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已經是柳長青撤離的第三日了。
柳長青邊打邊退,廝殺博弈之術是越來越精湛,可弓箭的使用卻進步平平。
中途陸陸續續與一些敗退的紫嵐士卒會和,他的隊伍中的人數已經達到了三十一人,且其中有十九人和他一樣是弓箭手,剩余十二人都是步卒。
先零人的騎兵已經攆了他們一路了。
“不行了,我跑不動了,我要回頭弄死那幫先零兔崽子!”一位紫嵐臂張弩兵說道。
“是啊,我們已經被這樣趕了三天了,我們一停下來休息他們就衝上來!”另一位紫嵐前軍弓箭手抱怨道。
包括柳長青在內的所有紫嵐士卒都面顯疲態,他們本身那天在隴葉的廝殺就已經非常累了,再加上這幾天的奔逃,都已經到達了極限。
雖然隴葉在失守後,守將烏鹿當場下令放火燒盡關內的一切,但那也來不及了,先零人仍有大隊人馬衝了進來進行追剿。跟在他們身後的就是其中的一支從大部隊中分離出來追殺他們的騎兵。
柳長青拿出腰間的皮囊,猛灌了一口,說道:
“可以打!我們只是一支小股敗軍,他們必定不可能派出大規模的部隊追殺我們。那樣根本不值得。如果他們人真的比我們多的話,他們肯定早早壓上了,何必如現在這番貓戲弄老鼠一般戲弄我們。”
“如今我們如果要撤回雲陵,我們身後的這批先零人必須處理掉!”
“如若不然,再過上幾天,我們遲早會被他們吃掉!”
周圍的士卒聽著聽著都圍了過來,有人聽著微微頷首。
“好!可是我們該怎麽打?”一位紫嵐槍斧軍士表示了他的讚同與疑惑。
“沒法打,只能硬拚。我們周邊草木稀疏,說要埋伏絕對是不可能的。”柳長青歎了口氣說道。
“更何況,先零人本身就離我們不遠,先零戰馬一次衝鋒就可以到我們面前。”
“此戰,定然又是一番血戰。”
言罷,柳長青登上旁邊的一塊大石頭,朗聲道:
“諸位同僚,我名為柳長青,字青見,西域永寧定遠村人士,自從永寧被先零佔領後,我已是家破人亡,如今頭上只有一個不知所蹤的兄長,我自永寧監牢脫出,便入伍邊關。現如今隴葉被破,我等身後已是中原的大好河山,先零人現在就在我們的後面!欲踏我河山,亡滅我族!”
“你們說,我們能答應嗎!”
周圍休息的紫嵐士卒一個個都站了起來了,無論階職如何,都把目光投向了站在石頭上的年輕人。
“戰!”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喊了起來,其他人也開始跟著喊。
柳長青自己站在大石頭上,看到眼前的一幕不禁熱淚盈眶。
“長青有幸!今日能與諸君共赴黃泉!”
周圍人再次喊道:
“願與君共赴黃泉!”
“諸君好生休息,我們今日便與先零人不死不休!”柳長青拱手說道。
周圍的紫嵐士卒聽見後,各自找空地坐下,開始檢查武備。
柳長青也尋了一處空地坐下休息,之前那位槍斧軍士也坐了過來。
“好兄弟,此戰你若是能活下來,我們便結為異性兄弟,你看如何。”
“長青願意,只是不知足下姓甚名何。”柳長青回答道。
“鄙人單浩寧,如果真能活下來,我請你喝酒!”單浩寧說道。
“好!一言為定!”
此時,
在他們身後。 “報!前方的紫嵐人停下來了。”一位先零偵察兵回身向後面的騎兵隊伍匯報道。
“又停下來了?”跟在柳長青等人身後的先零小隊長問道。
“先零二郎們,那幫紫嵐崽子又停下來了!讓我們給他們提個醒!”小隊長喊道。
“哈哈。”他身後一眾先零騎兵大笑道。
“我們上!”說完,小隊長率先鞭打戰馬,開始衝鋒。
其他人也緊跟其後。
柳長青此刻正眯眼休息,突然他的眼睛睜開了。
他好像聽到了。
“噔,噔,噔。”
馬蹄聲!
“他們來了!”柳長青迅速起身高喊道。
遠處,先零騎兵揮舞著戰刀,正在向他們殺來。
一百步!!
“揚旗!”柳長青高喊道。
一面紫嵐軍旗立了起來。
七十步!!
“架矛!”為數不多的步卒迅速組織起戰陣。
五十步!!
“弓弩手就位!”剩下的弓弩手迅速提起各自手中的武器對準前方的先零騎兵。
三十步!!
“放箭!!”
先零小隊長已經察覺到了不對,眼前的紫嵐人沒有如之前那般慌亂而逃, 反而是重新組織起了戰陣。
但是已經晚了,在戰馬速度提到極致的情況下,羽箭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
第一輪羽箭直接帶走了第一排包括小隊長在內的先零騎兵的生命。
在絆倒了第二排騎兵後,剩余騎兵迅速從兩翼而出,欲將紫嵐士卒包圍絞殺。
“弓弩手抽刀!矛兵頂上,死戰!!”柳長青當即抽出戰刀,迎上了來絞殺他的先零騎兵。
先零騎兵迎頭就是一刀劈下,柳長青迅速舉盾抗擊,右手刀隨即斬向戰馬。
先零騎兵眼見一刀未能帶走柳長青,側邊腿迅速往其方向踹出了一腳,這一腳直接踢倒了柳長青,而柳長青的戰刀也斬殺了戰馬。
先零騎兵隨著戰馬倒下而摔了個跟頭,而柳長青迅速起身上去補了一刀,了解了他的生命。
等到他回頭看去時,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他迅速重新加入戰鬥,幫助其他士卒解決面前的先零騎兵。
這一戰,及其艱難。
柳長青在結果掉最後一個先零騎兵的時候了,他已經徹底乏力了。他倚靠著軍旗,緩緩坐下。
這一戰,他賭對了。
先零人的確沒有他們多,但他們贏得及其慘烈。先零人一共來了二十二個人,有兩個人逃離,在這裡留下了二十具屍體。
紫嵐一共三十二個人,在這留下了二十六具屍體,槍斧軍士單浩寧獨擋三人,身中七刀,兩處貫穿傷,力戰而亡。
生命本就脆弱而又易逝。
但它依舊頑強。
不是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