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枝,你是有什麽毛病嗎,為何要護著這家夥?”
山地之上,葛陽毅怒吒一聲,朝蔣枝遙遙斥道,喊聲從半山傳出很遠,葛陽毅顯然惱怒了。
他隨隊友早已登入山麓,此前柳凌三人招搖過市,引起了葛陽毅的注意,於是他便在此設伏,想讓柳凌吃吃苦頭。
卻不想,關鍵時刻,竟是蔣枝抽風,落了一手臭棋,令得報復功虧一簣。
他無法理解自己朋友,柳凌明明是他們在柳家的頭號仇敵,若非這家夥,他們何至於惹下如此多的麻煩。
難道這短短的組隊期,便讓蔣枝對柳凌冰釋前嫌了嗎?
蔣枝擋在了柳凌身前,他不想解釋過多,有些強硬的道:“柳凌現在是我的隊友,算了吧葛陽。”
“真是個無可救藥的瘋子。”
葛陽毅淡淡的撇嘴道,隨即讓開位置,讓身後隊友走上前來。
雜亂的亂石山地之上,一名壯漢走上坡地現出身形,一頭女性化的及腰黑發下,是近高兩米的壯碩體格,一身腱子肉撐得藤甲緊緊嵌入肉中。
觀其氣息,竟有8噸。
一雙柳葉眼在其停留了一會後,卻又移了開去,蔣枝朝右側的蔣芽注視而去。
山地右側,蔣芽朝柳凌輕輕皺眉,卻又笑著和蔣枝揮手招呼。
對於蔣芽這‘哥寶男’而言,他雖同樣討厭柳凌,卻也支持兄長的決議,畢竟是親兄弟,蔣芽知道蔣枝總是有自己的理由。
蔣枝輕輕點頭,心中略為安心下來,隨即決定讓蔣芽立即棄下隊牌下山。
他這是後悔讓蔣芽上山了,春狩雖伊始,卻已出現太多傷殘,若是弟弟真的出現些意外,日後他有何顏面去向爹娘交代。
……
山地之上,田堡懷抱鐵木柱,撇了撇嘴,正懶得理會蔣芽的請求。
蔣芽輕歎,退而求其次道:“田堡大哥,既如此,若是真的打起來,那請您千萬不能傷了我哥,至於那一旁的駝背男,您大可不必手下留情。”
田堡隨意點了點頭,他雖五大三粗,心地卻不壞,畢竟是自己隊友親人,只要態度好些交出戰利品,他甚至可以留下他們本組隊牌。
“柳凌,看在我隊友的面子上,將奪來的隊牌交出,留下本組隊牌,然後離開吧。”
站在山地上,田堡朝柳凌遙喝一聲。
田堡同屬巡林隊,因而認得柳凌,但巡林隊中也並非全是柳飛南狗腿,許多也不過是點頭之交,再者而言這是春狩,田堡自然不必客氣。
只是田堡雖已留余地,卻很難被坡下三人接受,隊牌辛苦博來,一朝讓出,後續要再集齊便不太可能了。
時間已至午時,現在弱隊基本已掃蕩乾淨,剩下可都是強隊間的養蠱。
要奪隊牌,談何容易?
這一點蔣芽無可奈何,葛陽毅倒點了點頭。
“蔣枝,這本就是弱肉強食的世界,家主府給你的一切,乃至組長給你的一切,以及楊烈這樣的人對你的認可,都是你強罷了,你今日弱,自然也得理所應當付出一些。”
葛陽毅輕聲感慨,不過隨即他卻輕輕皺眉,蔣枝擋下了柳凌想交隊牌的動作,三人竟互相商議起來。
山地之下。
“田堡血氣8噸,這便是第二梯隊了,我們碰上他絕無勝算,蔣枝,你究竟想幹什麽,不交出去,我們還能如何?”
柳凌嗤笑一聲,雙手抱胸的看著蔣枝,後者大言不慚,竟想擊退田堡隊的阻擊。
田堡成名已經,絕非泛泛之輩,血氣8噸也只是點綴,面對這般敵手,柳凌自知非其敵手,還不如麻利交出隊牌,再去山麓下搜尋弱隊,乘著這些骨頭還沒被人啃完。
溫霞也在旁幫勸道:“是啊,蔣枝,乘那個大個子還不收我們本組隊牌,就給他們吧。”
蔣枝搖了搖頭,沉聲道:“遇上棘手便投降,即便是重頭再來,可若再遇上這般敵手呢,一個第二梯隊而已,我們合力一搏,不見得全無勝算。”
聞言,柳凌嘴角噗呲一笑。
還想諷刺些什麽,柳凌卻見蔣枝溫霞面色一變,緩退而出。
滌的轉頭,柳凌臉上駭然變色。
鐵塔般的身影從山地上虎撲而下,田堡失去了耐心,正掄動腰粗木柱,旋風般猛然掃來,而他柳凌首當其衝。
勁風撲面而來,8噸血氣力量何其之大,配合這駭人武器,威勢實在嚇人,饒是柳凌也腿肚打轉,一時根本提不起鬥志爆發血氣,橫劍格擋。
木柱旋風近在咫尺,柳凌眼看自己就要被掃飛時,一道身影不知從何鑽出,擋在身前朝旋風撲去。
蓬!
在一片摒息中,旋風如齒輪卡轉,戛然而止。
蔣枝腳步前弓,一雙大手死死抱住木柱,竟是擋住了田堡橫掃……而觀其氣息,由於血氣爆發已明顯無比,竟赫然已至7噸。
這一幕發生在柳凌身前一米之處,他沒太多劫後余生的慶幸,臉上的駭然反而更勝適才。
蔣枝竟破入7噸了?
