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那是什麽?”北星正吃著燒烤,抬頭望見遠處黑夜中幾個忽明忽暗的星光。
“不會是流星吧!”還沒等人回答,北星就激動地雙手抱拳,做出一副要許願的模樣。
流星轉瞬即逝,她可不想錯過好時機。
“應該是孔明燈吧。”楊超洋轉頭看去。
只見那星光慢慢悠悠地移動,飄忽不定的行蹤暗示著它與流星有別。
“元宵節放孔明燈,這是老習俗了,這你都不知道,你還真不食‘人間煙火’。”楊超洋笑北星孤陋寡聞。
“切,就你見多識廣。放孔明燈能許願吧?”北星定神看著遠處微弱的光芒,想起高三的那次動物園煙火大會。
大家都對著煙花大聲說出了各自的夢想,而張萬森的那句“我想考上BJ的大學,和林北星一起。”此時仍舊記憶猶新。
北星的願望是“希望我們的願望都能實現。”
現在,楊超洋的實現了,高歌的實現了,只有她和張萬森的遺憾收場。
不過還好,還有彌補的機會。
“小張,我們去放孔明燈吧。”北星突然提議。
“可是……我們還沒吃完呢?”萬森看著烤架上滿滿的各色串串。
“嗯……”
“你們去吧,我在這邊看著。”麥子喝了一口啤酒說道。
“那就謝謝你啦。你們去嗎?”北星朝高歌看看。
“去啊,好玩的事情怎麽能少得了我呢!”楊超洋率先發話。
“你陪我去逛逛燈會吧。”高歌發話了。
楊超洋本想和高歌一起去放孔明燈祈福,這是多麽美好的事情。當然,也顧不得當不當北星和萬森的電燈泡了。
高歌知道楊超洋的小心思,奈何她不想壞了萬森的下一步動作,只能拉著他去往另一條路,徒留麥子孤零零一人。
“麥子,你要不和我們一起吧。”高歌轉頭看到略顯失落的麥子。
“不去啦,我要是去了,到哪兒不都是當電燈泡!你們不用擔心我,我就做好你們的後勤,等你們回來,這些烤串都香噴噴地出爐了。”麥子訕訕地笑著,為自己解圍。
“那……你要是覺得無聊,可以過來找我們,我們就在附近逛逛。”
“知道了,快去吧。對了,快去快回啊,大冷天燒烤涼了不好吃了可別怪我啊。”麥子舉起手中的燒烤朝他們晃晃,之後便大快朵頤起來。
“沒想到南川竟然還有這麽熱鬧的地方。”楊超洋看著老街兩旁滿掛的紅燈籠感慨道。
原先略顯冷清的各色店鋪早早掛滿了裝飾,支起了小攤。
賣燈籠的、猜燈謎的以及各色小吃攤販在紅彤彤、亮堂堂的街道兩旁大聲吆喝著。
“是啊,你這個相聲大師‘日理萬機’,是不是很少來這種地方?”
“你看你,還沒說上兩句,就又暗戳戳地諷刺我了。”楊超洋順勢牽起了高歌的手。
高歌意欲掙脫,奈何老街上人來人往,隻好悄聲作罷。
“我說得怎麽不對了,你的相聲會可比這裡熱鬧多了吧。”
“舞台上的熱鬧怎麽能和這裡比。這裡的熱鬧是家人、朋友輕松的歡聚,舞台是我的理想和工作,但是熱鬧更多是和觀眾的互動,我享受著卻也疲憊著,生怕出現冷場和差池。有時候想著,在鮮花攢簇、鎂光燈的照耀下,自己是否還是那個保持本真的自己。”向來神經大條、不拘小節的楊超洋突然發表了這麽一段慨歎,
高歌驚訝不已。 “你不會是‘為賦新詞強說愁’吧。”高歌一時半會兒難以接受傷春悲秋的楊超洋。
“都過了那段無憂無慮的時光了,現在說的都是‘肺腑之言’。”他轉頭朝著高歌,伸出右手攢起拳頭敲敲左心房,以示自己的真情切意。
“有心事的時候可以和我說說啊。”高歌假裝漫不經心地回答。
“是嗎,那你有時候還躲著我,刻意和我保持距離!”
