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華燈初上,肚子嗷嗷叫了一天的白木華望著滿桌擺放齊備的豐盛大餐,終於迎來了人生高光時刻。
落汐做的每一道菜都是他平時最愛吃的,而今晚,這些最愛“齊聚一堂”,究竟是怎樣的空前盛況。
“看,今晚有紅燒牛肉,有清蒸鱸魚,有黨參鴿子湯……可以說水陸空都有啦,嘿嘿!”落汐得意的笑著,將紅酒遞到白木華的手中,“來,此情此景,大詩人何不即興賦詩一首?”
“哦?”白木華腦袋一晃,張口便學起小品裡的宋曉峰:“除夕除夕很愉快,一桌美食真不賴,誰家媳婦恁賢惠,正是我身邊的小可愛!”
“嘿!貧嘴!來,先喝一個,為了我們的第一個年夜,”落汐舉過酒杯,鄭重的跟白木華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嗯!第一個年夜!”白木華也豪情地一口幹了杯中酒。
接下來自然是大快朵頤的時刻,不知是餓久了還是怎麽,白木華覺得今晚的飯菜簡直美味到了極點,想想當年慈禧太后的滿漢全席應也不過如此吧!
瞧著白木華風卷殘雲似的狼狽樣,落汐覺得好笑又開心,同時此刻她的心裡更有一種說不出的滿足感,甜甜的,暖暖的。是啊,這就是落汐想要的生活,簡簡單單的生活,一個小小的家,一個愛吃自己飯菜的男人。
“別那麽急嘛!又沒人跟你搶?”落汐噗呲一笑。
“我跟你說,就你這手藝,想當年在皇宮大內……”白木華一手拿著半根排骨,一手豎起大拇指。
“看你那從不揀食,啥都能吃飽的樣子!”“不過,過了春節你可就不能再吃肉喝酒了哈!”
“啊?”白木華一愣,手中的排骨差點跌落,“為啥?”
落汐臉色一赧:“你……你不是想要個女兒嗎?那你得要堅持吃一年的素……”
“真……你真的?”白木華開心的幾乎要跳起來,將手中的肉一扔,“那我現在就不吃了!”
“傻樣兒!吃你的,說了過完年,不過能不能堅持,就看你自己了!”落汐撅著嘴,又嘿嘿一樂:“我做夢都想有個女兒,不對,三個,三個女兒……嘿嘿嘿!”
“三……三個?那我不是得吃三年半的素……”白木華一驚。
落汐鄙視的瞥了她一眼,轉身去了廚房,邊走邊說:“瞅你那熊樣兒!吃貨一個!”
白木華向來是個肉食主義者,無肉不歡,這乍一聽三年不知肉味,著實有些緊張,掰著指頭便仔細掐算起來。
“叮叮叮”手機響了,白木華伸頭一望,是楊曼。
什麽?是她?她怎麽可能會給他打電話,而且是在這個時候。
白木華怔怔地接起電話,走近窗台:“喂!”
“爸爸……爸爸……嗚嗚嗚……”手機那端傳來兒子小小撕心裂肺的哭聲。
白木華驀然心驚:“小……小……怎……怎麽了……你在哪裡?……媽媽呢?”
“媽媽……媽媽快死了……嗚嗚嗚……爸爸……你快來……你在哪……媽媽流了好多血……嗚嗚嗚……爸爸……你快來……快來……嗚嗚嗚……”
“喂……是……是木華嗎?”電話另一端傳來小小外婆哭泣的聲音。
“是……是我……小小怎麽了?楊……楊曼呢?發生什麽事了?”白木華的神經幾乎都要崩斷了。
“木華,小曼和小小……在三亞發生了車禍……在醫院……”
“你說什麽?車禍……”白木華的雙腿幾乎癱倒在地,
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膛, “她們怎麽樣……” “小小手臂骨折……頭部受傷……還在觀察……小……小曼……她在重症監護室……”“你……你能不能來一趟……小小一直在哭……情緒不好……我怕……”
“好,我……馬上……馬上過去……保持電話暢通……”
白木華極度顫抖的手已幾乎握不住手機,整個人陷入了可怕的想象,他知道若不是事態嚴重,楊家人絕不會主動給自己打這個電話。
“小小……”
此刻,白木華隻覺五髒六腑像是全都絞接在了一起,劇烈的疼痛幾乎要讓他窒息。
“快……你快去吧!”不知何時,落汐早已從廚房出來,看到白木華,她自然更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落汐急忙拿過白木華的包,檢查了身份證件和錢包,跑到白木華面前把包套在他的身上:“我都聽見了,你快……快去,這個不能耽擱!”
“落……汐!”
“放心!小小沒事的,楊……楊曼也會沒事的!”“快!我這就給你叫車,訂最近一班飛機!快!”
驚魂不定的白木華哪裡再敢耽擱片刻,他飛速穿上鞋子,扯下外套,便要衝出門口。就在他剛要踏出門口那一霎,猛然回頭,身後站著淚眼婆娑的落汐。
“等……等一下!”落汐像是突然想起什麽,她一抹眼淚,急忙折回屋拿起那條紅色圍巾,又迅速用筷子夾起一塊魚,疾步跑回門口。
她把圍巾塞進白木華的包裡,將那塊魚肉遞進他的口中。
“快去……到了給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