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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第成君》00貳・車上的爭執
  回去路上,陳頃蔡貞二人並排坐在公交車的後面。

  這個時候是下午兩點前後,雖是暑假裡沒有學生上學,不過也正是上班的時間,路上堵車不說,車上人也不少。

  若是平時還好,今天這舊公交車上的空調似乎還壞了,天氣悶熱,狹小的空間裡氣味混雜一片,讓人平白的感覺到勿燥。

  陳頃蔡貞還好,坐在靠窗位置上,汽車行駛起來帶進來的風雖然不是那麽涼爽,但也沒有那麽炎熱。

  蔡貞坐在裡面,陳頃坐在外面,兩個人各帶著一個耳機,看著蔡貞手機裡的電視劇。

  這還是幾年前的電視劇,也是讓大冪冪火遍全國的電視劇,而且這部劇還開創了國內穿越劇的先河。

  陳頃對這部電視劇並不感冒,歷史上的清王朝哪裡有電視上那麽美好,即使上個世紀八十年代的社會環境與現在都是天差地別,何況遙遠的十八世紀。

  不過蔡貞卻不以為然,她不在乎當時得歷史環境與現在的差別,她喜歡的是劇中的人物和那唯美的愛情。

  陳頃只看了一會兒,便將身前紙袋子裡最上面的一本水滸傳拿了起來,隨手翻看一頁,上面正寫著:

  第三十九回,潯陽樓宋江吟反詩,梁山泊戴宗傳假信。

  ……宋江獨自一個,一杯兩盞,倚闌暢飲,不覺沉醉,猛然驀上心來,思想道:“我生在山東,長在鄆城,學吏出身,結識了多少江湖好漢,雖留得一個虛名,目今三旬之上,名又不成,功又不就,倒被文了雙頰,配來在這裡。我家鄉中老父和兄弟,如何得相見?”

  不覺酒湧上來,潸然淚下,臨風觸目,感恨傷懷。忽然做了一首《西江月》詞,便喚酒保索借筆硯來。

  起身觀玩,見白粉壁上多有先人題詠,宋江尋思道:“何不就書於此?倘若他日身榮,再來經過,重睹一番,以記歲月,想今日之苦。”

  乘著酒興,磨得墨濃,蘸得筆飽,去那白粉壁上揮毫便寫道:

  自幼曾攻經史,長成亦有權謀。恰如猛虎臥荒丘,潛伏爪牙忍受。不幸刺文雙頰,那堪配在江州。他年若得報冤仇,血染潯陽江口!

  宋江寫罷,自看了大喜大笑,一面又飲了數杯酒,不覺歡喜。

  自狂蕩起來,手舞足蹈,又拿起筆來,去那《西江月》後再寫下四句詩,道是:

  心在山東身在吳,飄蓬江海謾嗟籲。他時若遂凌雲志,敢笑黃巢不丈夫!

  宋江寫罷詩,又去後面大書五字道:鄆城宋江作……

  “我若是穿越,那一定要穿到宋朝,找到宋江,與他上梁山。一定不招安,然後和朝廷狠狠地乾上一次!乾翻那些狗貪官,死奸臣!”

  聽到陳頃在那邊小聲嘀咕,蔡貞才將注意力轉移到這邊來。

  順著陳頃的目光,看到了書上的段落,蔡貞忍不住小聲一笑。

  “笑什麽?”

  “笑你說話不經過腦子。”

  “怎麽不經過腦子?”陳頃說到,“大冪冪能穿到清朝做晴川,我就不能穿到宋朝上梁山?”

  “呵呵~”

  聽到陳頃這話,蔡貞更加捂住嘴笑了起來,平時忽閃忽閃的大眼睛這時候眯成了月牙,也格外的動人可愛。

  “我的意思是即使你穿越到宋江那個朝代也上不了梁山!”

  “為什麽?”

  “你想想,梁山一百零八好漢,不會武功有幾個?你在看看你,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手無縛雞之力的,

去了梁山就算殺魚估計你都不會。”  “這個……”

  “不過你也不要擔心!”

  “嗯?”

  蔡貞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仍舊笑眯眯的說道,“你如果真的到了宋朝,一定會步步高升,如魚得水的。”

  “嗯?為什麽?”

  “宋江所在朝代的皇帝是宋徽宗趙佶。這個趙佶可是大宋十幾位皇帝中最喜歡畫畫的,而且造詣頗高。你若是去了,一定會得到他的賞識,說不定你就成了第二個高俅!”

  “別扯了!”陳頃給了蔡貞一個大大的白眼,“高俅可是奸臣,我堂堂七尺男兒,會做奸臣?死也不做!”

  “那可不一定哦!”蔡貞搖搖手指,說到,“不是誰都想當奸臣的,即使是高俅,他初心也不是想做一個奸臣。只是身居高位後,被利益權勢蒙蔽了本心罷了!”

  “你又知道?”陳頃一臉懷疑的看著蔡貞。

  “你以為呀?”蔡貞斜了一眼陳頃說到,“沒事多去看看書,少玩一些遊戲,也不至於考143分!”

