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來臨的廟宇在幽靜的黑暗中流露著零星燈光,讓滿是山野的氣息充滿了世外桃源的味道……
劉溫走出客房,借著微弱的星光和凌峰徐徐而上。不知不覺來到了華山之巔一線天的巨石旁。
他站在巨石下抬頭而望,發現兩塊天然的巨石巧奪天工,撕開一道長長的縫隙凌空矗立在巔峰之上。
縫隙中依稀而現的星星,猶如緩緩河流中被遺忘的鑽石,在夜霧中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劉溫默默無言仰望虛空,讓凌峰越發擔憂。
他雖然理解,但又很不明白,為何短短幾天時間,劉溫忽然判若兩人?讓他熟悉之中開始有些陌生。
凌峰念及此處,劉溫傷感中又語重心長的說道:“凌峰,我能理解你的心情,謝謝你一直的支持與陪伴。從懂事的那天起,我就沒有為自己做過一次選擇。今天我希望能在你的支持與理解下,讓我為自己做一次真正的選擇,可以嗎?”
劉溫說到這裡,還沒等凌峰回答,接著說道:“這些年來,你在我心裡是兄弟,是親人,不是同學,也不是朋友。如果我的世界沒有你,我可能已如一葉小舟,沉入了人生的海洋……”
凌峰聽到此處,黑暗中掩飾快要濕潤的眼睛,立刻說道:“求求你別再說了好嗎?我又何嘗不是如此?如果沒有你的存在,今天的我還不知道在哪裡流浪……”
說著,他點燃香煙,猛的抽了起來……
劉溫看著他那一閃一熄的煙火,暗自流傷中酸楚不已。
可是,在他看來,人生百年匆匆過,不識真我皆枉然!更何況聚散離別本屬人生常情。既然如此,又何必蹉跎憂傷?
念及此處,他那原本柔弱的心靈忽如清修千年的幽靈,開始在沉寂中沉靜了下來無……
那一刻,他遙望星空,一陣狂風吹過的刹那,讓深夜的山峰更加幽靜孤獨。
山野之峰,夜色濃濃,二人在流沙般思緒的中時如萬馬騰空。即使偶爾吹過的微風也如調皮的孩子,時而讓他們的心情時如潮水般的起伏……
也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微風發怒般的來過,二人才如兩個迷失的孩子,悄無聲息的轉身而去……
一路上,凌峰思緒萬千,他面對劉溫不溫不火的出家態度無從下手。
雖然,於情於理都不應該反對,可是反過來說,於情於理也應該阻反對。凌峰想來想去,也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直到天明破曉之時,他才出奇製勝的想到,何不利用他邀請同學聚會的機會加以影響呢?
在他生米還沒煮成熟飯的之時,這何嘗不是打消他出家念頭的好機會?
想到此處,才在幾分寬慰中朦朧的睡去。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他才一屁股爬了起來。
可是,當他穿好衣服推開禪房木門的那刻。發現劉溫竟然像個真和尚一樣,不知何時,已經跪在佛像前念念有詞的撚著手裡的佛珠……
那一刻,凌峰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刻把他從禪房的鋪墊上拽起來說道:“就是出家也該先了卻塵緣吧?你不是說邀請同學參加聚會嗎?你不是說要討論一下心理學的問題嗎?你不是說要把我培養成世界一流的心理學大師嗎?你忘了診所,忘了你的病人,忘了方勝男,難道這些你親口承諾過的也忘了嗎?”
然而,凌峰說著說著,雖然讓劉溫起身如佛像般的站在那裡,可是,當他發現劉溫悄然而下的淚水,鼻子一酸,情不自禁的跪在了佛像前……
那一刻,
凌峰帶著無聲的淚水,仰望著端坐的佛像,不知如何是好? 他隻覺陣陣酸楚之中,忽然有種絲絲無名之恨在內心的深處悄然而起……
他恨自己無知,如果不建議劉溫來到華山。也許不會如此。他又恨佛祖無為,如果佛法真的無邊,如果佛祖真的慈悲,那為何人間還有悲苦?人生為何還有哀愁?
靜靜的禪房,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只見劉溫輕輕轉身,扶住凌峰肩膀輕輕的說道:“人生如夢,夢夢非自己。既然如此,你我又何故徒傷悲?”
說罷,緩緩轉身,立刻跨出了禪房的門……
凌峰見狀,雖然像個賴皮無助的孩子,但他的內心何嘗不是如此?
然而,當他念及此處,不知是受到劉溫的影響。還是發自於內心,總之,莫名之中發現出家的念頭在腦海一閃而過!
震驚之中,心想原本是自己阻止劉溫出家,怎麽卻把自己搞出了出家念頭呢?
那一刻,倍感茫然的凌峰越想越怕,氣的他在佛像前起身而立, 抓起案台上的貢品就像個頑皮的孩子樣子,立刻向佛祖的身上砸去……
凌峰無精打采的走出禪房,抬頭望望煙霧繚繞的山峰,發現清風徐徐拂過鬱鬱蔥蔥的草木,仿佛整個山野都抑鬱之中而又冷冷清清……
然而,就在他思緒紛飛之時,劉溫緩緩而動,再次出現在了他的身邊!
那一刻,平靜的劉溫喃喃而道:“我已經通知了兩位同學。那位在美國留學的同學,早已回國,此時正在九寨溝度假。如果不出意外,他們很快就會到此相聚……”
說著,停頓片刻,望望悠悠而過的僧侶接著說道:“凌峰,你的天賦比我強,雖然你沒有心理醫生的資格證,但你的實際水平已經遠遠超過了普通的心理醫生,我想等我回到上海以後,通過其他方法幫你解決資質證書以後,把診所交給你和雲兒……”
“不……”凌峰還沒等劉溫說完,就迫不及待的吼道:“我要做的是世界級大師,而不是那個鳥蛋的心理醫生,所以在我還沒揚名世界之前,我不會允許你出家。因為還有我這個曠世奇才等待你去開發,因為你還有責任未盡,因為你還有心願未了,因為你還有承諾未曾實現!我不允許你逃避,我不允許你像個懦夫一樣在這裡了度一生……”
凌峰說著說著,一甩胳膊就像個倔強的孩子,強忍著快要爆發情緒頭獨自向山林的寂靜處走去……
靜而悠然的林陰下,凌峰望著那縷縷透過的陽光,不停的在想像,如讓他即將到來的同學幫助他再次回到那人間的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