“有嗎,我那不是怕大明星你緋聞纏身,到時候影響你的事業……”
“胡說,明星就不結婚生子了?我們也是凡夫俗子,又不是高高在上的神仙。況且,你也是大明星啊,我們是‘門當戶對’……”
“打住,我可沒到你的level,我就是一個安安心心畫畫的小畫家。”
“陽春白雪和下裡巴人的結合,你看我們把觀眾都包攬了。”
“切,我可不敢當。”高歌順勢笑笑。
有時候她覺得楊超洋稚氣未脫,有時候又覺得他想得太多。
或許這樣多面的性格才能構成一個真實的有血有肉的人吧。
“前面怎麽這麽多人?”
“去看看吧。”
上前一瞧,原是猜燈謎遊戲。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5塊錢和心上人猜個燈謎圖個高興,也讓小弟大賺一筆!”擺攤的小夥子一聲叫喚高過一聲。
“二位客官好,要不來個燈謎猜一猜?”小哥大手朝各色玲瓏的燈謎前一輝,那些五顏六色的長條紙隨風搖曳……
去往孔明燈飄出的地方有些遠,北星和萬森二人去了一條人影稀疏的羊腸小道,越往前走越覺得像在登山。
“好遠呀,怎麽還沒到?”北星大口喘著氣,萬森在前頭拉著她的手。
“孔明燈有明火,要離城區遠一些才安全。馬上快到了,再堅持堅持。”
小道上燈光昏暗,沒有燒烤攤周圍的張燈結彩。回來的三三兩兩行人多為情侶或一家三口。
情侶依偎在一起,你儂我儂地說著悄悄話;一家三口的孩子蹦蹦跳跳地在前頭,兩個操碎了心的爸媽緊跟其後,一面“訓話”一面又寵愛地兩兩拉著手。
圓潤的月亮從幾縷輕輕渺渺的薄雲中透出來,撒了一地的朦朧的月輝。
不遠處,依稀看到一位稍顯佝僂的老人正在為遊客發放孔明燈。
“爺爺,你好,我們想要兩個……”北星湊上前去。
突然發現,那人正是海邊點撥他的神明。
“你是那個……”那人沒搭理北星,轉身回小屋抱出幾摞孔明燈。
北星還是目不轉睛地盯著神明的背影發懵。
“我是誰呀?我可不是你爺爺,叫叔叔!”神明沒有回答北星的問話。
“叔叔你好,我們想要買兩個孔明燈。”萬森先於北星發話。
“兩個10元,給。”
“走吧。”萬森接過孔明燈,拉著北星就朝一個人影稀疏的地方去。
“哎、哎,那人我好像認識,我還沒問……”北星被萬森架著胳膊往前走,頭卻轉過去還看著正在忙碌的神明。
“先去放孔明燈吧。”萬森建議。
那個老爺爺,不,應該叫叔叔,原是萬森的房東,似乎對萬森從平行時空穿越而來之事,也有些了解。只是這叔叔深不可測,好像天機不可泄露一般從來不過問萬森的事情。
北星受過他的點撥穿越回過去,但是萬森不清楚這個事情。他隻覺得北星對其穿越之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夜晚無風,萬籟俱寂,萬森和北星支起孔明燈,點燃方塊蠟燭。
“沒風飛得起來嗎?”北星問萬森。
隨著蠟塊的燃燒,兩人面前映出火苗跳躍的影子。
“它通過熱氣球原理,空氣受熱膨脹產生熱力升空,無風也無妨。”萬森耐心解釋。
“原來如此。”
北星心裡笑自己笨,這麽簡單的物理知識還要問他。
兩人等蠟塊燃燒充分,緩緩放開雙手目送孔明燈升空。
“你許個願吧。”萬森轉頭看向北星。
“好啊。那我就祝張萬森同學長命百歲!”北星大聲朝著孔明燈移動的方向喊道。她可不想他為了她的安危再次跳塔又跳樓了。
好別致的祝福,萬森心想,嘴角微微上揚,笑她的幼稚和可愛。
“你呢,你什麽願望?”兩人望著第二個遠去的孔明燈,北星問道。
“暫時保密。”萬森又有些小傲嬌地說道。
“你和麥子怎麽了,一個個神神秘秘的。”北星疑惑不解。
不過她也知道張萬森。她想到那個煙火大會,想到那個音樂會,她的張萬森同學的願望,無非就是和她在一起,或者是祝福她開心快樂。
到哪兒還能遇到這麽一個純粹的人呢,給足了滿滿的安全感。
一想到這兒,北星就覺得自己無比幸運。
他勾起張萬森的胳膊,頭斜靠在他的肩上:“這種美好的時刻,以後還會有很多很多吧。”
“一定會!”
