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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棘與劍與王冠》第8章捕魚
  歐麥爾的話每一個字都在約書亞的腦海中清楚的出現,在回家的這段路上不斷折磨他的精神,他看起來疲憊不已。

  這種變化當然引起他的母親的注意,很快就被詢問發生了什麽事情。約書亞照實說了自己的想法和打算離開的這裡的情況,刻意避免提到歐麥爾的那番話。

  蘇羅琪起初也錯愕了許久,才吐出一口濁氣,她意識到自己的兒子不知不覺也長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和主見,也意識到了女神大人的憐憫,竟然給了她一個離開的機會,能夠遠離塔爾塔洛的機會,因此她還能有什麽意見嗎?點頭同意了約書亞的選擇。

  當然決定好了要離開,也不是說走就能走的,出門在外如是沒有錢財,那就很難生存,即使歐麥爾的那封信可以作為底牌,可是在路上也總是要些許錢周轉,而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家裡乾乾淨淨,即使搜撿家中所有的物品,也不過是幾件衣服,陶碗、瓶罐什麽的,能用於購買物品的有價值的東西,是一件都沒有找到。

  這在之前約書亞已經找過了,現在又找一遍,僅僅是不死心罷了。

  “錢太少了......”

  約書亞所有的錢加起來也就手裡那些個零碎,就是兩個人一天吃一頓,每頓吃黑麵包,也才夠生活一個星期,更何況那黑麵包硬的離奇,好些個女人甚至都是拿來做防身武器,一個星期這樣的吃,怕是身體都要垮了下去,再加上大病初愈的母親身體還是虛弱,更加經不起這樣的折騰。

  食物和錢,約書亞面對這些現實條件有些發愣,無力感湧上了四肢。左思右想下,無可奈何的作出了一個驚人的決定,也沒敢和母親說,只是說謊說之前在鐵匠鋪工作時,老板還有所工資沒有結清,現在去找他結清這筆錢。

  於是他就瞞著母親向一個鄰裡關系較好的漁民借了漁具和漁網,也不管對方百般的勸告,徑直往河邊跑去。

  這天早就進入寒霜雪凍的時節,越是靠近河邊,那自北向南呼呼的寒風像刀子般割裂行人裸露的皮膚,若是有大襖穿,或是皮草披著也行,再不濟有棉質布衣胡亂套上幾件也能夠不懼這般天氣,可是這些對於眼前的少年來說一概沒有,只有一件單薄的長袖衣服就在其中穿梭來往。

  來到河邊,河面已經結了一層冰層,貫穿到盡頭一直鋪開。

  約書亞撿了塊大石頭丟了出去,一落地就洞穿了一部分的冰層,濺起水花掉了下去。

  情況很糟糕,天氣還未到可以讓河水結成厚厚的一層冰層,若是人站在上面捕魚,怕是沒一下子就要掉進冰窟之中,而落進這種寒水中不可能在爬的上來。

  約書亞沒有放棄,又試了好幾次,終於找到了一處較為厚實的冰層。

  賭博是一種蠢的行為,人們投入小額金錢去博取更大的金錢,90%的人純粹靠運氣,一小部分的人靠見不得人的手段贏錢,而大多數人都是輸的褲子都要拿去當掉,可見這是一種十有九輸的愚蠢遊戲,人掌握不了它的規律。

  同樣的,約書亞現在是變相的賭博,又比普通的賭博還要蠢,他不計成本的投下自己最寶貴的東西去博取那輕微的利益,用自己的生命去換取幾條魚,天下哪有這麽不對等的交易,而且在這種鬼天氣下,即使是優秀的漁民也只能向女神祈禱,幾乎全靠運氣去博一個掌握不了的規律,真是蠢人才會做的蠢事。

  不管怎麽說,約書亞還是毅然的上去了。他趴在冰層上小心的匍匐,

那從肚皮下穿透而過的寒氣凍得他牙齒咯咯的打顫,但是他的動作沒亂,小心翼翼的前進。  運氣對他來說竟然有點好!他一直爬行卻安然無事,直到他在冰層上看到下面那些白花花的魚並選定好了鑿冰的位置後,也沒有什麽意外發生。

