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