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人剛一落地,忽然從樹林中飄出個人影,這人似乎像一片樹葉,全無重量。
然後驀地拍出一掌。
蕭峰見掌風凌厲,刮起一股旋風護體。
那人呵呵一笑,說:
“剛剛若不是兄台手下留情,我這幾個不中用的弟子恐怕已經是掌下亡魂了,多承相讓了!”
蕭峰一拱手說:
“這位仁兄倒是個知書達禮的人,敢問尊姓大名?”
那人也起手道:
“賤名不值一提,浪蕩天涯,只有破風二字為號,兄台請屋裡坐,我請客飲上三杯!”
“好,破風兄請!”
“請!”
兩人便相攜往酒館這邊而來。
到我身邊時,蕭峰介紹說:
“這是我兄弟,姓吳!”
破風起手躬身道:
“吳兄請了!”
我也拱拱手,和他們一起回到酒館。
剛進去,店主就過來碎碎念,找我賠房梁的錢,我懶得多說,扔出一個金幣,說不用找了,店主這才歡喜地去了,又去重新置辦酒菜。
我們三個又喝一陣子,破風三個徒弟紅腫著臉在鄰桌埋頭不做聲。
在破風的要求下,他們過來敬了幾碗酒賠禮。
“侯德文,侯德武,候德禮,向二位賠罪了!”
我和蕭峰端起碗各自喝了一碗,欣然接受了。
破風這人看起來一副和善,但我還是看得出來這人心思頗深,雖然表面不露痕跡,但從幾個徒弟的表現是可以看出一點端倪的。
而且他也只和我們扯一些閑話,沒有給我們露一點底細,隻說是南面來的刀客,要辦一件事。
蕭峰當然也看得出來,因此也很穩,輕易不露聲色。
不多久散了,我讓店主安排了一間房,我和蕭峰共臥一榻。
店主開價八十銅錢一晚,我說我們要住很久,和他砍價砍到了六十,飯錢是破風結的,兩桌合計花了十個銀幣外加一百個銅錢。
因為這裡沒有晝夜,因此全靠廣場上的鍾聲判斷時間。
這裡居民生物鍾也形成習慣,到了時候都知道要睡覺,各自回家歇著去了。
漸漸地寂靜下來。
這個時候從氣溫也可以感受出來夜漸深沉。
外面林子裡夜貓子咕咕地叫。
我和蕭峰時差還沒完全倒過來,蕭峰坐在床上運功煉氣,一身熱氣蒸騰。
蕭峰也和我講了一些煉氣心法和原理,我也按照方法盤坐在床上練功。
說來也奇了,這氣息每往丹田壓下去一層,灼熱感強烈,從心口處又生一股氣息,層層疊加,氣息逐漸增強。
這是蕭峰教我的方法,練起來果然效果十佳。
至深夜,寒意漸濃,我身體裡也蒸騰出一股熱氣,五髒六腑感覺腫脹得厲害,忽然氣息一蕩,頓時感覺血脈通暢,筋骨強勁。
一下子渾身都舒服了。
蕭峰告訴我說我剛才是突破了第一層關卡,對於常人來說已經十分不易了,我毫無武功基礎能有這樣的速度非常難得了。
我說:
“我這才突破一次,你這幾天已經三次了,你還誇我難得?”
蕭峰笑道:
“蕭某在此之前已練功數十載,初時一處小小的突破都頗為艱難,只是後來漸漸有了些心得,才有此成效,不可比擬!”
我也不和他謙虛了,隻嘿嘿一笑,又向蕭峰討教輕功。
蕭峰又和我講了許多技巧,
初時一臉懵逼,後來我慢慢地問,蕭峰耐心地講解,這才漸漸理解了一些。 我通過他講的方法判斷出,所謂輕功似乎是一種用內力在周身小范圍扭曲力場的方式。
通過這個方法可以將身體的重量匿藏在這個力場氣泡裡,從而克服重力,劈空破浪。
其實如果用物理的角度來解釋的話,這個力場氣泡就是一個被扭曲的時空。
按正常的邏輯來說,一個天才是很難當一個好老師的,因為他的邏輯很難被人理解。
但是,蕭峰和我講的東西,雖然起初也的確難以明白其中精髓,但在幾次嘗試和蕭峰的講解下,我竟然漸漸地都明白了。
說明我也是個天才!
我按照他說的方法屏氣息於內,放慢呼吸,反覆試了幾次,身子終於輕飄飄地“浮”了起來。
這種感覺和在游泳池裡仰泳自然漂差不多。
外面夜貓子叫聲依舊,陰森森的聲音和這深夜重疊在一起,更增添一股孤寂和冰冷。
我忽然隔壁輕輕地一響,我們兩人的神經都警惕起來。
我聽了一陣,沒聽出什麽端倪。
蕭峰盤著腿靜聽一會,忽然說:
“我們跟上去!”
然後揮手扇開窗戶,縱身飄出去了。
我這時候也學會了輕功,也急忙飄身跟上。
雖然還是不怎麽熟練,但我有的是那股勁頭,在跌跌撞撞地跟了一陣後,身法也漸漸地熟練了。
只聽得耳旁呼呼地響,冷風刮得兩頰生疼。
我們在樹林間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到了後面,我都感覺自己在瞬移,而不是在飛。
這時候我遠遠地看到破風一行四人在前面穿梭。
不過他們似乎急於趕路,四周又黑暗,並沒有發現我們。
不一會兒到了一處墳場跟前,破風先落地,侯德文三兄弟跟著落下來。
蕭峰看準了距離在半空中悄無聲息地將身子一晃,隱在一棵樹冠裡。
我也緊跟著飄了過去,落地的時候不怎麽熟練,腳站到樹杈上歪歪扭扭差點跌落下來。
底下侯德文在墳地裡尋了一陣子,忽然將右掌抻開,往地底下一抓,掐著一具骸骨的頸項一把扯出來。
然後掌心一拍,一隻半透明的白色靈魂飄出來。
這靈魂是個五六十歲模樣的中年人,捂著脖子大口地喘著氣。
“說,你兒子在什麽地方?”
“你......你們也太卑鄙無恥了,假裝尋什麽祖宗,我好意想幫你們,原...咳,咳......原來是心懷不軌!”
“哼哼!你說還是不說!你看看這是什麽!”
破風說完,從手裡抖出一個布袋子,裡面哇哇地一陣孩童的叫聲。
然後從布袋子裡倒出一個血淋淋地,五六歲模樣的孩子。
“孩子!孩子!”
那個白色的靈魂絕望地喊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