  被蔡貞這麽一數落,陳頃便不再答話,也不看書,轉而看向路邊的風景起來。

  蔡貞也知道自己大大咧咧的性格又闖禍了,雖然自己說錯了話,不過本著女孩子的矜持,自然不能道歉,仍舊戴上耳機,看著手機裡的宮鎖心玉。

  今天的公交也是真的慢,幾乎每一個紅綠燈都停了好久,陳頃被數落了一頓後,心情自然不是很好,再加上環境的悶熱,內心更加煩躁難耐。

  不過這煩悶隻持續了一會兒,隨後就被一陣清香衝刷乾淨。

  陳頃感覺自己的肩膀微微一沉,隨後淡淡的薰衣草香幽幽漂入他的鼻喉。

  他低眼一看,原來蔡貞已經打起了盹,手上的手機屏幕還在放著,腦袋卻已經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這突如其來的溫柔將陳頃所有的煩躁衝散,他故意挺了挺身子,盡量讓蔡貞靠了舒服些。

  蔡貞與陳頃是青梅竹馬,從小學一年級開始,兩人便是同學。

  小時候的陳頃白白淨淨,矮小瘦弱,而蔡貞卻是女生中的高個子,又是班級的班長,因此處處都維護著陳頃。

  有時候陳頃被高年級學生欺負,蔡貞經常幫陳頃找回公道。

  蔡貞比陳頃大四個月,因此經常讓陳頃叫她姐姐,對外的時候,蔡貞也會經常說,陳頃是自己異父異母的親弟弟!

  那時候的陳頃還不知道情為何物,早熟的蔡貞便將那份稚嫩情意深深藏在心底。

  初中的時候,陳頃憑借著優異的成績考上了市一中,而平時成績也十分優異的蔡貞卻是發揮失常,去了市六中。

  這三年來,兩人之間沒有任何聯系。

  高中,陳頃仍舊考上了市一中。而蔡貞也發揮出色,來到了陳頃的中學,兩個人一個在四班,一個在十四班。

  高中三年以來,兩個人除了上課,平時上放學加上吃飯,幾乎都是膩在一起。

  如果外人問起來,兩個人都是異口同聲的說雙方只是好朋友,是姐弟。

  這中間的情愫,只有二人自己知道,而那中間的窗戶紙,也始終沒有人捅破。

  當時老師也對他們之間超越友情的感情感到懷疑,可是因為二人的成績優異,也就壓在心裡,沒有多說。

  只是從高二下學期開始,陳頃不知為何,成績一落千丈,三門總分四百四的試卷正常考三百八左右的他如今只能考一百六七十分。

  陳頃的英語老師曾經偷偷的問過蔡貞,問她是不是兩個人的感情出了什麽問題,畢竟陳頃的英語成績向來都是全校前三名的,可是現在只能考三十分左右了。

  蔡貞也感到奇怪,她也問過陳頃,更是去了陳頃的家裡,可並沒有什麽變故。

  後來,陳頃為了能夠考上本科院校,只能抽出時間去學習美術。

  不得不說,陳頃在美術上還有點天賦的,才學了半個月就趕上了已經學習了半年的學生了。

  值得一提的是,即使陳頃成績下滑這麽多,蔡貞仍舊每天上下學,吃飯都黏著陳頃一起,老師也依舊沒有多說什麽。

  陳頃的臉頰正微靠著蔡貞的頭髮回想著以前的點點滴滴, 突然公交車前面的爭吵聲讓這個原本吵鬧的車廂裡安靜了許多。

  陳頃循聲看去,原來一個老阿姨正對著公交司機指指點點的罵著什麽。

  “我讓你停車!”

  老阿姨操著一口流利的方言罵到,“我要在橋北下車,你開到橋南去,我回頭得走多少路你曉不曉得?這麽熱的天我要是走的中暑了怎個辦?快停車!”

  “我說阿婆,橋北沒有公交站台,我們有規定,沒有公交站台,不允許隨意上下客!”

  公交車司機言之有理,閑得無聊的乘客也紛紛站在司機這邊指責起老阿姨起來。

  老阿姨被指責的生起氣來,對著指責她的乘客也罵了起來。

  “你們這幫外地人,在我們這裡還對我指指點點的,我們這裡的公交車就是可以隨喊隨停的!你們這群鄉巴佬,不懂不要瞎說話!”

  老阿姨這一口地道方言,操著外地口音的打工人自然聽不懂,有些本地大叔卻是看不慣了,也說了幾句。

  “阿婆,你就不要說了,大家都不容易,到了站點司機一定會讓你下車的,多走幾步算了,就當做鍛煉了!”

  “對呀對呀!”眾人紛紛應和。

  老阿姨可不買帳,也不再對著乘客發泄,而是指著司機問到,“你停不停車?停不停車?”

  司機只是看了一眼老阿姨,仍舊開著車,並沒有理會她。

  老阿姨見狀,瞬間怒從心來,抄起拎在手裡的包,朝著公交司機就掄了上去。

  “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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