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中的早春已經逝去,”耳旁朦朦朧朧傳來輕盈的女聲,“所以現在是——?”
“嗯?”他迷迷糊糊地回應了一下,眼前突然出現一副熟悉的場景,家中的床頭櫃,上面放著他的手機,似乎只要伸出手就可以摸到。
他突然睜開眼,“不好!”眼前是正從黑板上疾步走下的數學老師。
“站起來!”老師的聲音雖然不大,卻格外威嚴。他來不及擦乾嘴邊的口水,睡意已經被轟到九霄雲外了。
他的小腿正想發力,左邊兩排外的一位同學彈簧般蹦了出來。
教室裡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呼,”他出了口氣,同時迅速擦乾嘴角的口水。不知為什麽,他似乎聽見了更多的聲音。
“感覺想睡的同學也可以站起來。”數學老師並未小題大做,讓全班同學都松了口氣。
但這沒有改變她下課拖堂的習慣。
當老師終於結束板書,看了眼鍾就卷了書落荒而逃時,他開始自動回復剛才短短的夢。
這時候坐在他前方的兩個女生就轉過頭來交流數學,而他的心思顯然不在她們身上,同桌已經趴在桌上裝死了,他只能勉強教一點。
“畢竟我初中就不怎麽聽數學課哈,不知道教的對不對。”小白賠著笑。
一道題都來不及分析,下一節語文課已經準備開始了,再回想剛才的夢,已經一點不剩了,也許,這就是一場無夢之夢。
語文老師聲情並茂地講著什麽,睡意朦朧之中,配著窗外的蟬鳴,耳邊回響的鋼琴聲,他只聽見了“盛夏,藍天,荷花,”在緩緩將眼簾拉上之前,他看了一樣遙遠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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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是春之少女消失殆盡,而是她換了身點綴著七彩的長袍,更加光彩奪目。
在陽炎的熱吻下,少女們都害羞地打起了傘,而男生們則對此熟視無睹,還興奮著可以盡情打球的好天氣。
獨來獨往的他,在鮮有人跡的林蔭小道穿行,耳邊的蟬鳴愈加聒噪,穿過這片小林就是兩個小湖,中間有一條小路,兩邊的湖坡上種滿了桃樹,鬱鬱蔥蔥,令人沉醉。
穿越這條路回教室的時光,是一天中最悠閑的時光之一了。
他頂著烈日,大聲地在這條隻屬於他的“蛇舞之路”上唱起歌來。
“關於你的一切,我什麽也不知道,所以為了了解你,我窺視了宇宙······”
多麽希望有真正可以不惜一切喜歡的人,現在的想法,不過是欲望和寂寞的疊加罷了。
他眼鏡下的眼睛黯淡下去,加快腳步,他趕回了教室。
盡管那麽說,他回到自己座位之前還是不經意看了一眼她的座位。
“只是因為她好看罷了,”他在心中嘀嘀咕咕。
經過這麽長時間,他對他有了些了解,在高中的第一句話是她和別人聊初中時,他突然插進去的,“我也是b中的,”她驚訝的一句,“誒,原來你也是嗎?”
我還真是,不出名呢。
她平時都不參加晨跑,似乎身體有些問題,但文科很強勢,做起事來卻如男性般颯,黑色短發不及肩,但那白嫩而圓潤的手臂和臉蛋讓他不自覺想捏一把。
他也是班級裡白皙過大多女生的了,小時候幾個姑姑不讓他見太陽,但近幾年卻是有點曬黑了,而她的白潤,讓全班男生都為此偷偷驚歎。
而且,她總是帶著傘。
又是半個月過去了,天氣愈發炎熱。
就在他也開始往自己身上塗香噴噴的防曬霜的時候,她卻不塗,只是單純依靠著傘。
“咕咚咚···哈!”他將手中的冰飲料一飲而盡,面對沒有樹遮陰的湖上小道,他有些望而卻步。
身後遠遠地傳來草叢撥動的聲音,他回過頭,只看到一把白傘。
那把傘看見他回頭,也停下來,白傘慢慢往下,移動,兩人都看清了對方的臉。
是她!他驚喜一下,突然轉身大步投入陽炎之中,在轉身那一刹那,他看見了她似乎想說什麽。
那個夏天結束了。
第二學期,她坐到了他的左前方,他就這樣盯著她看了好久,有時候她也會回頭,兩人的目光就會瞬間對上然後結束,他想讓她察覺到他的心意,卻又矛盾著。
第二個夏天,她還是那個打著白傘的他,而他,在自己的千百次慫恿下,在一個周末向她簡單地描述了心意。
而她給與他砰砰直跳的回答是——“星期天晚,在湖畔小路的椅子邊等我。”
晚自習時他無時不刻胡思亂想,一直看著她,想用眼神但和她交流,但她卻好像什麽都沒發生,一直埋著頭寫著作業。
終於熬到了交作業的鈴聲,他急急忙忙站起來不小心撞到了別人,但是眼睛還在她的身上。
和她約定的地點在那條小路,因為比較偏僻漆黑所以一般不會有人走。
在那個路口,他和往常一樣和大部隊分離了,在一閃一閃的路燈下,他想象著要說的話,做的事。不知不覺已經到了那裡。
明明走在她的前面吧?他看著在黑暗中更更顯白淨的她,一下子支支吾吾說不出什麽來。
“那個,我······”他紅了臉,不知怎麽開口。
他們兩人坐在河畔小道的排椅上。
“你說,”她開口了,“你認識我四年了,不過現在才喜歡上, 為什麽呢?”她笑著看著她。
“怎麽說呢,”他低下頭,“其實······”
正在他難為情之時,那雙白皙的手慢慢移上他的領口,慢慢地解開,這讓他大驚失色。
“這······”
“知道我為什麽,最討厭夏天嗎?”她湊近.
“因為,夏天太熱了嗎?”他臉愈來愈紅。
“不,”他看了一眼她的眼睛,眼前只剩下一片漆黑。
黑暗,慢慢在眼前消逝,但眼前又是另一幅黑暗。
“醒了?”他聽到聲音。
“嗯?”他從長椅上直起身子,粗暴地揉了揉眼睛,“現在幾點了?”
“一點。”
“半夜?”
他感到冰冷又熟悉的觸感,是她正在給他戴上眼鏡。
“宿舍,已經關了吧?他繼續揉眼睛。
“你看起來,一點也不驚訝呢。”她的微笑在月光下閃閃發光。
他很想說“和喜歡的人夜半獨處,多久我都願意”這樣的話,可是單單紅了臉,話是一句也憋不出來。
“這麽晚了,怎麽辦呢?”他苦惱起來,“說起來我為什麽會暈過去呢?”
“這一點,”她舔舔嘴角,撥開他的衣領,“你不是很清楚嗎?”
他低頭看去,在皎潔的月光下,脖子上有一道鮮紅的傷痕。
“這是——?”看著越來越靠近的她,“你,不,我······”
她露出一側的尖牙,挑起了他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