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薄雲天,化雨東來—萬天東,為人重情重義,在江湖中有口皆碑,當年便是憑借一套春風化雨掌,摘得第二名,後加入蔥州軍隊中屢立奇功,現如今已是虎賁中郎將,乃是蔥州軍中的二把手。
木蘭與衛玨回到驛站後,將在大街上遇到萬天東的消息告知了夏絳等人,夏絳表示也不知他為何會出現在赤水城。
傍晚時分,驛站內的木蘭等人正準備晚膳時,門外有人報信過來了,“請木蘭、衛玨兩位少俠明日辰時之前赤水河畔集合。”
那第一輪考試便是在赤水河畔舉行,只是還未告知具體的考試內容是什麽。
木蘭與衛玨匆匆吃完晚膳後便回房休息了,養精蓄銳準備明天的考試。
卻不曾想半夜被人叫了起來,兩人一打聽,原來是銀月公主在房間裡看到了老鼠,當即便要所有人起床抓老鼠,木蘭與衛玨兩人聽到這消息,雖然怒火中燒,但是礙於夏絳早已下了命令,要求眾人全力幫助公主;再加上兩人下樓的時候看到銀月公主裹著棉被,瑟瑟發抖的坐在驛站大堂裡,眼角還有淚痕,很是可憐,最後便也只能加入了抓老鼠的行列,隨後便是一夜無眠。
第二天一早,睡夢之中的木蘭與衛玨便被夏歡拉了起來,“快起床了啊,你們要遲到了啊,趕緊起床了啊。”兩人半夢半醒的便被夏歡趕出了驛站。
等到兩人到了考試現場,早已人滿為患,有認識的,不認識的,各自交談著。
“這考試題目會是什麽啊?”
“幹嘛一大早的讓我們來這兒啊?”
“我估計和這赤水河有關。”
“難道是讓我們遊到對岸去?”
“你在想什麽呢?哪有這麽簡單。”
“都別說話了,考官來了。”
木蘭與衛玨原本都快站著睡著了,一聽到有人喊考官來了,立馬睜開眼睛看向考官的方向。
兩人定睛一看,一隊騎兵正向著這邊趕來,約莫百人左右,具是銀甲銀盔,整齊有序,等到那隊騎兵來到眾人面前,再仔細看那為首的領隊,具是心中一驚,原來便是昨日遇到的萬天東。
眼見萬天東來到考場後,眾考生剛還在熱絡的交談,瞬時間雅雀無聲。
萬天東先是示意手下騎兵們沿著赤水河有序的列隊,緊接著後面的騎兵下馬搬來了十幾個水桶,排列在萬天東的面前。
看著眾人的目光都聚焦於自己身上,萬天東笑了笑,開口說道:“各位考生好啊,在下蔥州萬天東,有幸成為這臻武舉試第一輪的考官,能夠有此經歷,也是萬某的榮幸。”
聞言眾考生也紛紛開口說道:“萬大俠客氣了,能在此見到萬大俠是我們的榮幸。”
“瞎叫什麽呢?現在要叫萬將軍了,還叫萬大俠?”
“哦,對對對,現在是萬將軍了。”
“還請萬將軍多多指教我等。”
“……”
片刻後,萬天東開口道:“好了,時候不早了,下面就由我來公布本輪考試的題目,還請各位考生聽仔細了。”
萬天東故意停頓了片刻,確認眾考生都在等著他說話後,他再開口說道:“本輪考試題目如下:在赤水河中,抓取十條柳葉魚,請於午時之前完成,將抓獲的柳葉魚放進我身前的水桶中,再由我旁邊的李主簿進行核查,並記錄最終成績;考生不準使用漁具;魚身上有傷痕的,不計數;魚入水不動的,不計數;魚入水死亡的,不計數。
” 這柳葉魚乃是彤州獨有,生存在赤水河中,身如柳葉一般細長,在水中遊動速度極快,若要抓住已經是極難,還需徒手活捉,更是難上加難。
“各位聽懂了嗎?”萬天東說完題目後便開口問道眾考生。
眾考生還在竊竊私語中,“鐺”一聲囉響,“考試開始!”萬天東身旁的主簿大神喊道。
聽到信號後,眾位考生一窩蜂的湧向了河邊,“噗通、噗通、噗通……”考生下水的聲音絡繹不絕。
木蘭與衛玨聽到信號後亦是向著河邊衝去,大量的考生瞬間將兩人衝散了,兩人只能各自為戰。
“我抓到了一條,哈哈哈。”考試剛開始一息之間,便已經有人捉到了一條,只見那個考生雙手緊緊的抓住一條細長的柳葉魚。
周圍的考生見到了,部分考生更加努力的扎入水中尋找柳葉魚,另一部分考生竟然出手向那抓到柳葉魚的考生攻擊,那考生顯然也沒料到有這麽多人下黑手,來不及多想,雙手更加的用力努力不讓柳葉魚滑走,為此硬生生的抗下了那如雨點般的拳打腳踢。
待到考生們遠去之後,再看向手中的柳葉魚,已經成了一灘爛泥,那考生怒不可竭,朝著四周怒吼,隨即衝向考生聚集的地方,看到有人捉到了魚便上去出手搗亂,慢慢的整個赤水河中亂成一團。
木蘭靜靜的看著這混亂的場面,又看向岸邊的騎兵們,他們並沒有一絲想要出手的意思。
