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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蕩太平錄》第15章 陳起山
  縹州,位於赤星國最南方,四季如夏的氣候使得居住在此的人們常年隻穿單衣,原本雨水充沛,收成相當可觀,但不知為何近幾年那雨水越發的少,今年年初開始,已經演變成了旱災,莊稼越發的難以種植、收獲;到了今年夏末幾乎顆粒無收,已經可以預料餓殍遍地的情況即將發生在眼前。

  深秋過後,整個縹州旱災影響越來越嚴重,部分地區已經是餓殍滿道,災民遍地,農民顆粒無收,只能靠著挖野草,挖樹根充饑,也不知為何如此嚴重的災情似乎並未引起赤星國的廟堂的重視。

  旱災之中,草根、樹根亦是寶貴的食物,食物數量不多,但是災民太多,因此在尋找、挖掘草根、樹根的時候,也是經常會引起衝突。

  某日又有兩撥人,因為誰先找到樹根起了衝突,便找到了廣平縣裡的武師陳起山和縣學裡的夫子吳義海,調解評理。

  陳起山,廣平縣武館館主,幾年前在武南城學過兩年武功,學成便回縣裡辦了個武館。

  吳義海,廣平縣縣學夫子,早年家境優渥,讀過幾年書,後來家道中落,無法入仕為官,便只能在縣學裡教書混口飯吃。

  他們作為縣裡面較有名望的兩人,看著這一撥找過來的饑民,相顧無言,他們也受到了旱災的影響每日以樹根、野草為食,也知道一般出現這種衝突,很難善了,畢竟沒有了食物,也就意味著死亡,誰都不願讓步,兩撥人基本是不死不休的態度了。

  “陳哥、吳叔,你們評評理,這些樹根明明是我們先找到的,他們上來就搶,這不是欺負人人嗎?”一位瘦的皮包骨頭的老人說道。

  “這樹根不就放在地上?我看到了不應該是我先拿?”另一個瘦骨嶙嶙的漢子大聲說道。

  “你們,你們,這不是欺負人嗎?”那老人顫顫巍巍的用手指指著剛說話的漢子。

  “怎麽?我說錯了?別仗著年紀大倚老賣老,哼。”那漢子雙手環抱胸前說道。

  “都別吵了,你們的情況我和陳起山知道了,容我們兩商量一下,怎麽樣?”吳義海的聲音略帶疲憊,擺了擺手示意眾人先安靜下來。

  “還商量什麽?老吳,這特麽一天天的因為這種破事,每天來找我們幾次,你受得了,老子受不了了。”身材魁梧的陳起山一臉煩躁的說道。

  “媽的這群廢物一樣的官兵,養他們有什麽用?要我說與其在這裡天天啃草根、樹根,天天吃不飽,等著餓死,你們有沒有想過為什麽我們要啃草根、啃樹根?這是老天的錯嗎?不是!這怎麽是老天的錯,這是官府的錯!他們有糧食,他們糧倉裡有許許多多的糧食,但是他們不發給我們,他們想我們餓死,他們希望我們餓死。我們為什麽要順他們的意,為什麽我們不反了這官府,這群狗官,天天喝酒吃肉,從不管我們死活,我們為什麽不拿起武器反抗?我們為什麽不能去搶他們的吃食?我們為什麽要餓死在這裡?還是你們覺得自己能撐過這個冬天?我陳起山,已經受夠了這世道,受夠了那群高高在上的狗官,受夠了吃不飽的日子,我就問一句:在場的有沒有人敢和我一起造反的?”陳起山越說越激動,最後對著周圍的災民們大聲的問道。

  “起山,你……”吳義海吃驚的看著身邊的好友,他沒想到陳起山竟然會萌生造反的想法,而且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說出來。

  “這?造反?”

  “能行嗎?”

