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咖啡館幾乎沒有什麽人，楊曼在二樓拐角一處清淨的位置坐著，悠然劃著手機，時而呷一口咖啡，精致的眉宇間透著一股由內散發的輕松和從容，一襲橘色羊絨大衣將她的膚色襯托的溫潤如玉。她的確有著無與倫比的美麗和氣質。

　　細細品味咖啡的楊曼幾乎沒有注意到已經走到近旁的白木華，直到他將離婚協議書擺到她的眼前。

　　“喔！來了，坐吧。”

　　楊曼沒抬頭，隻信手接過協議書，瞟了一眼，直接翻到最後一頁。看來白木華在她的心裡真的早已形同陌路。

　　“沒簽字?”楊曼終抬頭看了眼白木華。

　　“我要加幾條！”白木華坐下。

　　“加什麽?說吧！”楊曼扔過協議書，靠背端起咖啡杯，悻悻的目光像在審視對面的白木華。

　　“協議我認真看了，這幾天我也想了很多。房子，還有車子存款全歸你，而小小……”

　　“白木華，你應該知道你根本照顧不了小小！”

　　白木華許久沉默，“你說的對！小小的確……目前……跟著你對他比較好。”

　　白木華的這一回答倒是讓楊曼很意外，前段時間他可是寧死也要帶走小小的，“你的意思是?”

　　白木華沉下頭，“小小是我的命。我不能連累了他。不過，我有四個條件。”

　　“說。”

　　“第一、暫時不要讓小小知道我們離婚的事實;第二、小小雖跟著你們，但仍由我來接，並每天陪他到睡著後我才離開;第三，小小的學業教育由我負責，報不報和報哪些培訓班也由我決定。第四，每個周末，我們都要帶小小一起出去開心的玩一次。還有，每年至少遠足一次，時間你定。”

　　楊曼聽完，停了片刻，抬頭問:“暫時是多久?”

　　“十二歲之前。”

　　“你的意思是小升初之前！”

　　“不錯，小小讀初中之前。就算你這期間再婚，或再有孩子……”白木華心割然一痛。

　　“我壓根不會再要個孩子。不是只有你愛小小。”雖然楊曼早已對白木華沒有了感情，但她依然不得不承認白木華是極愛孩子的。

　　白木華頹然一笑，“記住你說過的話就好！”

　　“我向來說一不二。”

　　“不過，我祝願你下一次選擇男人的時候，能擦亮眼睛！”

　　“與你無關！”

　　或許是因為緣分真的盡了吧，離婚協議書的溝通出奇的順利，填完補充條款，兩個人便簽了字。白木華似乎無心要杯咖啡，他也從來喝不慣這種高雅玩意，簽完字便起身離開。

　　現在看來，從一開始這兩個人就真的不是同路人。

　　“白木華，”楊曼叫住他，“那輛車子，你開走吧！我也不愛開車！還有，家裡的存款會全部轉進小小的教育基金。”

　　白木華未轉頭，拉住扶手，輕輕丟了句，“今天我接小小放學，”便下了樓。

　　小小的學校就在小區的樓下不遠，是一個比較不錯的公辦小學，平常下午也都是白木華接，早晨再由他開車順路送去學校。

　　只是今天，或許是因為小小已經連續好幾天沒有看見白木華，一出校門看到爸爸便興奮的跳到了他的身上。

　　“爸爸，爸爸，你出差回來啦！”

　　“嗯，乖寶貝， 想爸爸沒?”

　　小小使勁點頭，

立即從書包裡拿出一副畫，“爸爸，你看！我今天畫的，這是你，這是我，這個是媽媽！”　　白木華心頭一緊，硬擠出笑容，撫了撫小小的頭，“哇，小小畫的真棒！作為獎勵，你今天想吃啥玩啥爸爸都帶你去！”

　　“爸爸，你會和媽媽分開嗎?”小小忽地抬眼問。

　　“不……不會，誰跟你胡說的?”

　　“外婆那天問我，要是哪一天你和媽媽不在一起了，我想要跟誰在一起……爸爸，我不想你和媽媽分開，我不想你和媽媽分開……嗚嗚嗚……”

　　小小說著說著，哭了起來。

　　白木華強忍住眼淚，蹲下拉住小小的手，正色說，“寶貝，爸爸答應你，永遠都不會跟你和媽媽分開，一定不會，好嗎?”

　　“那我們拉鉤！”小小破涕為笑，伸出小指頭。

　　“嗯，拉鉤！”白木華替小小擦去眼淚，“那爸爸已經答應你了，以後誰再說爸爸和媽媽分開的話，小小千萬不要相信，知道嗎?”

　　“好，小小知道啦！”小小開心的抱住爸爸。

　　小孩子總是單純又感情真摯，情緒來的快，走的也快。這一點，跟大人剛好相反，因為經過社會的淬煉，大人們早已告別了真摯的年紀，變的自私，世故。或許，這就是成長的代價吧！

　　回家的路上，白木華緊緊牽著小小的手，他多想時光永遠停留在這一刻，多想小小永遠不長大。那樣，他就看不到爸爸和媽媽分開的一天，看不到成人世界的汙穢和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