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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涯群魔傳》第一十九章 酒館大戰(上)
  風和日麗,萬裡無雲。

  昭花小縣,一個坐落在矛牙城附近的小縣,今天注定不是安逸的一天。

  一個渾身酒氣的鐵面男子,趴在“水月客棧”的客桌上,不知是睡著還是沒睡,動也不動。

  這是阿索出來的第八天了,這些日子他昏昏噩噩,不是累的癱趴在地上,就是醉的不省人事。

  或許只有這樣才能夠讓他停止思考,讓他不那麽痛徹心扉······他每每想起這些年的朝夕相處、想起前幾天的微妙曖昧、又想起那“字字珠心”,一切都讓他難以置信,更讓他肝腸寸斷、痛不欲生!

  喝完這頓酒,他身上的銀兩就花光了。他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去哪裡,偌大的北涯,似乎竟沒有他的容身之地。

  “老板娘,上些好菜,來壺好酒!”這時,一個玉樹臨風的男人奪門而入,連說話的聲音都那麽好聽。引的客棧每個女人都悄悄瞥望,更有大膽的已經暗送媚眼。此人生的雄闊威猛,長的棱角分明,古銅色的皮膚,帥氣的臉龐,沾染了一些江湖色,痞裡痞氣,卻又那麽的英姿倜儻。

  他坐在離阿索不遠的一個位置上,不一會好酒好肉就擺了琳琅滿目一桌子,也不知他能否吃得下這麽多。

  咦?他似乎瞧見了半睡半醒的索,上下打量起這個頭帶面具的奇怪的人來。

  阿索也毫不理會,反正從小到大,他都是在別人異樣的眼光中長大的。無論走到哪裡,他都顯的格格不入,早已經習慣了。

  阿索慵懶的拿起酒壺,想要繼續倒酒,卻發現連最後一壺酒也空了。他倒了半天,僅剩下一滴,掛在酒壺嘴上,顫顫巍巍。他伸過頭去,把這最後一滴酒舔的乾乾淨淨,意猶未盡。

  那個坐他旁邊的男子饒有興致的看著一切,笑了笑,便又衝老板娘吩咐道:“老板娘,上酒,贈予我這位小兄弟,記我的帳上。”

  阿索倒是來者不拒,反正他現在已經是一無所有了,隻想貪杯痛飲,求一時痛快,更求一時解脫。如此又連續喝了三四壺酒,直到頭暈目眩,“咣當”一聲,再次趴到桌上,昏睡了過去。

  過了大概一個時辰,阿索被一陣喧鬧的聲音吵醒,他抬頭一看,有一大群人前呼後喝、擁簇著一個白眉濃須的中年人進到客棧。看他們的樣子也都是江湖中人,刀劍隨行、凶神惡煞。一群人你來我往、呼天喊地的狂飲著,客棧內的許多客人都被這陣勢嚇跑了。

  “我等敬花四哥一杯,從今日起,唯花四哥馬首是瞻!”一個高瘦中年說道。

  “花四哥乃是孟寨主的左膀右臂,等孟寨主收拾了那個毛還沒長齊的小崽子,還有那個不知好歹的霍無烙,花四哥就是順理成章的副寨主,到時候可別忘了給兄弟們一個美差當當啊,哈哈哈。”另一個長相猥瑣的八字胡說道。

  眾人應聲附和,溜須拍馬。

  那白眉濃須的中年人一臉得意,站起來舉杯笑道:“哎~好說好說,承蒙鬃山的諸位好漢抬舉,以後,大家都是自家兄弟,有我花老四一口肉吃、一口酒喝,就有兄弟們半口。咱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我定會在孟寨主的面前為兄弟們多多美言,孟寨主最是惜才之人啊,將來誅滅亂黨,還少不了各位好漢的幫襯,花某在此敬過各位啦!”說罷“咕咚咕咚”一飲而盡。

  “好,好!花四哥海量······”

  “花四哥放心,我們鬃山的八百豪傑,可不是吃素的!到時候讓我打先鋒,

看老子不把那小屁孩的腦袋擰下來,敢與孟寨主和花四哥爭權,他娘的,活膩了吧!”  阿索雖然腦袋有點昏昏沉沉,並未醒酒,那幫人又喧鬧嘈雜,但還是聽明白了大概的意思。原來,這些是火蠻寨孟鐵的手下。那個白眉濃須的中年人叫花老四,是孟鐵的心腹之一。孟鐵與孟斷齊和霍無烙,自從孟銅死後,便開始爭權奪位,相持不下,最近更是戰端頻頻,劍拔弩張。花老四此行,便是為了壯大己方的實力,不知道用了什麽辦法,勸降了鬃山的八百山賊加入麾下。此番小聚的二三十人,除了鬃山的山賊頭領之外,還有各個副領,余下的不是伍長,就是什長,總之都是鬃山的大小頭目。