兩個多月前,他不是才突破6噸嗎!
難怪,今天見到這家夥時,他身上有那麽明顯的危險感,若自己只是面對6噸,是根本不可能出現這種心悸的。
這家夥,到底是……
柳凌不是唯一震驚之人,場中眾人見得這一幕無不擦眼,想要擦拭這虛幻,不過很快,蔣枝田堡便交戰了起來,打破了眾人的出神。
蔣枝‘虛幻’的血氣,要面對田堡沉重的掃擊了。
大手舞動木柱,成任腰粗的鐵木柱在田堡手中如若棍棒,靈巧的朝蔣枝悶頭揮去,看似簡單的動作帶著死神般的厲嘯。
重擊雖猛,但蔣枝卻不由哂笑,嘴角勾起玩味,他本就專精鈍器,對這種攻擊的弱點再清楚不過。
彈步左退,蔣枝料定田堡斜揮而來。
果不其然,田堡冷哼一聲,木柱聽話的斜揮而去……鈍器在大力揮下後存在慣性,要想中途變道,不僅要費兩倍用力,其攻速,也斷然受限。
蔣枝早有準備,一個滑鏟避下斜擊,並借勢朝田堡近身而去。
田堡虎目一凝,手中力量遲滯,而蔣枝已如老鼠般下襲而來,這家夥翻手從背上取下木劍,顯然要借著他的攻擊間隙,狠狠反擊。
眼見蔣枝逼近,田堡果斷棄下木柱,從背上翻手取下木劍,朝蔣枝匕劃而去……鐵木柱雖好用,但在近身戰如同累贅,根本難以施展。
鏘!
兩柄木劍轟然碰撞,發出刺耳悶響,隨即又閃電般分開。
鏗鏗鏗。
短暫的數息時間內,兩柄鐵木劍在各自主人的揮動下互劈十余次,隨即又如開始一幕般閃電分開。
這僅是試探。
雖僅是試探,但在高頻的劈動後,兩柄劍身顫動不已……它們短時間內承受了數噸作用力,伴著兩聲細微的‘哢’聲,饒是堅實的鐵木竟也各自開始裂痕。
“咦?”
田堡輕咦一聲,後退一步,虎目細細打量著身前對手,“真是古怪,7噸便能抗下我數次斬擊,你真是蔣芽兄長?”
蔣枝肩抗木劍,輕輕點頭,“如假包換。”
見狀,田堡輕輕點頭,認可道:“你這實力在7噸中著實少見,既如此,那便將隊牌交出一半即可,也算我交你這個朋友。”
“不,我拒絕。”
一雙柳葉眼目泛精光,蔣枝有些愈戰愈勇的意思,他非但不想交出一塊隊牌,甚至還想掠走田堡一組。
在這春狩沒有對錯之分,只有強弱之分,若是靠別人施舍,才能在這春狩生存下去,蔣枝還不如直接淘汰。
虎目複雜的看了蔣枝一眼,田堡點頭道:“既然如此,那便沒什麽好說的了。”
……
見得這反轉的一幕,兩隊人馬皆是唏噓。
山地之上,葛陽毅隻覺天旋地轉,喉嚨極速乾澀,一股無力感席卷全身……蔣枝竟隻用三個月的時間,竟然從5噸跳到7噸!
蔣芽輕歎的垂下了頭,他倒不是不為兄長高興,而是複雜的發現,哥離自己的世界已越來越遠了,這個趨勢,恐怕只會加速,或許用不了多久…他便會離開自己吧。
山地之下,柳凌倒是又回復了雞賊,他上前對蔣枝附耳道:“蔣枝,你待會將他牽製住,我去後面找機會料理他,或許勝算就有了。”
蔣枝看了一眼柳凌,沉聲又拒絕了,“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我不會用的,就讓我一人戰吧,只是我若輸了,大家便只有交出隊牌的份了,溫霞,你沒意見吧?”
話雖冠冕堂皇,其實蔣枝心底門清,他並不排斥偷襲,只是單純排斥和柳凌同流合汙。
溫霞美目漣漪波動了一下,隨即輕輕點頭……她雖也想走到最後,但可惜沒什麽戰力,蔣枝既做出了決定,她還是選擇支持。
柳凌冷笑一聲,後退而去。
盯著蔣枝的背影,柳凌心中念頭一閃,“我柳凌的確打不過你蔣枝,不過你要覺得真能敗田堡,那真是愚蠢到家了,也罷,看來用不著飛南出手,這讓這家夥教訓你吧。”
見得蔣枝三人竊竊私語,田堡不耐煩的撇嘴道:“囉嗦什麽呢。”
蔣枝定睛掃視而來,快速判斷了田堡弱點,同時血氣爆發輕步前衝,快速掂了掂手中木劍。
木劍輕微受損,但並不礙事,同時重量大概為五十公斤,雖無法與大錘比擬,卻也並不妨礙他施展武術。
‘刷’的一聲,借著前衝,蔣枝跳起數米,朝田堡躍去。
身形放松,蔣枝如雨點般自然下落,手中動作卻快如殘影,木劍蓄出頓勢,厲嘯跳斬而來。
鏗!!
兩柄大劍再次對撞,彼此裂紋猛然促長。
啪!
終於,田堡手中木劍再受不住,竟猛的崩碎而去,碎屑飛揚間,田堡虎口滿是鮮血,他驚顫的看著蔣枝,這小子的武術,凌厲至斯!
快退兩步,田堡吐出一口濁氣,不敢再輕敵。
翻手摸出一副黑鐵指虎,田堡戴在了拳骨之上,他晃了晃長發,如一頭妖魅的山貓般亮出長爪。
“柳力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