  “這要可是要殺頭的啊。

”  “這可是大不敬的罪啊。”

  “現在還管他娘的罪啊。”

  “不等到治你的罪,你就要先餓死了。”

  災民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議論著,這時吳義海說道:“我吳義海雖是一介書生,但也願意一試,總比天天生活在會擔心餓死的恐懼中。”

  陳起山此時也略微有些意外的看向自己的好友,在自己的映像中吳義海就是個書呆子,和其他讀書人一樣的迂腐愚忠,沒想到今天卻是他第一個回應自己。

  眾人聽到了吳義海的聲音,瞬間大部分人都下定決心。

  “我不想活活餓死!”

  “我也想拚一拚!”

  “說的對,我也不想餓死。”

  “我們能行的。”

  “算我一個。”

  “也算我一個。”

  最後在場的眾人竟全部同意了陳起山的想法。

  這年歲造反被抓是一死,但是不造反也許明天、後天就得餓死,反之萬一成功了呢?

  即便這個幾率非常低,但那就是活下去的希望啊,而且大家都看到過廣平縣令現在依然每天都能吃上米飯和雞腿,他們也想吃,他們不想餓死。

  當天深夜,兩百多號災民集中在廣平縣的縣學裡,手裡拿著鋤頭、鐮刀等等農具準備起義,並且推薦陳起山和吳義海作為頭領。隨後兩人便帶著這群人把縣衙攻打了下來,真沒想到在這遍地餓殍的廣平縣,這縣衙裡竟然還有些許余糧,足夠大家吃好幾天的了。

  這時大家已經意識到了,小小廣平縣就有如此多的余糧,那麽廣南城呢?武南城呢?甚至赤京城呢?他們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就像那初春一無所有的原野上,突然一陣春風吹過,點點綠意開始發芽。

  一個月後,廣南城郊外。

  “陳哥,老吳說這廣南城裡糧倉可是滿滿當當的,真的假的?”在一小土堆裡,一農民手拿鋤頭,滿眼渴望的向他前面的人問道。

  “老吳潛入城中一個月了,城裡的情況早就摸得一清二楚了,更何況這幫狗官,除了吃喝玩樂,還能幹嘛?”另一農民說道。

  “就是,就是,聽說朝廷都發了好幾撥賑災糧食了,也不見他們發給我們,這幫狗官,太可恨了。”

  “是啊,是啊,我們野草、樹根都不是天天能吃飽, 他們天天大魚大肉的吃著,想想都來氣。”

  “是啊,這群狗官……”

  災民們你一言我一語的罵著城內的官員。

  “噓,都安靜一下,我們來討論下今晚的行動。”陳起山轉過身對身後的農民們說道。

  “首先老吳會在城裡守衛的晚飯裡下好蒙汗藥,隨後便會打開城門,我和薛竹帶一百人直奔城主府,蔣慶你和林歡挨家挨戶的敲門,勸說城裡的災民加入我們和我們一起造反,隨後一起來城主府幫忙。”陳起山小聲的對周圍的人們說道。

  “好的,陳哥。”

  “沒問題,交給我吧。”

  陳起山聽到了他們的回答後說道。“出發!”

  深夜的廣南城,城內內所有人都沒想到,這群災民組成的起義軍竟然真的能夠控制城主府。

  當那廣南城太守領著上千的守兵抵擋那一百多災民起義軍的衝擊時,以為這種程度的起義抬手間就能消滅。

  誰知,從城內的大街小巷裡竟然衝出來了成千上萬的災民,甚至大部分都是守城士兵的親人們,最後大部分的守城士兵都放下了武器,甚至加入了起義軍。

  最後,陳起山、吳義海成功的控制住了廣南城。

  看著一倉又一倉滿滿當當的糧食,起義軍們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當天晚上便開啟了慶祝會。

  他們會想到了明天的糧食有著落了,又會想到了過後幾個月都不會再挨餓了,卻不會想到,他們起義佔領廣南城的這個消息將會如同火苗一樣,燃燒席卷整個赤星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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