“這兩對小情侶,怕不是把我都忘了吧!”麥子一個人烤了好些肉串。
他自己一個人拿著啤酒喝,續了一罐又一罐,真真有“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的孤獨之感。
好在是習慣了孤獨的人,有酒就能千愁散。
“我們回來了!”高歌他們率先回來,聞到了麥子微微散發的酒氣。
“我們才去一會兒吧,怎麽喝了這麽多?”高歌關切地問道。
“這才算多少,還好啦。”麥子摸摸頭,像是被訓話了的小孩兒一樣。
“酒要小酌才怡情,貪杯可不好。”楊超洋補充道。
“你們剛才幹嘛去了那麽久。”
“去猜燈謎了,我考考你。”楊超洋拿出剛剛收藏的謎面,這個燈謎非常對他的胃口,他特別喜歡。
“寒山寺上一棵竹,不能做稱有人用,此言非虛能兌現,只要友情雨下顯,天鵝一出鳥不見。”楊超洋和高歌換了座位,坐到麥子旁邊。
一來是和他猜燈謎,二來正好讓他和高歌保持一定距離。
麥子皺著眉頭聽著,越聽越糊塗:“這是什麽謎面,牛頭不對馬嘴的,這寫謎面的人不會學歷比我還低吧。”
麥子猜不出來,又嘬了一口酒,吐槽謎面的繞口。
確實謎面不怎地,既沒有對偶也沒有詩情畫意。但是, 最要緊的是它謎底好呀,這才是楊超洋喜歡的理由。
“猜不出來吧,那我揭曉答案了!”楊超洋坐正了,咳嗽了兩聲。
“說吧說吧,我到要看看謎底有多麽高級!”
“等你說愛我。”楊超洋對著麥子揭曉答案。
但是高歌看著那場景仿佛像是在表白。
楊超洋話一說出口,也覺得別扭。
確實,他和高歌猜這個燈謎,無論是高歌猜出來了,還是他自己揭曉,於情於理都是美好的結局。
剛剛就是他自己揭曉的,順帶來一波表白,哄得高歌心裡樂開了花。
放到剛剛,他原本想重現那時的場景,好讓麥子知道高歌是他的人,全當宣誓主權。
“楊超洋,你出櫃啦?!”北星和萬森剛回來,只聽到那句“等你說愛我”。
“瞎說什麽,這緋聞要是傳出去,明天的熱搜就是我的了。”楊超洋遠離了麥子,朝高歌靠近了一些。
“熱搜有什麽不好的,還能增加你的名氣。”麥子氣不過剛才被一波“表白”,和著北星調侃他。
“嗯!你燒烤手藝不錯,肉質不老不嫩,味道正合適!”高歌拿起剛烤好的串串,吃了一口,向眾人評價自己的看法。
“那是,剛那麽一會兒我也沒閑著。早在島上的時候,我就經常和我的小夥伴搜羅食物用來燒烤。”麥子一臉得意,炫耀自己的燒烤經驗十足。
五人正聊得盡興,隱約間聽到嘈雜的氛圍中有熟悉的聲音在吟詩:“這真是‘火樹銀花元夕夜,彩燈萬盞熠霞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