隨即木蘭便明白了,這考試並不只是捉魚這麽的簡單,那簡單的規則便是鼓勵考生之間相互爭鬥。
舉行考試的這段赤水河相當的寬,兩岸間隔起碼有十裡多遠,河中的柳葉魚並不是很多,而且分布的並不集中,慢慢的考生們相隔的越來越遠,分散了開來。
木蘭在遊了一裡左右後,終於發現了幾條在河中慢慢遊動的柳葉魚,隨即便迅速出手想要抓住其中一條。
沒料到那柳葉魚遊的極為迅速,木蘭的手都沒摸到魚尾巴,那幾條柳葉魚便已經遊走了,看來捉魚也不容易啊。
木蘭看著遊動的柳葉魚,拔出長劍,心想只要把這柳葉魚的魚鰭或者魚尾破壞掉,那時再動手抓魚不是簡單很多,隨後立馬開始了行動。
過程很簡單,但是結果卻與木蘭想像中的有些差距,用長劍快速削去了魚鰭之後,那柳葉魚確實不能夠再遊動了,很輕松便將柳葉魚抓到了,但是等到木蘭將柳葉魚放入李主簿身旁的水桶中,那條柳葉魚卻是肚皮朝上,顯然已經死了。
看來破壞了魚鰭的柳葉魚,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便會死去,如此卻是難到木蘭了。
在李主簿處,木蘭看到了很多考生已經成功抓到了魚,有些人與木蘭一般,那魚放入水桶中便是肚皮朝上,也有些人的魚在水桶中遊來遊去好不快活,這些人在李主簿處登記好柳葉魚的數量後便又出發去抓魚去了。
木蘭便暗中跟著那些考生看看他們是怎麽抓的,有的考生是點穴高手,運用點穴的手段,竟然能將那魚也點住不動,隨後很簡單的便抓起魚後便走了,隨後解開魚大穴道後,那柳葉魚便又歡快的遊動了起來。
還有的考生善於用藥,一點藥粉撒下去,那一片的魚全都浮了起來,如同死了一般,等到將魚放入水桶中後,再放一點藥粉,那魚竟然又活了過來。
還有善於水下功夫的,那水性好的簡直如同魚兒一般,抓那柳葉魚就如同探囊取物一般。
當然也有那直接攔路硬搶的,有人仰仗自身強大的武力,有人憑借的卻是雄厚的家庭背景,畢竟因為一條魚得罪一個龐大的家族,一般也不會有人傻到如此。
木蘭看過幾人的抓魚手段後,暗暗歎氣,自己不會點穴、不通藥理、不精水性,現學已經是來不及了,離午時還差一個時辰,該如何才能抓到那十條柳葉魚呢。
當然木蘭也考慮過攔路搶魚,但身為一個殺手,隱藏自己早已成為了木蘭的習慣,攔路搶魚必定會暴露自身,那些個身家清白的人當然無所謂這個;但木蘭不一樣,以前接任務時才不會管那被殺得人是誰,身後的人命債也不在少數,雖然沒有被官府通緝,但黑市裡還是能找得到他的懸賞單。
既然身在江湖,雖然不懼被人尋仇,但一波接一波也是十分的麻煩,所以還是盡量的隱藏自己為好,當然木蘭若是真怕身份暴露,也就不會參加這臻武舉試了。
主要還是木蘭覺得為了幾條魚暴露不值得,若是自己能走到第三輪,那時即便暴露也無所謂了,因為那時就已經算是半個朝廷的人了。
到了那時,哪怕你之前身後屍山血海,因為你是朝廷的人,你得到了朝廷的認可,朝廷就會保護你,當然還有個前提就是你願意為朝廷做事。
正當木蘭在想著如何抓魚的時候,李主簿那邊傳來了驚呼聲,原來已經有人抓到了十條柳葉魚,已經結束了本輪考試。
木蘭回頭看了眼,原來是那齊天,那就不奇怪了,作為本次榜首最有力的候選者之一,他有什麽樣的成績都不奇怪,出局才算奇怪。
看了會熱鬧,再回到赤水河中的木蘭,依舊沒有抓到一條活的柳葉魚,自己的劍法殺性太過,那柳葉一般的魚兒根本無法承受,自己輕功、水性也不是頂尖無法快速的抓到那柳葉魚,忙活了很久才抓到兩條。
此時還有半個時辰考試便將結束了,已經有三百多人已經完成了考試,正在李主簿後方的考場外談論著剛才的考試。
“看來這次無法進入下一輪了,唉~”木蘭望著手中剛又抓到的一條柳葉魚感歎道。
以他抓魚的速度,要抓十條,起碼要一整天;此時失落的木蘭正往赤水河走去,還在思考還要不要下河了,即使下河怕也是來不及了。
正當此時,突然,木蘭的眼角余光看到了一艘漁船,正在捕魚,那一網提起來,各種各樣的魚,甚至還有數條柳葉魚,看著這個場景,木蘭腦海中回想起了萬天東剛才說明的考試規則:“在赤水河中,抓取十條柳葉魚,請於午時之前完成,將抓獲的柳葉魚放進我身前的水桶中,再由我旁邊的李主簿進行核查,並記錄最終成績;考生不準使用漁具;魚身上有傷痕的,不計數;魚入水不動的,不計數;魚入水死亡的,不計數。”
“……考生不準使用漁具……”木蘭靈光一閃,“既然只是說考生不準使用,那考生問使用的人買那抓到的魚可以嗎?”