  一行人酒過三巡,花老四臉色已有些漲紅,他摸了摸褲帶,站起身來往外走,想要開閘放水。

  忽然,瞧見了貌美如花的老板娘,竟看呆了,愣愣的站在了原地好半天。

  這老板娘是個不過三十歲左右的少婦,身姿綽約,杏眼如絲。白如綢緞的臉龐褪去了少女的青澀,填上了成熟的風韻,甚是奪人眼球。她雖然算不得傾國傾城的美貌,卻也是個難得的美人了。那挺立的酥胸,渾圓的翹臀,遊離的美目,無一不讓花老四渾身一陣燥熱。

  “咦?”那長相猥瑣的八字胡乃是鬃山的副頭領,坐在花老四的身邊。見他杵在原地愣神,便跟著花老四的目光看了過去。“嘶!~謔!極品!極品啊哈哈哈,老子怎麽沒有早發現這昭花小縣還有這樣的美人,我要是知道,早就搶回山裡當我的壓寨夫人啦!看來花四哥真乃天命之人,好福氣啊!兄弟們,看來今兒個咱們是來對了,花四哥剛才說了來著,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嘿嘿嘿······等花四哥享用完了,不妨也給兄弟們嘗嘗鮮吧,如此絕色睡上一覺,他娘的,想想都過癮······”

  眾土匪看見如此美人,無不垂涎三尺,各個面露邪淫貪婪之色。

  那高瘦中年乃是鬃山的山賊頭子,一聲令下:“來呀,把這個小娘子給我綁了,送到花四哥的房裡。”

  “哎!~~不可唐突了佳人呐~”花老四還有那麽一點憐香惜玉。

  “對對對,把這個美人兒“請”到花四哥的房裡,嘿嘿。”說著,又一個箭步衝了過去,一刀砍死了打算從後門溜走的小二。啐了一口道:“呸!他媽的,老子是要玩你們老板娘,又不是要玩你,還想偷偷溜出去報官嗎?本來沒想殺你,自己找死!”

  “就算報官又怎麽樣?我們鬃山的八百好漢,就在不遠的山頭待命,區區昭花小縣,能有多少官兵?敢與我們為敵,讓他吃不了兜著走!等矛牙城的大軍趕來,少說也要一日一夜,那個時候,咱們早就逃的無影無蹤啦!哈哈哈!”那長相猥瑣的八字胡笑道。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況且······咱們不是還有正事要辦嗎?嘿嘿嘿······”那高瘦中年衝著風姿卓越的老板娘邪淫一笑,早已將她嚇的花容失色。

  一眾土匪哈哈大笑,跟著起哄:“這小娘子能服侍花四哥和我等,乃是她前世修來的福分。被這麽多男人寵幸,豈不是要爽上天了?”

  “正是如此,有沒有哪位兄弟願意和小弟共同洞房花燭的啊?嘻嘻嘻······”

  “花四哥和這小娘們兒可真是郎才女貌,咱們啊,都是托了花四哥的福,才能享受到如此美色啊,嘿嘿······”

  眾山賊各種汙言穢語,層出不堪。

  那高瘦中年環顧了一下四周,見這客棧內除了老板娘和數個夥計之外,僅剩下兩桌客人沒走,分別就是那個英姿俊秀的青年和阿索!

  他使了使眼色,派人手盯住了客棧大門,不允許其他人再進入。另一方面,其他幾個人已經拔出了刀劍,緩緩的走向二人。他心想既然已經見了血,就免不了多殺幾人,誰叫你們運氣不好,不早早離去,怨不得別人。

  “噗~~哈哈哈哈~~”那英姿俊秀的男人正喝著酒,一口酒水噴了出來。“哈哈哈,笑死我了,郎才女貌?啊哈哈,啊哈哈哈,眼睛長屎殼螂身上了?笑死大爺了!”

  花老四和眾土匪忽然聽到這樣一句極其嘲諷之言,頓時怒目相望。

  “臭小子,你娘的,找死嗎!?說誰呢你?!活得不耐煩了吧!?”那高瘦中年罵道。

  “既然你開口問了,那我就勉為其難的再說一遍吧。你可聽好嘍,我說的正是你們這一群狗屁不如的狂賊,一群井底之蛙,腐肉之蛆,宛如跳梁小醜一般,還敢大言不慚的汪汪狂吠。另外,你不是本來就打算殺我嗎?何來我找死一說?難不成我四周這幾條臭蟲,都是來給本大爺斟酒的嘛!?哼哼。”他冷笑道。

  花老四雖被罵的狗血淋頭,但見識還是要比這些山賊強上許多。他見此人風度不凡,坐在椅子上仍自顧自的喝酒,毫無懼色。這份膽氣,倒是不像裝出來的。

  他暗自忖道,此人是何人?面生的很,看他穿著打扮,也毫無頭緒,是敵是友,待我試探一番。於是開口問道:“不知這位兄弟哪裡人士?從於何門何派?今日我火蠻寨諸位英豪隆聚於此,本也不想多增殺戮,還望這位兄弟如實相告,要是不小心衝撞了自家人,豈不是傷了和氣嗎?”

