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後——
莫山湖別院,一個年近五十的女人悠然的坐在院中享受著秋日的暖陽,她的懷裡躺著一隻白色的小貓,正慵懶的蜷曲著,打著愜意的呼嚕。
“媽,爸也真是的,明知道我今天從學校回來,竟然一個人就跑了……這老頭到底去哪玩了?”
屋內,一個壯高的少年一邊從行李箱拿出一袋袋的特產,一邊埋怨。
“這都是我從上海帶回來的美味,媽,咱倆吃,不給那壞老頭,嘿嘿!”
“你這個孩子,誰讓你不聽你爸的話來著,帶個交大的女朋友回來撒!”
“算了吧!我們交大就是把所有的美女加在一起,也沒有老媽你美,我才看不上呢,嘿!”少年嬉笑著將一顆果脯塞進了媽媽的口中。
“你這個孩子,真是越來越油腔滑調了!”女人輕輕捏了一下少年的鼻子。
“嘿!這叫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我白小小把白木華拍在沙灘上……哈!”
“媽,你再多曬會太陽哈!我趁這會把家裡的地拖了,哎,這個懶老頭,走之前垃圾也不倒,回頭我再收拾他……”
……
是的,這個頭髮斑白的女人便是楊曼,而小小也早已長大成人,出落的英俊挺拔,只是那嘴皮子不曉得繼承了哪個!
今天是國慶後的第二個周五,白木華早早的就出了門,其實每一年的今天他都會開上那輛一直不願換掉的老寶來,一個人去到康定。只是這幾年,他的頭髮已經慢慢的幾乎全白了,身體也早已大不如前。
跟往年一樣,白木華會先在康定城住一晚,自言自語的喝上兩瓶小燒,第二天一早便直達折多山頂。
清晨的康定城十二年來似乎從來就未曾變過,青綠的山,潔白的雲,迎風招展的經幡,還有跑馬山上“康定歡迎您”那幾個大字。一切仿佛還是那麽的熟悉,仿佛還是昨天那個一樣的清晨。
可是,兩岸垂柳依舊,但那河中的倒影卻分明的老了。
“落汐!你會在嗎……你的頭髮可也像我一樣變的斑白……你可還會認得你的白木華……”
眺望著遠處的山頂,白木華艱難的走著,跟往年一樣,他總會早早的就停下車,徒步上山,好像在害怕錯過什麽。他總是約莫九點下車,走到山頂便已是中午時分。
深秋的折多山,還是那樣的美,那樣的淨,宛如一顆純潔無瑕的巨大鑽石鑲嵌在雪域高原。
山頂,雪紛紛淋淋地飄灑下來,猶如一片片潔白的羽毛,渴望地親吻著大地。今年的這場雪似乎來的特別早。
白木華開心地幾乎要跳起來,他大笑著解下頸間的紅圍巾,雙手托住,接著一簇簇飄落的雪花,樂的像個孩子一樣。
“雪……真的下雪了……落汐……真的下雪了……”
他拚命的呼喊,拚命的往山頂跑。
“下雪了……落汐……你說的雪……這是你說的那場雪……哈哈哈……落汐……”
他終於跑到了山頂,終於跑到了曾經的那個地方。臉上的淚和汗水交織著,簌簌流淌,懷中緊緊抱住的那條紅色圍巾在胸口起伏不停。
……
雪,似乎下的更大了,大到幾乎讓白木華睜不開眼睛,讓他的眼中含不住淚水。
“落汐……為什麽……這不是你要的雪嗎……這不是你要的雪嗎……”“落汐……我真的好想你……你到底在哪兒……你到底去了哪兒……為什麽你還不回來……還不回來……”
……
“落汐……我的落汐……十二年了……十二年了……我終於等來了你要的雪……可為何等不到你回來……你為什麽還不回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我有多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