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女人一台戲,一大兩小也不差。
帶著拖油瓶的趙言,崔生三人再次來到了他這幾日每日都到的斷崖之下,一路上,趙言就如一隻多舌的鸚鵡一般,在薑斷愁有意無意地誘導之下,將崔生賣了個底朝天。
斷崖下,趙言滿臉好奇,這是他第一次來這,看著崖上嘈雜的飛鳥,聽著江水拍打斷崖的聲音,他的心中好似打開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
崔生站在岸邊,舉目遠眺,慢慢地皺起了眉頭,如今他已經能感知到天地元氣的存在,視力遠勝從前。
只見在遠遠的江面之上,一艘又一艘的大魏戰船,正從橫斷江的上遊,徐徐地向這駛來。
“呵!昨兒戰船,今兒戰船,你們大魏莫不是要打仗了。”
薑斷愁摘下腰間的酒葫蘆,泯了一口酒,有意無意地說道。
“打仗?”
崔生心中一凜,腦海之中,不禁想起了從說書先生那聽到的關於打仗的一句詩。
憑君莫話封侯事,一將功成萬骨枯!
崔生不喜歡打仗,因為一打仗,就會死很多人,尤其是那些無辜的百姓。
戰船由遠及近,在他們的眼前快速駛過,沒過多久,便又消失在了他們的視線之中。
“大仙大仙,現在能教我們那個什麽禦物飛行之術了麽?”
趙言瞧四下再也沒了他人,便有些急不可待,搖起了薑斷愁的胳膊。
“別搖別搖,再搖,酒就要灑了!”
薑斷愁嘴不離葫蘆口,邊啜邊說。
崔生站於一旁,聽著趙言的叫嚷,其實內心也已有些迫不及待,正拿左手不住地摩挲著右手的掌心。
趙言依言撒開了雙手,可憐巴巴地瞧著薑斷愁說道:“大仙,別再喝了,要是一會兒喝醉了,就教不成了。”
聞言,薑斷愁哈哈大笑,放下了酒葫蘆,道:“我的乖徒弟都不急,你倒是急得很,當真是應了你們中土洲的一句——皇帝不急,太監急!”
說著,只見他別好了酒葫蘆,輕輕勾了勾手指,背上劍鞘忽地一動,一把長劍脫鞘而出,於空中打了一個飛轉,便落到了三人的身前。
“哇!真的會飛誒。”
趙言張大了嘴巴,看著靜靜地懸浮在自己身前的長劍,眼中滿是炙熱,斜眼看了看薑斷愁,孩童的眼中透出了滿滿的期待。
“沒事,想摸就摸,千愁可是很乖的喲,就跟我的乖徒弟一樣乖。”
薑斷愁嬉著臉,還不忘調侃下崔生。
話音落定,趙言拍了下胸脯,自己給自己壯了壯膽,伸手探向了長劍千愁。
長劍溫順異常,不僅沒有出現絲毫的抵抗,還順著趙言的手勢慢慢地前後滑動了起來,仿佛是在配合著他。
一旁,薑斷愁微微眯起了雙眼,對於自己的這把長劍,他可是十分了解它的脾氣的。
千愁,千愁,千秋萬愁。
在它的劍身裡,薑斷愁足足煉化了數千處寶地的秋意,使其能感萬般愁。
隻消所碰之人帶有一絲愁意,縱使他隱藏得再深,它也能使其愁上心頭,墜入無止盡的心鏡之中。
可眼前的這個孩童,卻哪裡有半分的愁容,難道他就無半點的愁悶之事?
就在這時,薑斷愁的心忽然顫抖了一下,他感覺到了千愁的一絲異樣。
是忌憚?是歡喜?亦或是二者皆有?
薑斷愁突然發現,原本他只是看不透崔生,現在連趙言也看不透了。
奇怪,真是奇怪!
“千愁千愁,你能帶我飛麽?”
趙言抓住了劍柄,忽地出聲問道。
薑斷愁聞言,回過了神,欲開口說些什麽,卻不料自己的長劍搶先發出了一聲輕鳴。
長劍緩緩起飛,將趙言拉高了離地三尺。
趙言雙手抓著劍柄,覺得十分輕松,就好比是站在地上舉著劍一般。
“再高點,再高點,我要去看飛鳥。”
趙言人小膽大,催著長劍飛向了高處。
崔生有些傻眼,趙言明明還只是一個凡人,怎麽會如此輕易地掌控了一把飛劍,看樣子,那把飛劍還十分聽他的話,難道趙言就是傳說中修行天才?
而一旁,薑斷愁也有些傻眼,因為他好像已經斷了與千愁之間的神念相連,適才他暗暗呼喚了幾次,千愁均未理睬他。
喲呵!這是要做虧本買賣呐。
這位深藏不露的新晉無為境大劍仙,忽地有些著急了起來,一絲百年未見的愁容湧上了眉間。
這把千愁對於他可是意義非凡,曾是他的一位紅顏知己,在他晉升度虛之境時,送與他的一件賀禮。
而他,作為回贈,在那位紅顏知己晉升度虛之時,贈出了自己珍藏已久的一把尺木。
“喂~!別飛太高,小心斷崖~!”
