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石林立的閱武場中,三十余道目光聚焦而來。
駝背少年渾然自若,隨即露出一絲邪笑,竟是將手中的兩枚月錢塞到了葛陽毅的手中。
“就是分發兩枚月錢無疑,至於你,一枚都沒有。”駝背少年戲謔的對著蔣枝道,言下之意,竟是要將蔣枝的月錢全部剝奪。
目光看向巨石之上,蔣枝心中一沉,只見黑褂老者輕撫著身旁的黑豹,任由駝背少年趨著事態。
“這主管似乎對手底下的人早已心知肚明,正放任他立威呢……”
蔣枝心念轉動之際,卻見幾名柳衛簇擁過來打圓場。
“柳凌,你是巡林隊的外職,沒必要和一個菜鳥過不去。”
“算了吧柳凌,我們早點完成記錄,將內職安排下去,主管正在看著我們呢,別在三脈前落下把柄。”
…
柳凌目光一動,這才點頭不再搭理蔣枝,只是臨走前目光掃了一眼後者,眼神中蘊藏著一絲陰毒。
見得柳凌息事寧人,幾名柳衛拍了拍他的肩膀便也走開了。
蔣枝目光微眯的看著柳凌的背影,心中也是直覺到些許麻煩,他可不認為柳凌這便打算放過自己,不過沒什麽好懼怕的,修煉一途,若是連這等角色也要忍讓,那日後又能面對哪種風浪?
心念轉動間,那名小麥膚色的柳衛少女顏秋出現,她對著蔣枝問道:“你的名字籍貫年齡還有實力。”
蔣枝見狀,將葛陽毅手中的兩枚月錢拿了過來,竟是走過去塞回了柳凌的手中。
柳凌愕然的看著手裡的兩枚月錢,肺都快氣炸了,此舉頓時讓他成為了全場笑柄,一些好事者暗暗指著他發出竊竊私語。
柳凌騰的抬頭,對著蔣枝冷聲道:“你在找死。”
蔣枝轉身理都沒理他,拉過蔣芽與葛陽毅,對著顏秋大聲委托道:“還請師姐前輩費心,幫我們三人登記。”
葛陽毅不太情願的撇過頭,雖說蔣枝是為了他才與柳凌起的衝突,但現在比起那兩枚月錢,已經弊大於利的得罪了一個外職柳衛了。
葛陽毅聽說過柳衛的結構,柳衛以血氣6噸為界,區分內職與外職,外職在柳城地位很高。
顏秋怔怔的盯著蔣枝,一雙美目滿是愕然,她的本意只是公事公辦,卻沒想到這散漫少年好大的膽子,竟反而借機挑釁起了柳凌。
“該怎麽辦,我可惹不起柳凌啊。”
顏秋心跳加速,有種想扭頭就走的衝動,但卻發現那散漫少年身旁,其余兩名少年無奈一笑,頗有心機的上前堵住了她的後路。
顏秋不敢看柳凌殺人般的目光,也不敢上前幫蔣枝三人的登記,事態便由此僵持了下來。
咳。
巨石上的黑褂老人輕咳了一聲,顏秋打了個寒顫,她不敢怠慢的為蔣枝三人做了登記,同時取出月錢,各自四枚分發了下去。
美目掃了一眼蔣枝與葛陽毅,兩個血氣5噸,難怪如此硬氣……要知道自己這個外職,也才6噸呢。
做完這一切後,顏秋便邁出長腿匆匆退出人群焦點,美目小心的看了一眼柳凌,見得柳凌並未理會自己,這才拍拍胸脯松了口氣。
在場外職雖都是臨時抽調而來,但彼此身份有不小差別,顏秋僅是柳氏商會的一名文員,而柳凌出身三大核心產業‘巡林隊’,屬於戰鬥人員,兩者身份有著明顯尊卑。
“既然顏秋師妹好心,那你就拿著吧,只是這代價有些沉重。
” 柳凌對著蔣枝陰沉一笑,隨即收起月錢淡淡道:“對了,你今日已入柳衛,可走不掉,若是決定叛離,我第一個殺你。”
閱武場中,一束束目光朝著蔣枝注視而去,有人可憐,也有人譏笑,不一而同的是將蔣枝和完蛋劃上了等號,即便柳凌不是外職,光憑他的姓氏,便足以將蔣枝安排的明明白白。
一旁的趙山縮了縮脖子,苦笑著收回了站起的動作,兩枚就兩枚吧,總比被外職柳衛針對的好。
從頭到腳掃了柳凌一遍,蔣枝卻不太感冒道:“有能耐便堂堂正正打一場,別覺得自己有多厲害,不然出了這柳城,誰還將你當回事?”
柳凌臉色漲紅,渾身發顫,拳頭捏的骨關節‘哢哢’作響。
被菜鳥當頭挑戰,這比幾句言語更加誅心,柳凌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好啊,你這伶牙俐齒的混帳,就憑你,你這不滿6噸的內職菜鳥,你要挑戰我?”