  “願女神護佑。”約書亞心裡向女神祈禱,開始動手最危險的一項工作鑿冰。

  手中的錐子一點點的鑽入冰層,那種鑽動冰層發出的摩擦聲音聽得心臟劇跳,每向下走一點都要去和恐懼作鬥爭,腦子強迫著手聽指揮,要把工作做下去。

  他先是鑽了一個點,然後開始不斷的向四周擴大,費了不少的時間和體力終於弄出了個頭般大小的豁口。

  他將漁網丟入其中,控制讓其下沉下去,張開大網捕獵水底的魚兒。

  “一定要捕到很多的魚,千萬千萬。”約書亞心中祈禱,希望不要空手而回。

  接下來,出乎意料的事情發生了。

  魚兒像是有了靈性一樣,感受到他的呼應,它們在某種力量下匯聚在了一起,齊齊的向網裡鑽。

  “這是怎麽回事?!”約書亞驚喜難言,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拉網的手卻沒了松,他開始一點點的拉網。

  果然下面的魚有不少,他只是一用力就能感受到網的沉重,奇怪的是這些魚放棄了掙扎,毫不在意的讓他拖拽,在網中靜靜的等待著被拉出水面。

  約書亞喜出望外,卻沒想到的可怕事情在一旁發生。

  他所趴的冰層開始出現裂紋,正逐漸的擴大,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毫不知情的約書亞只顧著將魚拖了上來,那些白花花的大魚只是網裡跳動一下,便安靜在網中一動不動。

  “太好了,這裡有不少的魚,能賣不少錢。”約書亞粗略的比較了魚的數量,真是超出了他的預測。

  這時候一聲響亮的冰裂的聲音從下面清晰的傳來,約書亞心頭一震,這才發現那冰層已經開裂的巨大,隨時有可能崩塌!

  約書亞來不及爬了,他連錐子等其他東西也來不及管了,猛的起身拉著漁網就往回跑。

  這哪裡能跑呢,他只是邁出的第一步,那冰層碎裂速度就加快,大面積的冰層迅速碎裂下沉,約書亞每踏出一步都是可怕的誘因,都是在加快冰層裂開的速度。

  可怕的聲音在腦後劈啪直響,可他不敢回過頭看一眼, 只要是這口氣松下來了一點,他掉入冰窟,被寒水包圍吞沒。

  再快點!再快點!這已經是約書亞現在唯一的念頭了,他的身體從來沒有發揮過有現在那麽驚人的力量,他的速度總是要比冰層裂開的速度快上一點。

  回頭的路並不遠,正如來的時候一樣,嚴格來說還只是離河岸一小段的距離,可就是這也讓他覺得太漫長了。

  快了!快了!他幾乎就能到岸上了,他就差一點了。

  驚變突然發生!隻感覺後頭一沉,那漁網沒入到冰水之中!

  約書亞驚恐的回頭看了看,漁網卡正卡在後面的冰層下,而那片冰層也正在開裂。

  若是他現在放棄了,頭也不回的往回跑,或許能毫發無損,能夠安然回家。

  可現在他不甘心,不甘心就這麽放棄,約書亞決然的回頭盡一切可能的去搶救他和母親的希望。

  為了魚而置生死而不顧,約書亞真是無比的愚蠢。但是他的愚蠢偏偏受到上天的垂青。

  他試圖賭一把,回頭搶救漁網裡的魚,幾可說萬一之渺茫,可偏偏還是賭贏了。

  冰層沒有裂開,仿佛有什麽東西阻止了它,一直壓抑著直到約書亞重新將漁網拖上了冰層,並重新回頭跑時,它才被允許自由。

  一切都結束了,所有的聲音也趨於平靜,放眼過去這一大片的冰層早就是水波粼粼,想著之前還在上面跑,約書亞不由得身體發顫,好半天才能夠平複心情。

  “看來一切還不算糟糕。”約書亞竟然還笑了出來,拉著漁網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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