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的動靜越來越大,易小行仔細聽了一會,認定了樓上應該是正在進行一場慘烈的戰鬥。
“彭!”“轟!”,巨大的聲響不斷傳來,易小行悄悄探頭看去,煙塵四起,地上掉了不少石塊,大堂的頂上硬生生被砸出了一個大洞,而對應的大堂地上則躺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中年男人,一動不動,看樣子是凶多吉少。
隨後,一個雄壯的身形從大洞跳了下來,直直的落在地上男人的身上,大堂地面激起一陣碎裂的石塊,伴隨著一陣灰塵,男人的身體傳來骨頭碎裂的聲音,但是並無一聲呻吟,顯然剛才就已經死透了。
灰塵散去,雄壯身形露出了面目。一身黑色西裝,裡面是白襯衣,帶著一幅墨鏡,一臉剛毅冷漠。
西裝男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自言自語的說道:“真是無聊透頂啊!既然不想讓流浪者們進入守備軍,為什麽還要讓他們參加這種無聊的選拔賽呢?殺死這些流浪者還不如去荒原殺幾頭暴熊!”
轉身向大堂外走去,懶得再去看身後一眼。
等走到大門口的時候,西裝男突然停了下來,回頭望去,易小行慌忙縮頭,男子嘴角一挑,露出一個輕蔑的笑容,順著地上的腳印看向那個收銀台,沉默了幾秒後又轉身離去,同時又自言自語道:“希望不會再遇到不長眼的流浪者了,好好躲著也許還真能進了守備軍呢!哈哈哈!”
聲音漸漸遠去......易小行一身冷汗,敏銳的第六感以及經驗告訴他剛才那個西裝男無比強大,自己和胖子哪怕聯手估計也懸,好在聽西裝男的語氣,並不是那種主動想殺死流浪者的人物。
而且,最後西裝男回頭的那一眼,易小行甚至感覺自己的氣息已經被察覺到了。
易小行越發頭疼,自己和胖子究竟是卷入了一個什麽亂七八糟的選拔賽啊!
二人在荒原流浪三年,自有自己的一套生存邏輯,顯然眼下這種情況自然是要避而遠之的。倒不是他們怕,只是除非無奈,否則二人絕不會主動去涉險打一場毫無把握毫無頭緒的仗。
二人中一直是易小行充當大腦的角色,胖子基本上隻負責執行,三年來憑借著易小行的小心謹慎和謀劃,兩人才艱難的存活至現在。
二人又等了一個小時,確定這棟大樓沒有活人以後,兩人才小心翼翼的溜出大樓,順著來時的路準備回到荒野上。
也算二人運氣好,一路上也沒有碰到其他人類,只是零星的聽到城裡傳來不少打鬥的聲音。但進了甕的鱉又怎麽可能輕易逃得了?
一道粗如天際的巨大光幕橫在這個荒廢小城的邊緣,將整個小城包圍在內。
二人順著光幕走了許久,終於確定整個小城的邊緣都是巨大的光幕。
易小行二人望著眼前的光幕,那光幕散發著騰騰熱氣,有一種讓人心驚膽戰的力量,易小行心中哀歎,越發覺得冥冥之中有一雙大手在操縱著一切。
胖子不信邪,但看到自己扔出去的幾塊石頭被光幕粗暴的融化後,只能和易小行兩人大眼瞪小眼。
既來之則安之,還能怎麽辦?既然逃不脫,那就苟到決賽圈!
方才那宏大聲音說三日後所有存活者將直接加入希望之城守備軍,那麽理論上這個光幕三日後就會消散,那個時候兩人就可以遠離這個危險區!
所以說現在問題的關鍵就在於如何苟住這三天,對於易小行二人來說,苟三天其實並不是難事,
事實上對於絕大部分的荒野流浪者來說,苟是生存的第一技能,都是其中高手。 那麽,找到合適的隱藏點就是一個關鍵點,而剛經歷過激烈戰鬥的那棟大樓其實就是最佳的選擇。實力弱小的看到裡面有慘烈的戰鬥不會久留,實力強大的看到戰鬥已經結束自然也不會久留。
那麽他們二人只需在樓上的高處找個有利觀察的點,完成可以苟過這三天。
然而,天不遂人願。
就在二人返回原來的那棟大樓的時候,半路上路旁的一處破樓裡突兀的跳出一人,和胖子一樣的人高馬大,一身鮮紅的長袍,這人躍在空中,巨大的拳頭直接朝著胖子砸了過來,胖子倉促間以雙臂抵擋,但那拳頭的力道十分之大,匆忙的抵擋只能卸掉一部分力道,剩余的力道直接將胖子砸向牆壁,讓牆壁轟然倒塌,灰塵四起,暴怒的胖子從灰塵中衝了出來,揮動右拳攻向長袍男子,長袍男子一臉不屑,一隻手掌伸出,輕易擋住這一拳,譏諷道:“一個武道剛入門的廢物,也配朝我出拳?”
