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然的運氣是出了名的壞,從小到大無數次和死亡擦肩而過,厄運如他如影隨形。穿新鞋必被踩,洗被子必下雨都是小事兒。出門被車撞,下樓被打劫都是家常便飯,爬個山遇上凶案現場,旅個遊碰到山洪地震這樣的事兒也不算少。
最離譜的一次是和同學去水庫釣魚,結果碰到了具高度腐敗呈巨人觀的屍體,在水裡泡了幾天,當場炸了,饒是唐然經歷的多也好幾天吃不下飯,那個同學則大病一場,不久就轉學了,雖然後來證實了是自殺者,但從此水庫就成了當地人的禁區。
一開始他還會慌,後來慢慢的就習慣了好好的孩子硬是被生活消磨成了個心理素質過人,san高得可怕的人,就連現在這樣被三個凶神惡煞,五大三粗的小混混追著也依然保持著冷靜,可惜系統就做不到這麽淡定了:
【啊啊啊啊前面是死胡同你進去幹嘛!!!】
“我就是要把他們引到沒人的地方。”
身穿白T恤的文弱青年一臉害怕,滿頭冷汗,時不時回頭看一眼,然後跑的更快一點,他手裡只有一把黑色長柄傘,而身後追趕著他的壯漢個個手持凶器。青年在迷宮般的小巷中玩命的奔跑,卻慌不擇路的進了死胡同,他想後退,但追他的人已經趕到,他進退兩難,處於完全的劣勢之下!
“挺能跑啊小子”為首的花臂男人獰笑著走近“把錢交出來。”旁邊的黃毛和紅毛一左一右的慢慢圍了上來。
多年來養成的本能使唐然在越關鍵的時候越能保持冷靜,他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四周,心裡已經想好了對策。
他朝花臂男笑了笑,說:“我是不肯給呢?”
“那就別怪我們哥幾個下手狠……”“——保安大爺?”唐然忽的看向巷口,帶著疑惑問。
唐然趁花臂男扭頭分神時拉著他的領子猛地逼近,一個膝撞把人還沒出口的髒話消了音,兩人位置交換空出了個缺口。眼看著兩個小弟就要撲上來,唐然隨手一甩,花臂男重心不穩一下撲在黃毛身上,兩人一起倒在了廢棄紙箱當中。
“不好意思,手滑。”唐然笑的溫柔,末了還不忘加踹兩腳以報剛才的仇,他可是自從高中以後就沒有再跑過一千米米衝刺了,感謝這位朋友讓他夢回高中搶飯時刻。
剩下的那個忙過來抓唐然,他將雨傘擋在身前拉開距離,同時欠身躲過了後面的反擊,扔下傘伸手卡住後面人的手臂就是個過肩摔,前面的紅毛急忙躲閃,剛好踩到了地上的傘,腳一滑,唐然稍一推,整個人完美落地發出悶響!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一氣呵成,唐然除了衣擺濕了以外沒有任何事情,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就打算走人。
【小心後面!】
就在這時系統發出一聲驚呼,唐然側身避開了偷襲,眼疾手快的拉住對方手腕,反向一扭,另一隻手按住他的肩膀,順勢下壓,以標準的擒拿姿勢把想要反擊的花臂男牢牢地按在了地上:“本來還想給你留點面子的,可惜你沒把握住,這下開心了?”
花臂男剛想掙扎就又被按了回去,臉上沾滿了泥水,好不狼狽:“大哥饒命啊大哥!”
唐然尋思著把人按在地上摩擦確實不太好,於是放開了他,這時才發現花臂男的手已經被他拿著的碎酒瓶劃破了:“你剛就想用這個砸我?真夠危險的。”
【可是我怎麽覺得其實你的意思是砸你很危險呢,中文這塊給你整明白了屬於是。】
花臂男尷尬的笑笑,
唐然看著旁邊艱難的互相扶持著爬起來的兩個人,莫名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耳垂,歎了口氣: “你們在這等下。”唐然在三人不明所以的注視下起身,消失在街角處。
五分鍾後,唐然拎著一袋子東西從藥店裡走出來,嘖了聲:“我可真是個好人,還幫他們買了藥。”
【沒看出來,你還挺能打的。】
系統目瞪狗呆的愣了好久,現在才開口。
“我以前再怎麽說也算個人物,總得有點真本事吧,不然靠什麽混。”
【不是,主要是你這個形象吧,他比較具有迷惑性。】
如果光看外表,唐然確實就像一個柔弱的普通大學生,看起來人畜無害,毫無戰鬥力可言。不過就是這個文弱青年,剛剛在小巷子裡秒了三個壯漢。
離大 譜
唐然拎著一袋子藥回到了小巷裡,三個小混混蹲在牆角,看著他和藥,一臉受寵若驚。
“要消毒,忍著點。”
唐然簡單的幫花臂男處理了傷口,還認真的給繃帶系上了標準的蝴蝶結。“多好看啊是吧。”唐然滿意的又打量了一遍,問系統。
【啊你開心就好】系統已經喪失了和唐然交流的欲望,敷衍道。
輪到第三個紅毛了,唐然這時候才發現他年紀不大,一副沉默寡言的樣子,剛被唐然一推扭了腳,腫的很厲害。唐然給他噴了噴霧,又塞給他兩盒膏藥,讓他自己回去搽。
他手腳麻利的幫他們三簡單處理了一下,聞著淡淡的血腥味和藥味,恍惚間好像又回到了從前剛開始的時候,每次打完架回來,都是他幫忙處理,久而久之就熟能生巧了。
那股縈繞在鼻尖的煙味似乎仍未散去,他眼神暗了暗,透過面前這個孩子, 似乎看見了曾經的自己,他不忍心放任他們走上歧途。
“你多大了?”
“……19”
“這個年紀應該是大學了的吧,怎麽想不開來搶我?”
“讀完高中就沒讀了,我家外地的,條件不好,就來江城打工。”紅毛吐出這一段話就緊緊閉著嘴,這似乎是個不太愉快的話題。
接下來的劇情唐然自己都可以腦補出來:涉世未深的紅毛孤身一人來到江城,舉目無親,手足無措,機緣巧合之下進了個小團體,發展到了今天這個情況。
唐然看向另外兩個,從他們愁雲慘淡的表情中可以看出都有一個並不美好的過去,作為符合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新時代四好青年,唐然覺得自己有必要讓面前的三人迷途知返。
於是十分鍾後,三人的思想得到了升華,靈魂得到了救贖,他們幡然悔悟,真心改過,發誓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唐然看著三人痛改前非的決心滿意的點點頭。
唐然這時才想起他本來是要去接唐諾的,於是打算拿了傘就走人,結果發現傘柄已經斷成了兩截:“……?”
好像打的沒有這麽激烈吧?
“不好意思啊哥”紅毛有些心虛的說“我剛不小心踩斷了……”
“沒事。”唐然擺了擺手,心底默默地為他的傘默哀三秒,同時走向了巷口。
“等下!”
唐然疑惑的回過頭來,黃毛小心翼翼的問:“大哥你……叫什麽?”
他衝他們笑了笑,說——
“我叫唐然,安然如故的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