時間已經來不及木蘭多想了,只能賭一把了,他向著漁船遊去,掏出了一兩銀子買下了那漁民一網裡的柳葉魚,一共十八條。
這柳葉魚肉質口感並不算好,故一般只能賣到五文錢,那漁民看到一兩銀子,眼睛都亮了,甚至還送了木蘭一個竹簍。
木蘭背著竹簍便向著李主簿那跑去,路上竟然還遇到了衛玨。
那衛玨手裡提著兩條柳葉魚,正在往木蘭的方向跑過來,“木蘭,你還差幾條,我這還差六條啊,看來這一次我是進不了下一輪了。”
衛玨看著木蘭一臉詫異的看著自己,還以為木蘭已經完成了,便問道:“你抓到十條魚了?”
“來不及解釋了,快跟我走。”木蘭並未與衛玨多說,便向前跑去,衛玨雖然不明所以,但是還是相信木蘭所言,便跟著木蘭。
待木蘭與衛玨來到李主簿面前,眾人看著木蘭手中提著的竹簍,議論紛紛。
“這人的竹簍是哪來的?”
“是這人剛在漁船買的。”
“買的怎麽能算呢?”
“這違反規則啊,肯定不算的啊。”
“對啊,這違規了啊。”
“這兩人來搞笑的嗎?自己抓不到竟然用錢買,這不是來丟人的嗎?”
聽著眾人的議論李主簿卻並沒有說話,而是示意木蘭盡快將柳葉魚放入水桶中。
木蘭將竹簍內的魚倒入水桶中,李主簿數著水桶中的魚,一共十八條,在查看了木蘭與衛玨的記錄後,宣布兩人成功通過第一輪考試。
一眾考生聽到這個結果不滿的嚷嚷道:
“這特麽也行?”
“老子辛辛苦苦抓魚,特麽的直接買就行?”
“不服,這要是能算,老子不服!”
“我也不服!憑什麽?”
“不服!不服!”
聽著一眾考生的呐喊,木蘭依舊老神在在,剛李主簿宣布成績有效的時候,他便知道自己賭對了,那規則便是允許自己這樣操作的;衛玨看著一臉淡定的木蘭,心中不由得讚歎他那城牆般厚的臉皮,自己聽著考生們的指責早就想找個地方躲起來了。
“肅靜!”萬天東看著那幫挑事的考生,一聲大喝,瞬間整個考場便安靜了下來,“此人並未違反考試規則,你們都沒自己聽規則,能怪得了別人?離考試結束還有一刻鍾,各位還不如盡快去抓魚吧,或許還有機會。”
“這……”那已經通過的眾考生瞬間不在嚷嚷了。
那些還沒有抓滿十條魚的考生中, 反應快的已經運起輕功向著那漁船趕去了。
一刻鍾後,“時間到!”李主簿宣布第一輪考試結束,隨後將通過者的名單交給萬天東查看。
萬天東看著名單,笑著說道:“不錯,本輪考試一共三百八十人通過,接下來報道名字的各位可以來我這領取通行證,回家準備下一輪考試了。”
“齊天!”
“簡信!”
“向戎!”
“步心和!”
……
隨著萬天東念著一個個名字,一位位考試上前領取通行證,並向萬天東拱手致謝。
“木蘭!”“衛玨!”
終於念到了木蘭的名字,他們兩人立馬走向了萬天東,“小兄弟,原來是你啊,哈哈哈,昨天多謝小兄弟提醒啊。”萬天東認出了木蘭便是昨天在街上遇到並提醒自己的小兄弟,一邊遞出通信證一邊說道。
木蘭雙手結果通信證,說道:“不敢當,還得多謝萬大俠行俠仗義。”
周圍人看到這一幕又開始小聲議論著,“原來與萬將軍是相識啊,那怪不得能通過了。”
“我想起來了,這兩人肯定是世家公子,昨天報名時那報名官對他們兩態度都不一樣。”
“原來是兩紈絝子弟,來著鍍金來了。”
“噓,不要再說了,小心失去比賽資格。”
“確實,這種事很常見的,看破不說破好了。”
“嗯嗯。”
伴著議論聲,木蘭與衛玨慢慢的向著考場外走去了,衛玨本來還想辯駁幾句,卻被木蘭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