胖子雙腳就勢站樁,周身發力,合力於左拳,臂微屈,沉肩墜肘,一個立拳自腰向前打出,那男子以另一隻手接住,發現拳頭力道不過如此,正準備伸腳攻之,卻突然發現對方左拳又傳來一股狂暴至極的力量,直接將他的防禦擊垮,隨著他的手砸向了胸腹處,力量攻入了他的五髒六腑,男子冷哼一聲,面色一變,就想退去,卻不料胖子右拳化爪,反客為主,緊緊抓著他的手掌,讓他一時之間沒有撤退。
與此同時,空中突兀的出現一聲雷鳴,伴隨著左拳上的絲絲雷電,更加狂暴的力量從左拳內洶湧而出,毫無保留的灌入了男子的體內。
太極神拳·神衝·三!
這一拳力道極大,將紅袍男子重重的轟向遠處,一路砸倒了不少荒廢的房屋後,“轟”的一聲摔在了地上,吐出一大口鮮血後,一動不動。
易小行身影鬼魅的出現在紅袍男子的身邊,舉起手中之前繳獲的戰利品長劍,狠狠的刺了下去!
正所謂趁你病,要你命,這是兩人在荒原中對付敵人的不二法則!
紅袍男子陡然睜開雙眼,伸手握住易小行的胳膊一甩,易小行便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只能順勢被甩到空中,然後穩穩的落在一處屋頂上。
男子起身,嘴裡留著血,呵呵呵的冷笑著,看向遠處的胖子說道:“想不到一個武道剛入門的憨小子竟能將本大爺打傷,還是個雷鳴者,真是搞笑,什麽時候小小的選拔賽裡面會有雷鳴者參加了?”
男子又吐了一口血,然後挺拔身姿,一步一步朝著胖子走來,說道:“說吧,小子,你是城裡哪家培養出來的?雷鳴者!如此高深的拳法!此兩樣足以讓你成為一個家族少主了!難不成你是偷跑出來歷練的?這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啊!哈哈哈哈哈!”
男子的氣勢越發雄洪,一步步走來,給胖子帶來了巨大的壓力,胖子雙手擺勢,全心應對,並不出聲回答。
“哈哈哈!不回答?想不到堂堂雷鳴者還不敢承認自己的身份?不過無所謂,本大爺我最喜歡的就是虐殺你這類天才!今日我管你是哪家天才少主,在這選拔賽裡,沒人能救得了你!記住了,本大爺叫天行血!”
男子說著說著,大步跑了起來,滿臉猙獰的笑著,臨近胖子身邊的時候,竟然一分為五,化作五個身影,在不同方位揮拳轟向胖子。
血拳·魅影!
胖子哪裡會想到對方還有這等手段,事實上即使想到也一時應對不了,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以往戰鬥的范疇,進入了另一個領域。雖然胖子天賦絕倫,但以往的戰鬥從未出現過武技拳法這類東西,哪怕胖子自身如今已經掌握了拳法,但並未和這種會拳法會武技的真正武者交過手。先前出現的那位天啟城守備軍,只是個受傷頗重的可憐蟲,遇到胖子只是被動挨打,並沒有展現出武者該有的英姿。
而現在出現的這位紅袍武者,顯然屬於精氣神正佳的武者,這分身武技使出來,胖子無暇應對,只能揮臂阻擋一面。
隻擋得了一面的胖子頓時遭遇痛擊,後背與側面被瞬間砸了不少拳,這些拳頭力度有大有小,但無論大小,都足以讓胖子受傷。
關鍵時刻,易小行從遠處衝刺而來,擋在胖子身後,一腳立定,一腳畫圓,兩手抱圓,而後化為推手,將胖子送出戰場,而後手腳配合,朝四面八方不停的打出推手。
太極神拳·拳意·如封似閉!
五個紅袍男子的拳頭紛紛被格擋,明明同時出拳,但無論打向哪個方位,總有推手迎來格擋。男子氣急,加大了攻擊頻率與力度,卻依舊攻不下易小行的防禦。
易小行也不著急反擊,就這般防禦著,他需要給胖子製造足夠多的時間讓胖子觀察,好給眼前這個紅袍男致命一擊。這是二人的戰鬥默契,彼此支援,讓對方脫身觀察,想到破敵之技時再接替對方,如若無法破敵,二人會反覆如此,打一個拉鋸戰,亦或者是合擊站。
事實上在遇到單個敵人的時候,易小行不太喜歡兩人同時下場應敵,深處戰鬥當中,雖然二打一佔據天然上風,但其實並不利於更好的觀察敵方,正所謂身在棋中不知棋,身處棋盤外,獲得所謂的上帝視角,才能更好的觀察棋局,從而尋找最佳的破局之策。
一時間,戰鬥陷入了詭異的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