薑斷愁故意扯高了嗓子大喊,想叫趙言知難而退。
趙言聞言,不禁低頭往下看,這一看,直看得心兒亂顫,天旋地轉。
好家夥,不知不覺,自己已經飛到了數十丈之高!
孩童終究還只是孩童,他趕緊催著千愁緩緩飛落,穩穩地落到了岸邊,撒開抓著劍柄的雙手,對著自己的胸脯拍了起來,邊拍邊說:“不怕不怕,嚇在小狗崽子身上……”
薑斷愁心中一喜,在趙言的雙手離開千愁劍柄的刹那,他與千愁的神念再次相連,他從千愁的神念之中,感受到了無比的欣喜。
“趙言,你真厲害!”
崔生撓了撓自己的頭,說出了由衷之言。
“真的麽?”趙言面露喜色,跳起了腳丫子,“快快,崔生,你也試試。”
崔生看了眼長劍,又看了眼自己右手,搖了搖頭,說道:“不了,我怕是弄不來,我還是用我自己的吧。”
說著,他將眼神投向了薑斷愁。
千愁失而復得,薑斷愁又嬉起了臉,笑著說道:“用你左手去感知天地元氣,將它們匯入你的掌心之中,用它們把你的尺木引出來。記住,別忘了念你知道的那句話。”
崔生依言照做,提魄收氣,氣沉關元,守心凝神,在左手掌心處凝聚出了一團青色的天地元氣。
與此同時,口中念道:“風無形,木無音,風入木生音,木動風現形。”
左掌合右掌,待他念完最後一個字,左掌心處抵到了一個硬物,崔生變掌為拳,左手輕輕一拉,從左手掌心處拉出了一把尺木。
“哇~!崔生,你會變戲法麽?”
趙言張大了嘴巴,在他心中,崔生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鄰家大哥哥,雖然他說他是一個什麽修行者,但也不至於能在手掌心裡藏一塊木頭。
薑斷愁見此,哈哈一笑,道:“傻小子,什麽變戲法,這你家崔生大哥哥藏的一件寶貝!”
“寶貝?”
趙言有些半信半疑。
“崔生,尺木乃是龍變身成為真龍之時,凝結出的一件本命物,它與龍一樣,是天生的飛行高手,下海能手!你只需與它建立起神念之連,用神念操控它,它自己便能吸收天地間的元氣禦空而行,無需消耗你本身的元氣。”
薑斷愁講得很慢,一邊講還一邊不時地看幾眼趙言,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麽來。
“神念之連?”
崔生喃喃自語,有些不大明白。
薑斷愁解釋道:“所謂神念之連,便是先在你中有它,而後便能它中有你。”
崔生是個聰明的人,一點就透,只見他緩緩閉起了雙眼,一筆一筆地,在腦海之中勾勒起了尺木的樣子。
一次, 兩次,三次。
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若說只需畫得像,那崔生還是有十分把握的,但這“你中有它”四字,卻需是相是,神也是。
只有二者皆是,那與自己融為一體的尺木,才能與自己產生神念之連。
繼續!
一次, 兩次,三次……
也不知究竟畫了多少次,崔生手中的尺木才出現了異樣。
無需睜眼,也無需催動元氣去感知,他現在可以清晰地看到尺木上的每一條細紋,與每一個條凹槽。
成了!
一刹那,崔生猛然睜開了雙眼,因為他聽到了一個只有他能聽到的聲音。
“主人,恭喜你!你獲得了尺木的初級能力,禦風。”
話音未落,尺木緩緩升起,同時升起的,還有崔生。
與趙言不同的是,趙言需要手握千愁的劍柄,而崔生則無需握住尺木,是尺木散發出的青光,將他托舉到了空中。
尺木繞著崔生的身體飛轉,但卻不超過一尺之距。
薑斷愁又有些傻眼,心道,這怎麽跟之前自己的那把尺木不一樣?無需把握、踩踏,光靠散發出來的元氣便能使人飛行?
而且,那尺木還能自行飛轉,當真是有些奇怪。
不對,不對!薑斷愁暗暗地搖了搖頭,心道,光憑元氣禦空而行,這可是度虛境修士才能做到的事,難不成這尺木還有等級境界之分?
而另一旁,趙言從滿臉的驚訝,變成了滿臉的欣喜。
自己會飛,崔生也會飛,這真是棒極了!
天空之中,崔生心生奇妙之感,他可以清晰地感知到,那一絲一縷的天地元氣正在源源不斷地湧入尺木的紋理之中。
之後,再由尺木將其凝成有形的風,泛著淡淡的青光,裹挾住了他。
而他,只需稍稍動動神念,那青風便能隨意改變形狀,快慢自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