  “就憑你們?還敢稱英豪?!哈,簡直是辱沒了英豪二字啊!一群蠅營狗苟的無恥小賊,還想知道我姓甚名誰?本少俠偏偏不告訴你,因為,你們不配!”他看向花老四和眾土匪的眼神,充滿了不屑和鄙夷。

  花老四從來沒有被罵的這麽慘過,氣的青筋暴起、直喘粗氣:“你個臭小子,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今天我不管你是什麽人,休想再走出這個門!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死的痛快的,我要把你一點一點的折磨死,以解我心頭之恨!”他本來心情極佳,先是招募了鬃山的山賊,後來又遇見了老板娘這樣的美色。可轉眼之間,竟被一個陌生男子侮辱嘲諷、罵了半天,現在已經是怒火攻心。

  “花四哥,我看這小子,長的就像個小白臉,說不定是這個老板娘在外面養的野漢子呐,咱們要睡人家的女人,人家當然不樂意啦!······”那長相猥瑣的八字胡譏笑道。

  但是,話還沒說完,那英俊男子一碗甩了出去,正砸到他的嘴裡,“啪”的一聲,連門牙帶碗渣掉了一地。疼的他捂著嘴裡的血趴在地上直打滾。

  “你娘沒教過你說話,我就教教你。”那男子翹起二郎腿,挑釁的看著。

  眾人一看這場景,紛紛掀桌砸凳,劈刀來砍,勢要剁了這個不知死活的小子。

  那英俊男子以寡敵眾,武器竟然只是一把金色的飛鉤。客棧內空間狹小,並不適合飛鉤一類的武器。然而他卻用的渾然一體,飛鉤不知是什麽材質,也是格外的鋒利,所到之處,斬臂割首,刀劍盡斷!使的眾山賊一時間完全不敢靠近。

  “他媽的,一群廢物,滾開!”那個高瘦中年是山賊頭領,似乎還稍微有些本事,他抽出一把巨大的鬼頭鎮魂刀,怒道:“老子讓你嘗嘗腦袋分家的感覺!”一刀砍來,呼嘯生風。

  “鏘”的一聲,刀鉤相碰,火星四濺。

  飛鉤依然完整無缺,但鬼頭刀卻被豁開了一個小小的裂紋。

  “這······這怎麽可能?!”他對自己的鬼頭鎮魂刀很有信心,那是他找人用最好的材料鍛造而成,刀身沉重而有力,刀鋒凜寒而鋒利。可謂劈山剁石,削鐵如泥。可如今卻抵不過一個小小的飛鉤。

  他還沒來得及繼續驚詫,飛鉤再次襲來。

  “土擎·金剛勁!”那高瘦中年左臂上撩,土黃色的真氣似乎匯於刀刃之上,“轟”的一聲,劈了出去,連飛鉤加上面前的桌椅全部震了回去。那英俊男子自然是輕松的躲開,然而卻可惜了一桌好酒好菜,已經被震的七零八碎。

  “哼哼,我的酒還沒喝完,待會我會讓你賠的。”那英俊男子看見自己的桌椅破碎,酒杯肉盤碎了一地,呵呵冷笑道。

  “老子讓你找閻王爺去賠吧!”不知道什麽時候,那個牙被打碎、躺在地上打滾的猥瑣八字胡在他身後站了起來, 掏出一把短鉞,奮力偷襲!“沙沉·烈鉚三斬!”

  就在那英俊男子被前後夾擊的時候,突然眼神一變,面露冷冽的殺氣,英俊的面龐頓時神情可怖,宛如萬千鬼魅凝視一般。

  他將飛鉤尾部的鏈子纏在臂上,鉤爪藏於心窩之中。“天滅·螺旋蜂絞殺!”蔚藍色的真氣凝聚,再迅速盤旋,本就已經極其鋒利的鉤爪,以一種蜂針的形狀絞殺而去!

  那兩人的招式與螺旋蜂絞殺正面碰撞,完全不是對手,甚至連一秒鍾都堅持不了,直接被撕絞開了多個口子,面目全非,躺在地上,生死不明。就連鬃山山賊視為珍寶的鬼頭鎮魂刀也被劃的滿是缺口,短鉞更是斷成兩截。

  那英俊男子一腳踩在山賊頭領的背上,環視了一圈,問道:“怎麽樣,老烏龜,還打嗎?我的酒,你可還賠?嗯?”

  只可惜那高瘦中年已經暈死了過去,無法言語了。

  剩下的山賊們面面相覷,瞠目結舌。他們本來就只是一幫山間草莽而已,對付尋常人自然是作威作福,但真正遇見高手的時候卻是不值一提。有一個伍長率先扔下長槍,就要逃跑。其他山賊一看,也紛紛起了逃跑的念頭。

  一切變化的太快了,短短幾個回合,山賊頭目便倒下了,果然是廢物一群!花老四心裡暗想著。

  不過事已至此,已無可避免,一定要安穩軍心。他趕緊開口道:“眾位別慌,那小子的確有點能耐,但是他還不曉得我的本事······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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