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子接了命令,屁顛屁顛地敲響了張萬森的門。
“張萬森,是我!”他在門口大聲喊道。
張萬森還在清點帶來的物資,冷不丁聽到一聲大喊,連忙跑去開門:“麥子,你小點聲兒,這裡還有別人休息呢!”
“怕什麽,這個點還不至於睡覺吧!”麥子瞅了一眼手表,正是晚上6點。
他連推帶哄地和張萬森進了屋,自顧自坐在床沿上,也不客氣。
“濕衣服沒換就坐我床上。”張萬森調侃他。
還好麥子了解張萬森,知道他心眼不會那麽小。
當然,做錯事了,總得先嘮嗑嘮嗑,然後找個台階,祈求原諒。
“兄弟,你這單人床啊,真羨慕你。”麥子的寒暄本領不敢恭維。
“你有話快說吧,幹嘛扯這麽無聊的話題?”
當下,他正有要緊事做。
麥子一拍大腿:“你不知道,這前台的小妹妹居然把我和楊超洋排了個大床房,你說尷不尷尬!?”
張萬森停下了手裡的活,但隨後又繼續收拾東西:“湊活一晚算了。”
“我才不,就楊超洋那大明星的架子,和我睡一晚,怕不是被狗仔拍到,明天上了熱搜,說我倆有那啥啥啥呢!”
“……”張萬森盯著他沉默不語。
“那你就睡我這兒吧,你要是不嫌擠的話。”他重新把注意力回到自己手上。
“這就對嘍!我打地鋪。”麥子嬉皮笑臉地接話。
“咚咚咚!”一陣清脆的敲門聲響起。
“喲,怕不是林北星喊我。”麥子起身去開門。
原是前台的小姑娘。
“這是盒飯,外面下雨,這是我爸做的,別嫌棄!”女孩明眸皓齒,看著讓人舒心。
“不嫌棄不嫌棄,謝謝啊!”
麥子拎著盒飯往回走:“喏,你的。”
“你剛說北星找你幹嘛?”張萬森聽到林北星的名字就心裡發緊,都忘了接盒飯。
“哦,高歌不是腿崴了嘛,想讓你幫忙看看有沒有骨折。”麥子邊說邊拆盒飯,大口吃了起來。
“這是我的……”張萬森又一副無奈的表情。
“哦……”
“那我現在去看看高歌。”
“哎哎哎,人家在洗澡呢,待會兒去。”
“那我去你房間把我盒飯拿過來,你待會兒再看看還有啥東西能用。”張萬森指指那些凌亂的大包小包,剛剛他已經大致翻看了一下,原本用來裝點氛圍的鮮花等工具,能用的已經所剩無幾。
楊超洋還在房間生悶氣,一個人躺在巨大的雙人床上盯著天花板。
聽到敲門聲,沒好氣地去開門,沒想到是張萬森而不是麥子。
“麥子不在這裡。”楊超洋頭也不回地回到了床邊。“啪”地一下,躺在床上呈一個大字。
張萬森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我知道,我來拿我的盒飯。”
“在桌上。”
“……你怎麽了?”張萬森看出楊超洋回來之後就很怪異,飯也沒吃,也不說話。全然不是他以往的作風。
相聲大師可不會這麽沉悶。
楊超洋也不憋住了,側身起來盯著張萬森:“你們是不是在密謀什麽?”
被楊超洋雙眼這麽死死盯著,張萬森也被唬住了。
“啊……”
“別騙我了,肯定在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楊超洋準備用激將法。
他想著,麥子要是喜歡高歌,
張萬森肯定站麥子。 張萬森噗嗤一聲笑出來,想來只有高歌才能讓這人民的開心果這麽不開心。
“我準備求婚。”他解釋道。
“什麽?”楊超洋雙目圓睜,驚訝不已。
他還以為這兩人瞞著他幹什麽壞事兒呢——搞不好要為了麥子,拆散他和高歌的好姻緣。
“你不早說,說不定我能幫忙呢?”楊超洋登時來了精神,也不愁眉苦臉了。
“怎麽,你來說一段相聲熱場嗎?”
“可以啊!”楊超洋表現出一副會出錢又出力的表情。
張萬森搖搖頭:“那風頭可就全被你佔去了,搞不好你的粉絲還過來跟你合影。”
到時候,可就不是求婚了,而是變成了一場相聲大會。
“emmm也對,我確實不能太張揚。”楊超洋撐腮擰眉,做出一副苦思冥想狀。
“好啦,你就隻管做好氛圍擔當。”張萬森胳膊肘捅了捅楊超洋,拿了盒飯就回去了。
“那我好好想想,你放心!”楊超洋在背後補充道。
拿了飯回去,麥子已經乾飯完畢。
果然是當過兵的,吃飯就是快。
“我去,東西都泡湯了!”麥子已經在檢查各大包包裡的東西。
“對啊,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張萬森歎了口氣。
“都怪我,走得太急。”麥子把破破爛爛的東西全往角落裡扔。
“沒事,天公不作美,又不是你的錯。”
“回去我得好好找隔壁王大爺評評理,他家的防水提包質量怎麽這麽差?”麥子拎起一個已經泡爛的提包。
裡頭的塑料花已經花瓣與枝乾分離, 焉了吧唧全無生氣。
“你花了多少錢買的?”張萬森打開盒飯邊吃邊說。
“那確實不貴……哎呀,我這不時間緊,就近買的嘛,虧我那麽信任他。”麥子氣憤,這店家專欺負老實人。
“平常防水提包也就普通質量,你既不穿雨衣,又把它塞得滿滿當當,難怪它會壞呢!”張萬森心善還想替這不認識的王大爺辯駁幾句。
麥子確實對這幾個包一點也不憐惜,本來就皺皺巴巴的,一淋了雨,就被“蹂躪”得更厲害了。
也怪這求婚儀式定得太著急,沒像之前一樣,做事都三思而後行,未雨綢繆總不會錯。
二人匆匆吃了飯,清點了氣球、鮮花等物品,隻感覺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去北星房裡看完高歌的腳傷無大礙之後,兩個大男人,一個躺在床上,一個躺在地下,都盯著漆黑的房間發呆。
“張萬森,我對不起你。”麥子突然來了這麽一句。
好像男朋友移情別戀,用渣男的口吻對女朋友道歉。
“你別放在心上。”張萬森回復道,他本來也沒指望能用一些俗套的流程捕獲芳心。
當然,這裡有一點安慰麥子的成分。
畢竟誰不喜歡浪漫的求婚呢,只可惜這場雨壞了他的好事。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順其自然吧。”張萬森看開了,既然身外物難以預料,那就用本我的誠意打動她。
“就這?嗯……”麥子滴溜溜的黑眼珠在暗夜裡轉悠,總覺得自己壞了朋友的好事,但又想不出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