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可以休息一下了啊。 我坐在沙發上,放松了一直進行著條理預知的大腦,感受著ICBM漸漸升高。
遠山金次,我將亞裡亞托付與你,你可不要讓我失望啊。
“……馬上就要去見你了啊,老朋友。”
我看向一旁茶幾上相框裡的照片,露出了微笑。
“不,還不是時候。”
一個陌生的聲音突然傳入我耳中,我已經失去了緋彈的保佑,身體正在逐漸衰老,緩緩地轉過頭,看著眼前不知用了什麽方法進入到了這台完全封閉的ICBM裡的青年。
“這個時間點的話,應該說,初次見面,師父,我的名字叫泉憐侍。”
青年用『師父』做對我的稱呼,向我恭敬地鞠了一躬。我雙手合攏,微笑著看著青年。
“師父您現在的身體狀況並不適合長談吧,那麽,對不起了”
伴隨著青年話音的落下,我感覺到身體發生了變化,我的原本已經開始脫落的白發重新變回了黑色,並濃密地開始生長。
“看來,我的條理預知又出錯了啊。”
我笑著自嘲,示意青年坐下。
“抱歉,師父,來的如此匆忙。”
青年用恭敬地語氣向我表示了歉意,坐在了我對面的沙發上。
“那麽,就請您有勞聽一下我接下來說的話吧。”
我伸手示意青年繼續,活動起重新回到年輕時期的手臂。
“我並不是原本就誕生在這個世界的存在。”
“因為某種巧合,獲得了某種力量的我,開始了在各個世界中的旅行。”
“現在的我其實並不真實存在於這個時間點,可以說是經過了時間跳躍從未來來到了這個時間點的特異的存在,而我來到這裡的原因,是為了拜托師父些事情。”
青年頓了一下,然後看向我旁邊的照片。
“冒昧問一下,那位莫非是華生先生嗎。”
我點了點頭,回以青年一個微笑。
“繼續。”
青年被我突然說出的這句話驚到了一下,接著又開始了發言。
“首先,我要給師父看一樣東西。”
那是一張照片,我從青年手中接過它,然後看著這張照片大概有五秒鍾,不由得發出了笑聲。
“這可真是讓人高興。”
照片中,我的曾孫女,亞裡亞,和遠山金次開心地靠在一起,衝著鏡頭綻放出真心的笑容。
但是,照片中亞裡亞頭髮的顏色是亞麻色,瞳色則是碧藍,身體也已經不再是十三歲時的狀態,已經是個成熟的孩子了啊。
這是在被我交付緋彈之前的亞裡亞的樣子,準確的來說,是亞裡亞在失去緋彈時候四年後的樣子。
“……如您所想,取走師妹緋彈的人,是我。”
青年的話語讓我重新將視線落在了他的身上,我饒有興趣地觀察著青年略顯無奈的表情。
“所以,緋彈到目前為止還在我的手上。”
話畢,青年從口袋裡取出了那枚曾由女王陛下交給我研究的神奇金屬子彈,遞給了我。
“你是想讓我再次接受緋彈的詛咒嗎?”
我並沒有接過緋彈,而是將青年的手推了回去。
“是的。”
“還真是直言不諱啊。”
“有其師必有其弟子啊,哈哈哈。”
“哈哈。”
我沒有忍住,和青年一起笑了起來。
“那麽,雖然有些無用,但我還是問一句好了,憐侍你這麽做的原因是?”
憐侍笑著收回了緋彈,做了個深呼吸,接著露出了略帶憂傷的表情。
“為了拯救我重要的人。”
“如果不這麽做的話,她將必死無疑,這就是命運。”
“是世界的選擇,也是,我的罪孽。”
憐侍再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陷入了沉默。
命運,嗎。
我看向身旁摯友的照片,眨了眨眼。
“有試過去改變嗎,所謂的命運。”
“正在試,我現在在這裡的一舉一動,都是在為改變命運而工作。”
“不,你沒有。”
青年並沒有抬頭看我,隻是用力地握緊了合攏在一起的雙手。我站起身,改變ICBM的航線,使其再次降落到地球上。
“你知道你現在的行動並不能夠改變命運,隻是因為你在未來見到我的時候我擁有緋彈,出於因果關系才到這裡將已經能夠幸福生活的亞裡亞的緋彈交給我的,對吧。”
憐侍沒有回答。
“有想過穿越到特定的時間點將一切都告訴給當時的自己這種想法吧,為什麽沒有去實行?”