抽出蛇胎硬弓,柳凌迅疾的搭起一支鐵箭,7噸的血氣爆發,猛地將弓弦拉滿,同時明晃晃的箭頭移至蔣枝臉龐之上,柳凌冷笑一聲,欣賞著蔣枝的表情。
場面劍拔弩張,周圍柳衛們相視一眼,畢竟已經給過雙方台階了,加之蔣枝也確實囂張,這些人搖搖頭也不再上前勸慰。
“這菜鳥確實夠囂張的,單憑他5噸的實力就敢叫板柳凌,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柳凌所用的力煉就是柳力煉吧,聽說是前任家主改進的力煉武術,能在三息內增加30%腕部爆發力,配置武器是弓,以遠距離的狙殺能力出名。”
“若是柳凌此刻射出箭,恐怕直接會將那新生的頭顱射穿。”
…
周圍人群竊竊私語的觀望著柳凌,然而當他們將目光移向蔣枝時,卻是面面相覷一陣驚愕。
只見蔣枝泰然自若,眨巴著眼皮掃向柳凌腕肌之上,竟是毫不服軟,要以身法來極限閃避眼前的箭頭……這一幕極為的藝高人膽大,稍有不慎便是一命嗚呼,然而蔣枝確實膽大包天。
一時間場中不少人屏住了呼吸,饒是柳凌也是輕咦了一聲。
“夠了。”
一聲斥喝響起,巨石之上,柳姓主管打斷了對峙,“柳凌,你是外職柳衛,總是要為家族擔當一些的,不能整日貪圖一些蠅頭小利。”
“今日之事收手吧,老夫不想讓家主知道柳衛的招生有何紕漏,尤其你要折騰的是一個血氣5噸的新生,若是你們仍要挑戰,留到三月後的春狩吧。”
閱武場之中,隨著柳主管的出面,各色議論都停頓了下來,蔣枝對著柳主管拱手抱拳,隨即一屁股又坐了下來,看都沒看舉著弓矢的柳凌。
柳凌吐出一口濁氣,隻得緩緩的放下了硬弓。
柳主管雖按輩分來說算他叔伯,但卻屬於三脈,並不是他們二脈間的嫡親,關系非常疏遠,別看老人‘包庇’自己的小動作,那只因為此類事情比比皆是,老人懶得管。
揭過了蔣枝與柳凌的衝突,柳主管洪聲宣告:“該說的老夫都已經說了,接下來有人會帶著你們進行內職柳衛的履職,等什麽時候你們突破了6噸,老夫便會安排你們就任外職柳衛,接取任務,獲得賞金。”
柳凌見狀,嘩的一聲第一個站了起來,指著蔣枝三人淡淡道:“你們三人隨我來,我將為你們安排柳衛內職。”
閱武場新生嘩然,柳凌要帶著蔣枝三人安排入職,這三個哥們完了啊,有不少人為蔣枝剛才的衝動扼腕歎息,血氣5噸,若是平時如何也不會淪落到這步田地。
內職便是指柳城之內的巡查治安以及後勤之類的一些事宜,屬於為6噸以下的修煉者留出空間成長的地方,但內職分許多種,安排的好與壞,外職柳衛們一句話便可乾預。
葛陽毅與蔣芽相視一眼,面色皆有些變幻,但蔣枝已經跟著柳凌離去,兩人頗有些無奈,只能跟了上去。
從閱武場離開後,柳凌將蔣枝三人帶到了柳城西面一處地牢中,地牢極深,足足走了上百息時間才看到隱約的光亮。
站在地牢的第一層大門前,隱約能聽到大門裡有沉悶如雷的響聲, 門口有一名渾身酒氣的中年柳衛,正呼呼大睡的斜躺在一張椅子之上。
“你這是何意?”蔣枝皺著眉頭盯著柳凌。
柳凌不在乎的笑了笑,“到現在還敢嘴硬,真是佩服你的勇氣,嘿,別說三月之後的春狩了,真怕用不著老子出手,你便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言罷,柳凌叫醒了那名酗酒的中年柳衛,囑咐道:“楊獄守,這三個是新來的喂養員,記得讓他們喂雷耳獸。”
意味深長的朝著蔣枝笑了笑,柳凌露出一口森森白牙,接著轉身離開了。
稱為‘楊獄守’的酗酒柳衛腰間掛著一大串鑰匙,嘩啦啦的響動著。
他抬了抬眼皮,迷迷瞪瞪的說著道:“唔,這裡是柳家獸牢,關押的皆是有藥用價值的妖獸,你們三個每日要為第一層的妖獸喂食,每月每人月錢十枚。”
月錢十枚?
蔣枝三人相視一眼,有些不敢相信柳凌的慷慨,交頭接耳之時酗酒柳衛打開機關,一把推開了大門。
三人這才發現,那扇大門足有一米之厚,而在大門之內,空間寬闊,足有三四百平方米,牢房被分為左右兩排十個格子,除了空置的牢籠外,其余有四頭血氣深厚的高大妖獸縮在角落。
吼!
還未走進觀察它們的血氣,左處的一頭妖獸發出沉悶尖吼,三人耳膜頓時劇痛無比,一個個隻得遠遠退出牢房。
蔣芽看清楚了那些妖獸,不敢置信的道:“紫毛狽,鐵背凶猿,黑骨妖貓,雷耳獸?”
“這些妖獸,要我們三人喂食?”