“……因為,現在的我,就是曾經被未來的我告知了真相後,依然落到了這種地步的啊。”
“所以你打算在這一次不告訴自己真相,打算嘗試著做未來的自己沒有做過的事來觀察命運的變化嗎。”
“……沒錯。”
我坐回沙發上,看著憐侍低下去的頭。
“很大膽的嘗試啊,真不愧是我的徒弟。”
憐侍抬起頭,對我微微一笑。
“那麽,我就接受好了,自己徒弟的委托。”
我拉過憐侍的手,拿起了被青年握在手中已經有些溫度了的緋彈。
“作為委托的報酬,也是身為師父的命令,憐侍,記住一件事。”
憐侍又回到了剛到這裡時的表情,坐直了身子。
“相信自己的選擇。”
一陣短暫的沉默。
“就算這次失敗了也不要緊,沒有失敗,隻有再來,再失敗了再來,隻管相信你自己的選擇好了,總有一次,憐侍你會做出正確的選擇,改變你的命運,並拯救那個對你來說重要的人。”
我在手裡擺弄著緋彈,一邊囑咐著憐侍。憐侍眼神遊移了一瞬,緊接著站起身。
“要走了嗎。”
“嗯。”
青年向我鞠了一躬,轉過身去。
“師父,可以再問最後一個問題嗎。”
“請講。”
我將緋彈收到懷裡,拿起身旁摯友的照片。
“如果還有一次機會,師父您會去阻止嗎,華生先生的離去。”
“……”
雖然是意料中的問題,但我並沒有一下子做出回答。
“我不知道。”
“這樣啊……”
青年低下了頭,不一會又轉過身。
“非常感謝,那麽,徒弟告辭了。”
“嗯,再會。”
我話音剛落,青年身上開始發出在物理學上無法解釋的黑色的光,身影開始漸漸模糊起來。
“真的,非常感謝。”
青年,就這麽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我將視線再次落在了手中的照片上,露出了微笑。
看來,我收了個不錯的徒弟呢啊。
“教授,時間到了。”
“嗯。”
我站在腳下經過光學迷彩處理無法用肉眼觀察到的飛機頂部,身後的遠山金一將一把精致的西洋劍遞給了我,正要退回飛機裡。
“遠山金一,回答我一個問題吧。”
“當然可以。”
“你為什麽願意回來協助我呢,其他人是因為伊U原本對他們來講有極大的價值才是如此,而你,原本留在伊U就是為了將其毀滅的存在,如今為什麽又要幫助我呢。”
“這個,我想教授已經知道答案了吧。”
“當然。”
遠山金一笑了一下,重新站到飛機頂部。
我等待著遠山金一的回答,同時將被稱為Fragarach的魔劍舉到胸前,放手,然後以一記音速的回旋踢將它踢向遠處憐侍正在進行戰鬥的東京天空樹。
“當初僅僅是為了觀察這個組織複蘇的原因,但是,自從見到了那個孩子之後,我了解到了教授的目的已經不如以往,此外……”
我轉過身,示意遠山金一和我一起走向機內。
“……那個孩子,令我忍不住地想去憐愛啊。”
我看了一眼遠山金一此時的表情,露出了微笑。
“就是說啊。”
我目送憐侍發動了自己愛車的引擎,駛出伊U之外。
“我們的任務,到這裡基本已經結束了呢啊。”
遠山金一戴上了頭盔,騎上了自己的摩托。
“教授,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
“不得不承認,這個問題我到現在還沒有想出答案。”
我自嘲地笑了笑,走到通往博物館的門的旁邊。
“不如,回鄉下種橘子去好了。”
“真有教授的風格。”
遠山金一擰動車鑰匙,摩托引擎發出了噪音。
“那麽,我就此告辭了,願您保重。”
“等一下啊金一。”
就在遠山金一向我道別之際,佩特拉匆匆忙忙地跑了過來,坐到了遠山金一的後面。我點了點頭,打開了博物館的門。同時,引擎的轟鳴聲增大了一倍,遠山金一就這樣騎著摩托衝了出去。
那麽,種橘子,不免是個愜意的差事呢啊。
我站在一個玻璃櫃前,看著櫃子裡保存著的照片。
憐侍,加油吧。
不要辜負了歇洛克・福爾摩斯之徒的稱號。
我嘴角微微上揚,轉身走出博物館。
――――櫃子裡的照片中,站著兩個微笑著的英國男子。
――約翰・華生和歇洛克・福爾摩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